第259章 工地上的孝子賢孫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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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哥笑了,又說了我一句“狡猾”。

酒足飯飽,話也說到了盡頭,我和琪哥也都瞌睡了。

可能在小護士的事上達成了共識,琪哥對我的接受度也高了很多,竟然很罕見地對我說:

“去臥室睡吧,客廳太冷,別凍著你。”

我扭捏了一下:

“我們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不好吧?”

琪哥像是看一坨屎一樣看著我,嫌棄地只差“呸”我一口了:

“你這腦子……真噁心。你就活該睡沙發,凍死你也活該。”

琪哥丟給我一個“滾遠點”的眼神,“嘭”地一聲關了他自己臥室的門,睡覺去了。

我愕然,到底誰的腦子噁心?

我的意思是,琪哥家和我家一樣,都是兩個臥室。他自己睡小的,能不能讓我睡大的?

話說回來,琪哥也是個奇怪的人。明明就他一個人住,他為什麼不睡大的臥室,偏偏睡小的臥室?

管它的,反正琪哥都去睡了,我自己去大臥室睡一晚上,他總不能要了我的命吧?

實在是快十一月份的天氣太冷了,我在客廳睡覺不至於凍死,但是我也不想受那個活罪。

我偷偷踮腳,輕輕走到大臥室門口。

結果扭不動門把手……門是上鎖的。

……

真是夠了,看來今天晚上只能睡沙發了。

一晚上蜷縮在沙發上,我睡的並不好。早上不到六點,琪哥就催命一樣,讓我趕緊起床。

“工地上又來人鬧事了,我們過去看看。”

我坐起來,晚上的酒喝多了,腦子還有點暈暈乎乎的:

“你不是說張大瀟住院,工地暫時停下了嗎,怎麼還有人來鬧事?”

琪哥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了:

“不知道,過去看看再說。”

我睡覺沒脫衣服,琪哥出門,我一骨碌爬起來,跟著他出門。

琪哥開車,速度和飛的差不多。他一路風馳電掣,本來兩個小時的路程,我們硬是用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工地確實沒有開工,張大瀟倒是傷的不重,但是有幾個工人都傷到了脾臟,張大瀟得安頓好了他們才能回來復工。

不過,工地上沒有工人,卻有另一幫人在忙碌,而是忙碌的很悲傷。

一群人,大概有四十多個,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穿著白孝服,戴著白孝帽,在工地的正中間搭了一個靈堂,靈堂裡擺著一口棺材。

一幫看上去像是“孝子賢孫”的,正跪在靈堂前,又哭又嚎。

“我滴那個兒啊,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你個短命的鬼嘞,你死了,我和五個娃可咋活啊。”

我咂舌:

“五個娃?這麼能生的,那應該是個多子多福的命啊,怎麼還躺棺材裡去了?”

一個穿孝服的老女人聽見我說風涼話,一個箭步就衝到我面前。伸著指甲縫裡都是黑泥的食指,指著我就罵了起來:

“喪天良的,你們殺了人,你們咋不讓車碰死?你們也有爹媽吧,等你們死了,你們的爹媽也活不了幾天。”

“啪”地一聲巨響,那個老女人的臉被人抽了一耳光,臉上登時鼓起五道清晰可見的指頭印。

是琪哥動的手。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文質彬彬,看上去還有幾分儒雅的好看男人,竟然會打一個女人?

不過,這也不能怪琪哥。

老女人提到我們的爹媽,還說他們活不了幾天,這大大地觸了琪哥的忌諱。

琪哥十幾歲就沒了爹媽,這是他心裡最痛的地方,誰都不能碰。

老女人被琪哥打蒙了,周圍的人也看傻了。

直到老女人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

“殺人啦,又殺人啦,霍九山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

好傢伙,這老女人也是厲害。我和琪哥往這一站,她就知道我們是殺人犯。明明是琪哥打了她一巴掌,她卻能喊出九爺的名字。

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我估計那個籌謀好一切的人正躲在暗處,得意地看自己導的這齣好戲。

老女人跳著腳地又哭又喊,其他的孝子賢孫們也都亂哄哄地圍上來,把我和琪哥圍在中間。

琪哥伸手撩起他的白西裝,手腕一甩,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就握在手裡了。

琪哥打架和我不一樣,我是用招式打。一般人都不會功夫,所以我對付他們,就像高中生打幼兒園的孩子,只要出手,就能放倒一大片。

琪哥不一樣,他還沒出手,眼神裡的殺氣就出來了。

他的眼神瞟過眾人,眾人接受到的訊號就是:

“你死定了。”

所以,當琪哥反手握著他明晃晃的短刀,眼睛像是看一群死人一樣冰冷無情,一幫氣勢洶洶圍上來的孝子賢孫,突然就不敢往前衝了。

琪哥用一把短刀和眼神嚇退眾人,冷冷開口:

“出來個說話的人,不然,我就把這棺材開了。”

琪哥要的這個“說話的人”,意思就是組織這場活動的人。

都說冤有頭債有主,這些人擺這麼大的陣仗,不可能真的為了棺材裡的人,他們有自己的目的。

一幫孝子賢孫聽見琪哥說話,齊刷刷去看站在棺材後面的一個男人。

那男人四十出頭,個子不高。一雙老鼠眼咕嚕嚕亂轉,看上去就很雞賊。

我看著那個男人,覺得“相由心生”這句話實在是太對了。

也就這種把滿肚子壞水都寫在臉上的人,才能想出工地上擺棺材這種損招。

雞賊男人見大家都看他,知道該自己上場了,就故意做出很有氣勢的樣子,邁著八字步朝我和琪哥走過來。

琪哥先開口:

“說吧,什麼情況?”

雞賊男人的嗓子又尖又細又啞,像個沒閹割乾淨的太監,偏偏說話還拿腔拿調的:

“情況……咳……”

雞賊男人剛開口,嗓子裡就卡了痰。他“咔咔咔”地咳嗽了半天,我和琪哥,包括四十多個孝子賢孫,都看著他。

好不容易,雞賊男人才順利說話:

“……情況就是,我兄弟到你們工地討賬,被你的人打死了。他年紀輕輕的就沒了命,丟下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實在是沒辦法活,這事你們看著辦。”

琪哥看了眼棺材:

“你兄弟是誰?”

雞賊男人還挺貼心:

“說了名字你也不知道,你就記住,上次我兄弟帶人來你工地要賬,你沒給,還把他打死了,你們得賠錢。”

琪哥又看了眼棺材:

“你們說死了人,我得看看真假,不能被你們騙了。”

雞賊男人似乎就在等琪哥說這句話,自己先朝著棺材走過去:

“來來來,你來看。你不知道名字,但是你看了他,你就知道他是誰了。”

我心裡一動,上次來鬧事,張口就要三百萬的,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刀疤臉。

該不會是刀疤臉死了吧?

結果棺材開啟,裡面還真是刀疤臉。

刀疤臉應該被刻意收拾過,鬍子刮的很乾淨,臉上抹了粉,皮膚白的像女人一樣。

我有點吃驚,我沒想到死的竟然真的是刀疤臉。

上次打架,刀疤臉是腿受傷,又不是腦袋受傷,怎麼可能會死?

琪哥只看了一眼就走開了,我趴在棺材邊上一直看,甚至把手放在刀疤臉的鼻子底下,看他是不是在裝死。

琪哥叫我:

“別試了,他脖子斷了,早就死了。”

脖子斷了?

刀疤臉平躺著,棺材也沒有晃動,琪哥怎麼知道他的脖子斷了?

琪哥看我不相信,又走回來,伸手就去抓刀疤臉的肩膀。

刀疤臉的身子已經僵硬,琪哥抓了他的肩膀使勁一掰,他半個身子都支稜起來。

但是,他的腦袋卻沒有跟著身體一起動,而是軟踏踏地歪到一邊。

我和琪哥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刀疤臉是被人打斷脖子弄死的。

也就是說,刀疤臉是被人害死的。

刀疤臉被別人害死,然後那人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把屍體弄到工地來,準備栽贓嫁禍到我們的頭上。

這次,我沒有嚷嚷著報警。

敢把這樣一具屍體擺到我們面前,就說明搞事情的人,比我們想象的要厲害的多。

他既不怕我們報警,也不怕我們發現真相。他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告訴我們,他的目的,他肯定會實現。

雞賊男人也不在乎我和琪哥發現了什麼,他招呼著四十多個孝子賢孫開始哭,工地上突然就熱鬧起來。

那個說家裡有五個孩子的女人,還在又哭又喊著,說什麼五個孩子沒人養。

我看她的年紀,給二十出頭的刀疤臉當大姨都綽綽有餘。心想,這些演員的演技都不錯,可惜都脫離事實了。

工地上的哭聲此起彼伏,我聽的頭疼,琪哥也直皺眉頭。

我問琪哥:

“怎麼辦?”

琪哥說:

“先給九爺打個電話。上次我說找出背後搞事的,九爺還有點猶豫,這次應該不會了。”

我和琪哥都要走,雞賊男人讓一幫孝子賢孫過來堵我們:

“今天沒個說法,你們誰都不能走。”

“對,我們賬沒要回來,人還搭進去了。這事沒有三百萬,絕對說不下去。”

出岔子了,上次刀疤臉開口也是三百萬。現在刀疤臉死了,他們把賬和人命加起來,還是要三百萬……怎麼感覺我們還賺了?

被一幫孝子賢孫堵路,又是男女老少都有。他們又哭又嚎,我和琪哥也不能把他們都打死。

最後,琪哥給我使了個眼色,他往大門口,我往工地裡面,我們分開跑。

一幫孝子賢孫們一下子亂了陣腳,一幫人亂哄哄地朝我追了幾步,又轉身去追琪哥。

琪哥開車的速度和飛的一樣,加油跑的速度也沒人能追上。就在那幫孝子賢孫亂套的瞬間,他已經衝上車,很快就揚長而去。

我看琪哥脫身,自己也不跑了。乾脆走到棺材旁邊,準備好好看這些“演員”們演戲。

從景區往有電話亭的地方去,來回最多半個小時。

可是,我從早上七點多開始,一直等到下午兩點,琪哥還沒回來。

那幫孝子賢孫們早就哭不動了,他們一個個的,都像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都大眼瞪小眼著。

雞賊男人遠遠地站著,時不時瞟我一眼。

我有點著急,不知道琪哥那邊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久還不回來?

馬上就十一月了,湯峪旅遊景區又在山裡。下午四點,太陽沒了溫度,工地上突然就冷了起來。

大家都一天沒吃沒喝,有幾個年齡大的扛不住,開始打哆嗦。

一個老頭去問雞賊男人,能不能給大家弄點吃的?

雞賊男人狠狠瞪了老頭一眼,低聲說:

“滾回去,別忘了,棺材裡死的是你兒子。你兒子的事還沒處理,你還有心思吃喝?”

老頭縮了縮肩膀:

“一天三十塊錢,要不你給我二十,我自己回去吃。”

雞賊男人怕我聽見他們說話,想大聲呵斥老頭,又怕我發現不對勁,氣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其實我這會已經沒心思去關心別的了,琪哥久去不回,我擔心他出事。

下午六點,山裡開始起風,有幾個孩子開始哇哇大哭。

更多的人圍到雞賊男人身邊,他們剛開始還好商好量地說話,最後就吵了起來。

“說好了一天三十塊錢,管兩頓飯。這一天別說飯了,水都不給人喝一口。”

“我娃明天還上學啊,我們不知道回去的路。我們不吃飯了,你送我們回家去。”

“來之前說的好好的,能哭的人加五塊錢。我嗓子都哭的沒聲了,你給我賴賬?”

雞賊男人請的演員,都不演戲了,都開始鬧起來。

這幫孝子賢孫們,剛才還齊心協力圍堵我和琪哥,這會卻把雞賊男人圍住了。

雞賊男人剛開始還挺囂張,說話也很硬氣。

可是,眼看著這幫孝子賢孫們真的發火,他也害怕了。

雞賊男人的手在兜裡摸來摸去,卻摸不出一分錢。

都說眾怒難犯,我感覺他們要打起來了。

就在這時,工地大門口突然響起車喇叭聲。

是琪哥,他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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