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廟裡的和尚(1 / 1)
琪哥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著譚力,還有另外兩個弟兄。
琪哥一身白西裝,在微黑的夜色裡特別顯眼。
他身後的三個弟兄,都是膀大腰圓,伸出個胳膊,比別人腿還粗的壯漢,看著也特別唬人。
雞賊男人見琪哥回來,還帶著人,他自己不敢過來,咋咋呼呼地喊著,讓那幫孝子賢孫們過來圍堵琪哥。
可是,那幫孝子賢孫們已經不聽雞賊男人的話了。他們又餓又渴還拿不到錢,現在只管圍著雞賊男人鬧。
我看見琪哥回來,徑直朝琪哥走過去,那幫孝子賢孫們也沒人過來拉扯我。
琪哥看我就這麼水靈靈地走過來,還有點想不通:
“怎麼回事,這些人怎麼不攔你?”
我撇嘴:
“他們沒時間。他們來這裡演戲,一天三十塊錢。現在戲演完了,錢拿不到,正找帶頭的要錢呢。”
譚力在琪哥身後笑了一下:
“琪哥還說,讓我帶兩個人過來救你。說你被幾十個人圍在工地脫不了身,怕你出事。”
我瞪了琪哥一眼:
“走了一天才想起來我會出事?只怕是你吃飽喝足了,才想起我了吧?”
琪哥沒理我,他看那幫孝子賢孫們和雞賊男人吵鬧個不停,招呼我們趕緊走人。
譚力和另外兩個兄弟很聽話,琪哥說走,他們轉身就上車。
只有我覺得奇怪:
“為什麼要趕緊走?他們雖然人多,也不可能是我們五個的對手吧?”
琪哥說:
“九爺發話了,要我們去找那個真正搞事情的人。工地上這些爛人爛事,我們不用管。”
琪哥說完,還不忘挖苦我一下:
“當然,你要是覺得和他們打有意思,你可以自己留下來。”
琪哥說完就上了車,我氣不過他說話難聽,又怕他開車走了,我沒辦法離開這裡,只能灰溜溜地跟著他上車。
車子離開湯峪旅遊景區,沒有回城裡,而是調頭走了另一條路,又進了景區。
我很納悶:
“琪哥,我們這是幹什麼去?”
進景區的路就等於進山,路不好走,琪哥緊盯著前面的路:
“九爺給了背後搞事情那個人的訊息,那人住在山裡,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啊?”
我有點吃驚,同時想起上次找葛全洪那麼費勁,又有點擔心:
“九爺說的那個人,確定就在山裡嗎?會不會我們去了撲個空?”
琪哥“哼”了一聲:
“你真以為我一天沒去工地找你,是自己吃喝玩樂去了?我他媽守了那人一天,確定他一直在,這才帶著弟兄們過來接你。”
山路開始崎嶇,有好幾個拐彎的地方,琪哥的捷達車都差點過不去。
我納悶了:
“什麼人啊,怎麼住在這麼不方便的地方?”
譚力和另外兩個兄弟都是第一次來,都和我一樣,覺得不能理解:
“能和九爺作對的,不可能是一般人,怎麼會沒條件在城裡買房,卻住在山裡?”
琪哥沒有給我們解釋,只說等我們到了地方,就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了。
車子在山路上行駛了四個多小時,我被顛的腰都要斷了,才隱隱約約看見遠處的一個山頭上,有一點燈火。
從我們停車的地方看過去,那個山頭離我們並不遠。
但是琪哥說了,山路拐彎的地方多,不能拿眼睛看直線距離:
“再往上的路,車走不了,只能步行。我們走快點,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到。”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夜裡十二點。如果再走兩個多小時,那就快凌晨三點了。
我雙手搓了搓臉,努力讓自己精神起來,但是說話卻半死不活的:
“琪哥,我可是一天沒吃沒喝了。你就這樣把我整上去,我可沒多少力氣跟別人打架。”
琪哥已經帶頭,開始步行上山了:
“打個錘子的架。我帶你們去看看地方,你們誰要是有辦法,能在一個月之內進了那個人的家門,我一年的工資都給他。”
我去,琪哥雖然說自己不在九爺那裡領工資。但是我一個月三萬,如果琪哥真的有工資,那肯定不會比我低。
到底住在山裡的那個人有多厲害,能讓琪哥用一年的工資,只是賭我們進他的家門?
注意,不是要了那人的命,只是進了他家的——門。
和譚力一起來的另外兩個兄弟沒有出聲,他們清楚,以琪哥的實力說出這種話,就證明那個人的家門不好進,琪哥一年的工資也沒那麼好拿。
只有我和譚力躍躍欲試。
尤其是譚力,在他的理解裡,門不好進,那就翻牆。而譚力最擅長的,就是像個壁虎一樣爬牆:
“琪哥,不開玩笑啊。你一年的工資多少,我感覺我能拿到手。”
琪哥也是知道譚力的實力的,但他竟然給了譚力一個輕蔑的白眼:
“別急著惦記錢,等到了地方,先看看那邊的地形再說。”
我本來也想惦記一下琪哥的錢,但是琪哥剛才說了個“地形“,我就不說話了。
琪哥沒說對手的實力是強是弱,而是說到對方的“地形”。
地形?那不就是對方住的地方嗎?
可是,明明那人住的地方都能看見燈火,又不是什麼封閉的嚴嚴實實的碉堡,怎麼可能因為“地形”,連對方的家門都進不了?
琪哥很謹慎,兩個多小時的路程,愣是不讓我們打手電筒。
黑漆麻烏的山路本來就不好走,還不讓打手電筒。我們五個走的磕磕絆絆,罵罵咧咧,譚力還扭傷了腳。
大概三個小時後,我們五個終於到了……離那片燈火很遠的地方。
之所以說很遠,是因為我們走到跟前才發現,我們和那片燈火的中間,還有一個寬二十米左右,深……不知道多深的巨大鴻溝。
主要是夜裡太黑,別說眼睛,就是拿手電筒,也不可能看清楚那道鴻溝有多深。
譚力坐在地上揉著腳腕子,還不服輸:
“琪哥,不是我吹。這個往下爬還是往上爬,對我來說都沒問題,而且往下爬還更省力。”
黑暗裡看不見琪哥的表情,但是他久久不開口,我就知道事情不是譚力想象的那麼簡單。
過了好一會兒,琪哥才慢慢開口:
“從這裡下去不難,但是要過到對面去……反正我白天看了一整天,我也沒想出辦法。”
琪哥也是,他自己白天看的,卻讓我們晚上來看。
我問琪哥:
“琪哥,下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怎麼可能你看了一天,也沒辦法過去?”
琪哥在黑暗裡嘆了口氣:
“這地方,最早應該是一個古戰場的壕溝。這地上原來倒栽著削尖的木頭橛子,木頭橛子早就沒有了。現在,九爺要我們找的那個人,給下面埋了電網。”
譚力剛才還在“嘶兒嘶兒”地吸著氣,揉著自己的腳腕子,這會突然就不出聲了。
我就說,琪哥那一年的工資,哪有那麼好拿的?
不管腳下的壕溝有多深,只要裡面有電。除了長著翅膀飛過去,不可能再有別的辦法過去。
和譚力一起來的兩個兄弟一直沒開口,這時,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問琪哥:
“琪哥,對面的人給這裡埋了電網,那就是怕有人過去。那……對面的人怎麼過來?”
黑暗中,我們彼此看不太清對方的臉,但大家都扭頭去看那個兄弟。
那個兄弟怕大家沒聽懂他意思,又趕緊解釋:
“幾位大哥,我是想說,對面的人總得出門吧?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家裡吧?他別的東西可以不要,吃的東西總得買吧?”
琪哥說:
“這本來就不是一條路,那個人出入也不走這裡。”
我沒說話,琪哥不是傻子,既然還有一條路,但是琪哥沒有帶我們去,那就證明,那條路,比這條埋了電網的壕溝還難走。
我想到了這點,但是譚力沒想到。
他還在問琪哥,為什麼不走那條路:
“既然那個人能正常出入,那我們也可以啊,沒必要非得在這片電網上想辦法吧?”
琪哥搖頭:
“那個人能走,不代表我們也能走。我聽九爺說了,那個人的正門處,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小道上有專門的人站崗,凡是不認識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去。”
我好奇心大起:
“琪哥,你說了半天,還沒告訴我們,我們要找的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怎麼聽上去有點神秘,還有點厲害啊?”
琪哥沉默了一下,開口:
“一個山裡的和尚。”
我和譚力,還有另外兩個兄弟,同時驚撥出聲:
“什麼?”
“啊?”
“和尚?”
琪哥知道我們會覺得奇怪,給我們解釋:
“不能小看那個和尚。你們看,”
琪哥伸手,指著遠處山頭的那片燈火:
“那是一座廟,我聽九爺說的,那個廟是南宋年間的,到現在都八百多年了。而且那個廟門上有塊匾,上面的字,還是那個朝代的皇上寫的。”
我聽的都要笑了:
“皇上怎麼了,他都死了八百年了,我們還怕他?怕他給我們下一道聖旨,滅我們九族?”
譚力和兩個兄弟笑了,琪哥斥了我一句:
“別耍貧嘴。九爺說了,這個叫什麼……什麼鐵佛寺的廟,在全國都很有名。裡面的老和尚,也就是住……住什麼來著……”
我說:
“住持吧,一般在廟裡管事的,都叫住持。”
琪哥說:
“對,就是住持。這個鐵佛寺的住持……我忘了他叫什麼名字,反正是個德高望重的老和尚。他在整個鷺港市都是名人,全國也是排的上號的人物。”
琪哥這文化水平,表面看,他戴著眼鏡,還以為是個文化人。其實這麼多年打打殺殺,早把那點文化知識扔溝裡去了。
琪哥打著磕巴給我們說了鐵佛寺的情況,可我還是聽的雲裡霧裡的:
“然後呢?這個住持和九爺作對的原因是什麼?九爺手裡都有土地準建證了,那個老和尚還敢和九爺硬碰,憑什麼?”
琪哥說:
“九爺拿別墅那塊地皮,只是和當地政府說好了。沒想到動工後,那個老和尚說別墅不能建,是因為傷了什麼地氣,會影響鐵佛寺八百年的氣運。”
譚力不懂這些,脫口而出道:
“扯淡,九爺的別墅,離他這破廟那麼遠,怎麼可能傷到他?”
另外兩個兄弟也附和著譚力的說法,幾個人開始罵那個老和尚沒事找事。
琪哥沒有出聲,幾個兄弟也慢慢安靜下來。
我對琪哥說:
“琪哥,我也覺得扯淡。你說那老和尚德高望重,那他怎麼會想到給這裡鋪電網?他做了什麼虧心事,要防誰?“
譚力接著我的話:
“對啊,那老和尚是不是殺人放火了,不然給這鬼地方鋪什麼電網?”
譚力說到殺人放火,我又想到一件事:
“還有,既然和九爺作對的是那個老和尚,那刀疤臉也是他派來鬧事的吧?那刀疤臉的死呢,和那個老和尚有沒有沒關係?”
琪哥看我和譚力都咄咄逼人地問他,他也說不清:
“這事我們得自己查,九爺只告訴我搞事情的是這個尚住,沒說和尚是不是殺人放火了。”
五個人說了半天廢話,最後面對壕溝裡的電網,還是想不出解決的辦法。
我問琪哥:
“九爺知道這地方有電網不?”
琪哥點頭:
“知道,九爺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我:
“哦。”
我扭頭看譚力,譚力低頭,其他兩個兄弟也趕緊低頭。
我看琪哥,琪哥像個準備高瞻遠矚的偉人一樣,揹著手,遙望著對面山頭的那片燈火,就是不看我。
說實話,我也沒有辦法。
既然大家都沉默,那我也沉默好了,我又不是不會沉默。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琪哥看看時間,馬上就凌晨六點了。
山裡的冷風很刺骨,哪怕我們五個大老爺們,這會也凍得跟狗一樣。
琪哥終於發話:
“先回吧,這事急不來,等大家想到辦法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