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還有誰(1 / 1)
和陳三皮的人一直僵持到凌晨三點,陳三皮的意思,是想讓他的人賴在俱樂部。
只要他的人不走,俱樂部就不能營業,到最後受損失的還是九爺這邊。
兩邊已經明打明的見面了,陳三皮覺得琪哥再厲害,也不敢對他動手。
不然他要是死了或者傷了,琪哥就是第一個被懷疑的物件。
但是,陳三皮這些上不了檯面的玩法,對琪哥根本沒用。
陳三皮不是不走嗎,很好。
趁著夜色,琪哥讓人拉來一車彩條布,把外面砸壞的大門和牆全都圍起來。
同時,琪哥聯絡譚力,把戲臺後院的“骨歸土”送過來。
和“骨歸土”一起過來的,還有一頭二百多斤重的大肥豬。
那頭豬過來的時候還是活的,只是捆了四肢,橫放在地上。
陳三皮看不懂琪哥的操作,反而嗤笑琪哥:
“怎麼?準備殺豬宰羊,要招待我們吃一頓?”
琪哥沒有吭聲,手裡的鐵棍猛地一捅,豬身上就冒出來一個血窟窿。
譚力也一句廢話都沒有,拔掉瓶塞,把肥白的像蠶一樣的“骨歸土”,倒在大肥豬的身上。
那些骨歸土聞到血腥味,動作極其迅速地從血窟窿裡鑽進去,大肥豬開始痙攣般地抽搐起來。
大肥豬沒有流血,也沒有嘶吼著慘叫。它只是劇烈地收縮起身體,又猛然間伸展開來。
大肥豬每次劇烈收縮身體的時候,感覺它都能把自己的骨頭折斷,似乎正在經受一種極大的痛苦。
黑胳膊是個實實在在的慫包,他說大話嚇唬嚇人可以,真遇見這種場面,嚇的腿都在打哆嗦:
“三哥,這……這什麼東西啊?”
陳三皮也是第一次開眼,他也沒見過骨歸土。不過陳三皮怕歸怕,面子上還是撐的很硬:
“一堆蟲子,有什麼好怕的?”
很快,大肥豬的身子乾癟下去。一張完整的豬皮下,是一副清晰的骨架。
整個過程,琪哥沒有說一句威脅的話,他甚至都不看陳三皮一眼。
可是陳三皮,包括和他一起來的紋身黨們,卻全都嚇傻了。
沒有人見過這恐怖又詭異的東西,一群肥白軟嫩的蟲子,怎麼能把一頭豬吃掉?而且還留下一張完整的豬皮。
直到譚力用刀子劃開豬皮,把骨歸土又收進瓶子裡,琪哥才開口:
“九爺待客,自有九爺的手段。你們有誰要留下,我接待。要是想走,我也不勉強。”
譚力也在旁邊開口:
“今天的表演不精彩,主要是道具不合適。我們平時不用豬,用的都是……”
譚力突然停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一頭二百斤的肥豬,就在他們眼前,變成了一張豬皮和一副骨架。
如果,把這頭豬換成人……
琪哥的眼睛掃過陳三皮的紋身黨們,一些膽子小的,已經開始顫抖了。
琪哥看了看錶,馬上就要天亮了。他讓讓自己人全部撤了。現場只留下琪哥和我,還有二夥和譚力。
陳三皮的紋身黨們,看琪哥撤人時,把外面圍起來的彩條布拿掉了,一些人也都跟著琪哥的人偷偷離開。
有一個人離開,後面就會跟著另一個人。
很快,陳三皮的百十號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陳三皮沒有阻止他們,他知道那些人,都被剛才的“肥豬表演”嚇到了。
陳三皮自己也嚇的不輕,他已經開始在心裡權衡。到底是要和九爺死磕,還是認慫?
不過,不管陳三皮怎麼打算,琪哥都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陳三皮,你的兄弟們可以走,你不能走。”
可能陳三皮已經有了走的打算,以至於琪哥說他不能走,他竟然下意識地反問琪哥:
“我為什麼不能走?”
陳三皮的身邊,只剩下不到十個人。琪哥開始撕手上的膠布,把固定在手裡的鐵棍扔了。
“陳三皮,”
琪哥撕掉膠帶,手部開始回血,他慢慢活動著手:
“你不是要做生意嗎?我有一筆生意,想跟你談談。”
陳三皮知道琪哥說的“生意“,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但他也猜不到琪哥在打什麼算盤,只能問琪哥:
“什麼生意?”
琪哥的臉上,有一種很奇怪的笑。他看陳三皮的眼神,就像看一條被他放在案板上的魚,他可以任意處置他。
“九爺最近很忙,手裡有好多事都安排到我頭上了。我呢,一個人也應付不過來。如果你願意幫我處理一個麻煩事,我就去找九爺,讓他在鷺港劃一塊地方出來,讓你也在這裡做生意。”
陳三皮的表情很糾結。
他的目的,是讓九爺把所有夜總會的產業讓出來。
可是現在,琪哥卻說給他劃一塊地方。
這就好比你來的時候想吃肉,結果人家給了你一塊饅頭,這心裡的落差也有點太大了。
陳三皮想拒絕,但是眼前的那張豬皮,還有那副骨架,卻讓陳三皮不得不再多考慮一下。
琪哥已經明確放話,不會讓陳三皮離開。陳三皮背後只有幾個兄弟,他斷定自己這幾個兄弟,不可能是琪哥和我的對手。
所以,即便陳三皮抹不下做老大的那張臉,但是看在譚力站在旁邊,懷裡還抱著骨歸土的份上,陳三皮還是努力給自己找了個臺階,順便答應了琪哥的要求:
“這次是我冒昧,我應該先登門拜訪九爺,而不是這樣打上門來。”
琪哥努力忍住想冷笑的衝動,附和陳三皮說話:
“就是嘛,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你這麼不給九爺面子,九爺也沒辦法和你談事情啊。”
陳三皮看著譚力懷裡的骨歸土,一邊點頭,一邊沉思。
然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很堅決地對琪哥說:
“你剛才說九爺有件麻煩事,這樣,你把這件事交給我。我把事情處理好,就當給九爺今天的損失賠罪了。”
琪哥就等著陳三皮這句話:
“好說,只要你把這件事辦成了,九爺那邊,我一定替你多說幾句好話。”
琪哥說完,看看天已經大亮,又說:
“旁邊有家酒店,我給你安排個房間。你先好好休息,下午我過來找你。”
陳三皮沒想到琪哥會給他機會,明明他已經處在劣勢了。可琪哥一句話,就讓陳三皮有可能留在鷺港做生意。
陳三皮覺得自己還是賺了,人也高興了。琪哥讓二夥帶他去酒店休息,他很是心滿意足地跟著二夥離開了。
安排走了陳三皮,琪哥又讓譚力把骨歸土送回去。
一樓的玻璃牆和玻璃門都壞了,琪哥讓我在門口放了塊牌子,上面寫著:
內部裝修,停業三天。
我聯絡了張大瀟,讓他找裝修公司的人來裝玻璃牆和玻璃門。
還有一樓到四樓被砸壞的桌椅板凳,因為每個樓層的裝修風格不一樣,所以那些砸壞的東西再買配套的,都很浪費時間。
我對琪哥說:
“三天的時間肯定不夠,這個月的營業額,包括損壞東西的支出,肯定要損失不少錢。。”
琪哥不關心這個:
“現在十點,給你三個小時睡覺。下午一點,我在這裡等你。”
我以為琪哥要監督俱樂部修建的事,覺得沒必要:
“琪哥,你也回去休息吧。等會張大瀟他們過來,帶的裝修公司是專業幹這些的,我們不用守在這裡。”
琪哥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陰狠:
“下午一點,我們去找陳三皮。”
我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琪哥的意思。
琪哥根本沒有什麼麻煩事讓陳三皮處理,是陳三皮自己有麻煩了。
琪哥讓我回去休息,但是我哪裡有心思回去:
“琪哥,你準備怎麼收拾陳三皮?”
琪哥撿起他扔在地上的白西裝,抖了抖,拎在手裡朝門口走去:
“先回去休息,下午見面再告訴你。”
我跟在琪哥身後,準備和他一起上車:
“就三個小時,我就不來回跑了,我去你家睡一會。”
琪哥一口回絕了我:
“我不回家,我去別的地方。”
我緊跟著琪哥:
“你去哪我就去哪。”
琪哥還是拒絕我:
“下午去找陳三皮,免不了還要動手。你先回去養點精神,就不要跟著我跑了。”
琪哥最後說話的語氣,明顯是關心我。我想了想,還是自己走了。
琪哥能在收拾陳三皮這麼重要的時刻,還要去忙別的事,我想,那件事對琪哥應該很重要。
我回到家,表嫂應該出門買東西了,家裡沒人。
表嫂不在,我也懶得洗澡,抓緊時間去床上睡覺。
下午十二點半,我提前到了俱樂部。
讓我沒想到的是,琪哥已經在等我了。
琪哥換了衣服,還是白西裝。
我估計琪哥一天換一百套衣服,也都是白西裝。
不過,我還是早上那套衣服,皺皺巴巴,上面還有血漬。
琪哥掩飾不住自己的嫌惡:
“就不能換套衣服?”
我一臉的無所謂:
“反正等會還要打架,穿那麼幹淨也沒用。”
琪哥白了我一眼:
“走吧,隔壁酒店,三零一房間。等會我先敲門,你動作快點,爭取一把給他放倒。”
我點頭:
“放倒他沒問題。琪哥,你還沒說要怎麼收拾他。”
琪哥已經往旁邊的酒店走過去:
“急什麼?等抓到陳三皮再說。”
俱樂部旁邊的酒店叫“四季青”,是九爺的一個朋友開的。
那朋友知道九爺在這裡開俱樂部,作為商人,他覺得在旁邊開一家酒店,生意絕對好。
果不其然,這家酒店開起來後,大部分生意都是來自俱樂部的。
這個,懂得都懂。
我和琪哥到了四季青酒店,前臺接待認識我們,很恭敬地稱呼我和琪哥:
“琪哥,韓哥。”
琪哥對著接待點點頭,徑直上樓,我跟著琪哥一起上去。
到了三零一房間的門口,我貼著旁邊的牆壁,琪哥敲門。
意外的是,琪哥敲了很久的房門,裡面都沒有人出來。
琪哥的眉頭皺了起來,我說:
“要不我下去問問前臺,看陳三皮是不是走了。”
琪哥說:
“不用問,拿他們的備用房卡,上來直接開門。”
我快速下樓,拿了房卡又趕緊回來。
我還是在旁邊,做出隨時進攻的準備,琪哥小心翼翼地開門。
門開啟,首先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酒店的房間門開啟後,有一條三米長的進門走廊。走廊的左手邊是床,但是人站在走廊裡看不見床。
房間裡有血腥味,就說明有情況。
琪哥反手摸出別在後腰的短刀,貼著走廊的牆壁,慢慢往裡走。
我沒有拿刀的習慣,如果是對付一兩個人的情況下,我的拳頭比刀更靠譜。
琪哥在前面貼牆而行,我緊跟著琪哥,也貼著牆慢慢走。
琪哥第一個看見床上的情況,只說了一個字:
“操。”
床上是陳三皮,不過,他已經死了。
陳三皮臉朝下趴在床邊,他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在床下,後背上有一個很深的刀口。
昨天晚上的那場混戰都沒死人,沒想到這會卻死人了,而且死的還是陳三皮。
琪哥繞著陳三皮看了看,說:
“應該是洗完澡準備上床,被人從後面捅刀子了。而且,”
琪哥看著那個刀口:
“捅刀子的是陳三皮自己的人,他沒有防備那人,所以那人很容易就得手了。”
我說:
“琪哥,我們報警吧。把昨天留在陳三皮身邊的那幾個人查一查,就知道是誰殺了陳三皮。”
琪哥搖頭:
“如果是他身邊的那幾個人乾的,那我們就不用報警了。”
我不明白:
“為什麼?”
琪哥說:
“昨天,我是當著那幾個人的面,讓陳三皮來這裡休息的。如果真是那幾個人動手,那他們明知道我們會懷疑他們,為什麼還要動手?”
琪哥分析的有道理,我決定讓琪哥繼續說:
“如果不是陳三皮的人,那還有誰能接近陳三皮?還能讓他一點不懷疑的,把自己的後背暴露給他?”
琪哥覺得我想到的這點也很重要,可是他沒有回答我,而是反問我:
“你覺得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