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要報警(1 / 1)
是任春雅的聲音。
我身上的寒毛瞬間就炸了起來。
這要是被任春雅發現我在這,那我就死定了。
過道里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嗒,嗒,嗒……”
樓梯處,任春雅的高跟鞋聲,像是踩在我的心上,聽的我渾身難受。
我身體緊貼著牆壁,恨不得把自己融化進牆裡。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來,這個地下室所有的鎖子,都被琪哥換成了孫諸葛的空心鎖。
也就是說,只要我隨便拿鑰匙捅一個鎖子,我都能開啟一扇門。
我的對面,就是右手邊最後一間房。上次就是在這間房裡,我發現了依染。
任春雅的高跟鞋聲已經很近了,我來不及多想,掏出家裡的鑰匙,捅開了對面的房門。
我不敢開燈,輕輕掩上房門,大氣都不敢出。
任春雅的聲音:
“什麼破燈,上次不是修好了嗎,怎麼又壞了?”
我不知道任春雅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身邊人聽的,我現在能聽到的,只有任春雅一個人的聲音。
很快,任春雅的高跟鞋聲,就朝著我這個方向過來了。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門是開啟的,只要任春雅輕輕一推,她就能進來。
我雙拳緊握,手心裡都是冷汗。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在想,如果任春雅真的發現了我,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她得了。
要知道我可是個練家子,收拾任春雅這樣一個小女人,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任春雅的腳步聲停在門口,我屏住呼吸,只等她開門進來的那一刻。
任春雅今天死定了,與其讓她為難我,還不如讓我解決了她。
至於怎麼殺任春雅,我已經想好了。
就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上手,掐脖子,然後原地一個大轉圈,讓任春雅在人生的最後一刻,看看她的後背長什麼樣。
這招叫“擰頸”,出手就是死,沒有任何活的可能。
可惜,任春雅沒有發現這邊的異常。她在對面的水泥門上摸了一把,推開那扇門進去了。
水泥門開啟的瞬間,我這邊門縫裡透過來一道白光。
很快,白光消失,那邊的水泥門關上了。
我在門後等了一會,不知道自己該離開,還是守在這裡?
房間裡很黑,我不敢開燈,也不知道依染是不是還在這裡。
不過,從房間裡只有黴味來判斷,依染應該不在了。
已經這麼多天過去了,要是依染還在這裡,她早就腐爛發臭了。
我死死地盯著門縫,如果那邊的水泥門開啟,門縫裡會有光透進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水泥門沒開,我也躲在房間沒出去。
我不打算離開了,我要等任春雅離開,然後我自己去水泥門後面看看。
我大概是下午兩點進的地下室,任春雅緊跟著我進來,前後差不了幾分鐘。
我以為任春雅一兩個小時,或者,最多三五個小時也就離開了。
哪知道,任春雅一直待到後半夜的一點,才從水泥門後面出來。
我聽見任春雅打哈欠,聽見水泥門輕微摩擦著合攏的聲音。又聽著她的高跟鞋“嗒,嗒,嗒”著,順著樓梯上去的聲音。
我站的腿都麻了,正要活動一下出去,卻聽見任春雅的高跟鞋聲,順著樓梯又下來了。
去而復返,她究竟要幹什麼?
我再次緊貼著牆壁站好,再次做好了被任春雅發現,我就殺了她的準備。
不過,任春雅始終沒有發現我這邊的異常,她只是下來關燈。
我聽見任春雅好像嘟囔了一聲:
“破燈,動不動就壞。”
任春雅的高跟鞋聲再次離開,我不敢大意,一直等到半個小時後,確定任春雅不會再回來,這才慢慢走出去。
任春雅關了那盞燈,過道里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我也沒有用打火機,直接在牆壁上摸索任春雅開啟水泥門的地方。
牆壁上肯定有機關,任春雅能開啟,我肯定也能開啟。
我不用眼睛看東西,手上的觸覺就敏銳起來。很快,我就摸到一個圓圓的,稍微凹進去一點的地方。
那個地方放不下我的手掌,我單手握拳,用拳頭去頂那個地方。
突然,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後,那扇水泥門被開啟了。
一陣刺眼的白光從水泥門裡出來,我在黑暗裡待的太久,一時間都睜不開眼去看。
我不確定水泥門後面有沒有人,為了以防萬一,我閃身貼到水泥門外,同時做出一個準備進攻的姿勢。
過了好一會兒,水泥門裡都沒有動靜。
我不敢掉以輕心,先是靠到對面的牆上,然後一點點往水泥門裡去看。
首先看見的,是一排靠牆的鋁合金架子。架子上放著輸液的藥瓶,針管,還有摞起來的白色搪瓷盤子。
那種白色的搪瓷盤子,就是醫院裡護士打針時,端著藥水和針管的那種盤子。
水泥門開啟半天了,裡面也沒有動靜,看來裡面沒有人。
我慢慢走到水泥門口,終於看清了門裡面的一切。
一個二十多米深,十來米寬的巨大房間。左手邊靠牆過去,全是鋁合金架子。右手邊靠牆過去,是十張鋪著雪白床單的單人架子床。
床上沒有人,但是,每張床的床邊,有一個透明的玻璃櫃。每個玻璃櫃裡,都站著一個人。
十張床,十個玻璃櫃,裡面站著十個死人。
十個死人都是背對著玻璃櫃,每個人的後背都被剖開。他們的肌肉被固定在兩邊,中間裸露著一整條的脊椎骨。
我看不見那些人的臉,不知道他們都是誰。只能從頭髮和體型大概判斷,他們有七個男人,三個女人。
我站在水泥門的門口,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這場面,比我提著砍刀和一幫人拼命的場景還要恐怖。
尤其是,你心裡清楚,眼前這恐怖的一幕,全都出自一個女人之手。
這就是任春雅做實驗的地方,如果我拿這個去報警,我相信能讓任春雅死一百回。
我不用陪任春雅演戲了,更不用借九爺的手來殺任春雅。我完全可以用這裡的東西,把任春雅殺了。
我決定了,我這就去報警,一分鐘都不耽擱。
我關上水泥門,衝過過道,順著樓梯跑上去。
可是,就在我準備開啟暗門的時候,我又停下了。
我看了看錶,現在是凌晨四點。暗門外面就是任春雅的臥室。
如果我這時候衝出去,肯定會驚醒任春雅。
我不是怕打擾她的瞌睡,我只是不想在報警前打草驚蛇。
我坐在黑暗中的樓梯上,開始等天亮。
任春雅八點上班,她從別墅開車去醫院,路上得兩個小時。
不算她穿衣打扮,任春雅最起碼六點就得起床。
也就是說,我最多在等兩個小時,就可以從這裡出去了。
兩個小時的時間不算長,地下室的死人也不會讓我害怕。我坐在樓梯上,心裡開始想事情。
我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任春雅如果出事,九爺會怎樣?
九爺出國了,等他回來後,他就會發現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被自己的手下搞死了。
當然,整個事情的經過,九爺肯定會知道。包括小雨和依染的死,還有那個可憐的老大爺,包括水泥門後那十個死人。
不過,我不知道,如果九爺真的知道任春雅是因為這些事死了,他是覺得任春雅死有餘辜,還是覺得我多管閒事?
我幹掉任春雅,對九爺沒一點好處,以後九爺還能把我當自己人一樣對待嗎?
我以後還要跟著九爺混嗎?
我的直覺是,肯定混不成了。
我這種行為,放在*察面前,算是為民除害。
但是放在九爺這裡,就有點吃裡扒外的意思了。
如果和九爺混不成,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我就帶著表嫂,拿著那一千萬的鑽石,我遠走高飛。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完美,那一千萬鑽石是我永遠的底氣。任何時候,不管發生任何事,只要有那一千萬的鑽石,我就覺得沒有什麼事能為難住我。
心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時間就過得很快。
為了保險起見,我並沒有六點就出去。而是等到十點,等到我能百分百確定任春雅不在了,這才開啟門出去。
可是,開門的一瞬間,我就懵了。
任春雅正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
“韓唐。”
任春雅沒有多說什麼,她只是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我就“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什麼情況?任春雅怎麼在家?她不是上班去了嗎?
我口乾舌燥,任春雅穿著一身純白的真絲睡衣,輕輕俯下身體和我說話:
“韓唐,你是不是發現了我的秘密?”
任春雅的脖子又細又長,如果我這時候出手,給她來個“擰頸”,她照樣必死無疑。
可是,我現在渾身無力。別說用大力氣給任春雅來個“擰頸”,我感覺自己都沒力氣呼吸了。
任春雅繼續俯身,繼續靠近我。她身上濃重又好聞的香水味,彷彿一座開滿百花的花園靠近我。
“韓唐,”
任春雅的笑臉就在我的眼前,她輕聲說話,幾乎在和我耳語:
“為什麼是你?你為什麼要來這裡?我最不想在這裡看見的人就是你,偏偏你就出現了。”
我被突如其來的震驚和慌亂困住,不但不能動手殺任春雅,甚至連話都說不出。
任春雅笑臉如花:
“韓唐,我知道你要去報警。不過我得告訴你,在你報警之前,你自己也會出事。”
我正要問任春雅什麼意思,突然,我感到下腹部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竟然是任春雅拿刀捅了我。
我“啊”地一聲喊叫……突然就驚醒過來。
原來是一場夢。
我坐在樓梯上,不知不覺睡著了,還做了那樣一個夢。
我的腦門上全都是冷汗,夢裡,任春雅迷人的笑臉好像還在眼前,那種被百花包圍的香氣似乎還能聞到。
突然之間,我就不想待在這裡了。
我匆匆忙忙開啟暗門,任春雅不在,我一路衝到別墅外面。
為了不讓任春雅發現我來了,我把車藏在別墅後面的一條小路上。那條小路還挺遠,我心神不寧地過去開車,竟然在路上摔了一跤。
我開車離開別墅,並沒有去報警,而是去找琪哥。
這件事太大了,我感覺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我想和琪哥商量一下,如果琪哥覺得可以報警,那就就去報警。
我趕到琪哥家的時候,他還沒有起床。我都要把門敲爛了,琪哥才慢騰騰給我開門。
“幹什麼啊,大清早的,都不能讓人睡個懶覺?”
我熬了一晚上,也精神緊張一晚上。這會的我,情緒崩的特別緊,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琪哥,我剛從任春雅的別墅回來,我發現任春雅在殺人。”
我以為琪哥會感到吃驚或者意外,沒想到琪哥非常淡定:
“慢慢說,任春雅怎麼殺人了?”
我把席彭和地下室的事告訴了琪哥,琪哥終於驚訝了:
“什麼?別墅下面有兩個地下室?”
我點頭:
“兩個。除了我們之前去的那五間房之外,在房間的對面,還有一個地下室。”
琪哥緊盯著我:
“那個地下室,你也進去了?”
我說:
“不能算進去,我只在門口看了看。”
“那裡面有什麼?”
“死人,十個死人,全都裝在玻璃櫃裡。他們的後背都被刀子劃開了,脊椎骨露在外面。”
“知不知道那些人是誰?”
“沒有,都是背對著玻璃櫃,我看不見他們的臉。”
琪哥還想問什麼,我等不及打斷他:
“琪哥,我們報警吧。任春雅在自己的別墅裡殺人,我們讓*察抓她。”
冷不丁地,琪哥突然問我:
“抓了任春雅……然後呢?”
我不知道琪哥什麼意思:
“然後?然後*察肯定會給任春雅定罪。讓她坐牢,最後再讓她殺人償命。”
琪哥沒說我這樣做可不可以,而是反問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呢?你怎麼辦?”
我愣了一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