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兩個地下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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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苗說任春雅的別墅頂層,還有兩間小房子,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當初別墅建到最後,我已經從工地上撤了。後面有沒有加蓋這兩間小房子,只有任春雅知道。

不過,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杜青苗說房子裡有個“不像是人”的人,這個就讓我好奇了。

為了儘快看到那個“人”,我幾乎是一路飛車到了任春雅的別墅。

任春雅不在,杜青苗領著我直接上了樓頂。

樓頂上確實有兩間小房子,說是房子,更像是農村蓋的那種雞窩或者狗窩,很矮。

杜青苗指著其中一個小房子說:

“那個,裡面有個人一樣的東西。”

小房間的門開啟著,我半彎著腰過去看,發現裡面確實有個“人”。

也不能說是個人,怎麼說呢,就是有一點人的形狀,比如說四肢和腦袋都有。

但是這個“人”又特別薄,整個人攤開的特別大,就像一片紙一樣貼在地上。

關鍵是,他還能動,還在呼吸。雖然那些動作的幅度都很小,但確實在動。

我走到那個“人”面前,發現“他”的臉是朝下的。

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他”是男是女,這個得我仔細看過才能知道。

為了看清“他”的長相,我準備把他翻過來。

我正要伸手,杜青苗趕緊提醒我:

“別用手碰,萬一有什麼感染病就壞了。”

我想了想,脫了衣服裹在手上,只把“他“的腦袋轉過來。

那個人的五官還算清楚,但是因為攤開的面積太大,我一時沒認出來他是誰。

直到那個“他”弱弱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韓唐。”

我去,我沒想到這個“人”還認識我。

我稍微靠近“他”:

“你是誰?”

“他”的眼睛扯的比我的大拇指還長,眼白像一跟白色的麵條,黑眼珠像白麵條上一長溜黑色的汙漬。

“他”努力地活動著眼睛,朝我看過來:

“韓唐,我們見過的,我是席彭。”

我大吃一驚:

“席彭?你……你不是任春雅醫院的同事嗎?你怎麼在這?”

席彭咧了咧嘴,同樣拉扯的細長的嘴,看上去有點恐怖:

“是我,你還記得我。”

我說:

“記得,當初別墅建到最後,是你和我交接了後面的工作。”

席彭的身體雖然變形嚴重,但是腦子還很清楚,說話也清楚:

“對,是我。韓唐,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你……你是專門找我的嗎?”

我說:

“先不說這些,你先告訴我,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為什麼會在這裡?”

席彭的臉上做不出表情,只是很平靜地對我說:

“我給任春雅辦錯了一件事,她為了懲罰我,把我關到這裡了。”

我身後,杜青苗早就忍不住了:

“你天生就長這樣?還是被人害成這樣?”

席彭做不出表情,但是他默默停頓的那一下,也能讓人感覺到他的無語:

“哪有人能長成我這樣的?我是被任春雅害的。她給我吃了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我剛開始是渾身無力,後來就站不起來,慢慢就癱在地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問席彭:

“任春雅給你吃了什麼?”

席彭說: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只知道它像一塊樹皮,而且是活的。”

樹皮蠱蟲?

這怎麼可能啊?

我見過樹皮蠱蟲害人的樣子,依染就是被它害死的。

可依染的症狀,和席彭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依染是從五臟六腑開始,一點點往外腐爛。她吐黑色的,腐臭味的粘液,最後死的很痛苦。

可席彭除了身體癱軟的比正常人大一些,別的就沒什麼了。

“席彭,”

我決定問仔細些:

“任春雅給你吃的那個東西,她有沒有說,那東西叫什麼名字?”

席彭想了想,說:

“任春雅說了。”

我趕緊問:

“叫什麼名字?”

席彭說:

“好東西。任春雅說,她要給我吃個好東西。”

我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席彭在和我開玩笑。

席彭的心態是真的好,他都成了這個樣子了,還有心情逗別人。

“席彭,你是醫生。你應該知道,如果我們知道那個東西叫什麼,我就能送你去看醫生,就能救你。”

席彭還是做不了表情,還是很冷靜地說:

“不知道,任春雅用刀尖挑了一點那東西,那東西扭動著,我還以為是什麼蟲子,以為任春雅只是噁心我一下。直到我渾身沒力氣,很快又癱倒了,我才知道,那東西不簡單。”

席彭說那東西像蟲子,那就有可能不是樹皮蠱蟲。

依染見過樹皮蠱蟲,知道那東西就和樹皮一樣,和席彭說的不是一個東西。

我想帶席彭離開這裡,席彭問我:

“你怎麼帶我走?”

我看著席彭軟踏踏的身體,說:

“我有車,我先抱你下樓,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席彭看著我,他的眼睛變形的厲害,看著有點怕人:

“你不能碰我,我現在的骨頭,包括我身體的每個部分,都是一碰就碎。”

我說:

“可是不去醫院,你會死在這裡的。”

席彭說:

“我都成這樣了,你以為我還能活嗎?就算我想活,任春雅也不會讓我活的。”

我不想放棄席彭,畢竟是一條人命。我想把他救活,說不定從他的嘴裡,能知道任春雅更多的秘密。

我試著朝席彭伸手,想先把他的雙腿抬起來。

結果,只聽很脆的一聲輕響,就像一塊薄薄的餅乾被碰碎了一樣,席彭的腿斷了。

我不敢動了,席彭就是一塊巨大的薄餅乾。我要是執意折騰他,估計到不了醫院,他就死了。

我很自責,席彭已經這樣了,我還碰斷了他的腿:

“對不起,我……我是真的想救你。”

席彭好像沒有痛覺,還是很平靜的口氣:

“沒事,我都沒想到,我還能在臨死之前,見到人。”

席彭好像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突然問我:

“韓唐,我告訴你一件事吧,就當報答你剛才救我的那份心意。”

不等我開口,席彭又接著說:

“任春雅在搞一個實驗,是關於人體骨骼的自愈功能。具體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她這個別墅裡,有很多正在被她做實驗的人。”

我想起小雨和依染,還有那個被剖開整個後背,脊椎骨上綁了鐵絲的老大爺。

這三個人,和席彭說的“很多被做實驗”的人,這中間應該還有我不知道的其他人。

“席彭,你知道任春雅的別墅下面,就是那五間房的地下室,你知道那裡有什麼嗎?”

席彭說:

“我知道那個地下室,但是我沒去過。不過,我就是想,也能想到裡面有什麼。”

我說:

“那裡面有三個人,已經死了。席彭,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你說任春雅在別墅裡做實驗,做實驗除了需要人,是不是還需要一些別的東西?就比如你們醫院的……”

席彭打斷我:

“你是說那些醫療裝置吧?”

我趕緊點頭:

“對,就是醫療裝置。”

席彭說:

“那些裝置都在地下室,你之前那個工地撤走後,任春雅自己找人,在那五間房的對面,又挖了一個地下室,所有的裝置都在那裡。”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地下室的對面,還有一個地下室?”

席彭說:

“對,你知道的那個地下室,正對著別墅下面。任春雅後來挖的那個地下室,是在她後院的下面。”

我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正在一層層地爆起來。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九爺知道這事嗎?

一直以來,我都在迴避一件事。

那就是,任春雅做的一切,九爺都是不知道的。

哪怕我已經知道,依染是被樹皮蠱蟲害死的。而樹皮蠱蟲除了九爺給任春雅,任春雅不可能自己得到那東西,我還是不肯相信,九爺已經知道任春雅做的一切。

可是現在,任春雅在別墅裡做了這麼多事,包括給別墅下面又蓋了一個地下室,難道九爺也不知道?

“韓唐,”

可能是看我不理他,席彭突然出聲叫我:

“我的時間不多了,韓唐,如果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你抓緊時間問。”

席彭的冷靜讓我很佩服,可能是醫生的職業習慣吧,席彭不願意浪費一點時間,在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上。

我確實想問席彭很多問題,但是看席彭的狀態,他應該撐不了多久,所以我趕緊問了一個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席彭,如果一個人全身癱瘓,你覺得以任春雅的醫術,能讓他恢復成正常人嗎?”

我說的是黑皮,讓我沒想到的是,席彭竟然知道黑皮的事:

“你說的是任春雅的哥哥,任春宏吧?“

我趕緊點頭:

“對,就是他。”

席彭說:

“任春雅哥哥癱瘓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不好說任春雅有沒有那個本事讓她哥哥好起來,不過,以任春雅這種瘋狂做實驗的勁頭,還真有可能被她搞出點名堂。”

我問席彭:

“所以說任春雅拿很多人做實驗,其實就是給她哥哥找機會……我可以這樣理解吧?”

席彭沒說話,我又問了一遍,席彭還是不說話。

我仔細去看席彭,他細長的白眼仁和黑眼珠沒有一點神采。他還睜著眼睛,但是卻沒有看我。

席彭死了,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就靜靜地死了。

他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也有可能,他已經表達不出他的痛苦。

無論是表情,聲音,還是情緒,席彭都表達不出自己的痛苦。

整個過程,杜青苗一直在旁邊看著,聽著,一句話都沒說。

知道席彭死了,杜青苗才突然說了一句,差點讓我給她一巴掌的話:

“他這樣的,到地下拍賣會,也算是個稀罕物,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我猛地回頭,眼神都能把杜青苗殺死:

“你……你他媽還是人嗎?”

我是第一次對女人罵髒話,我實在是氣急了。

杜青苗嘻嘻一笑,也不在乎我的態度,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韓哥,我們得撤了,你得趕在任春雅回來之前離開這裡。”

我看了看時間,這會是中午的一點,任春雅還沒有回來。

我回到車上,拿著強磁鐵和聽診器,把任春雅二樓臥室的暗門開啟。

杜青苗第一次見這個地下室,我沒有讓她下去:

“你在外面關門,我自己下去看看。在我沒有主動出來之前,你不許下來找我。”

杜青苗問我下去看什麼,我說:

“看另一個地下室,我要看看任春雅都準備了什麼醫療裝置在裡面。”

杜青苗要和我一起下去:

“這下面太危險了,還是我陪你去吧。”

我不想和杜青苗墨跡,就惡狠狠地瞪著她:

“杜青苗,不要給我添麻煩,不然別怪我跟你翻臉。”

以杜青苗的性格,她絕對不會怕我。可能是不想和我翻臉,她還是乖乖地退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下去。那你總得說個時間,要是到時間你還不上來,我再下去找你,這樣可以吧?”

我想了想:

“明天早上,任春雅應該會去上班。等她走了,你再來開門。”

杜青苗倒也乾脆,一聲“好嘞”就關了門,我瞬間就被黑暗淹沒在樓梯口。

畢竟來過兩次,我對這裡並不陌生。我手扶著牆壁,腳下摸索著,很快就來到地下室。

左手邊的第一間房沒有鎖,我摸過去,先開啟了燈。

一點昏黃的燈光照出來,勉強能看清過道,但是看不清對面的牆壁。

我拿出打火機,藉著打火機的火,仔細看對面的牆。

粗糙的水泥牆,連找平都沒有處理。用手摸過去,還挺硌手。

我從牆壁的這頭,仔細地摸到牆壁的那頭,終於摸到一個不一樣的地方。

就在牆壁的最深處,和過道相連線的地方,有一道很整齊的,兩米高的豎縫。

我估計那是通往後面地下室的門,但是推不開。

門是用一整塊水泥做的,很沉。我拼了命的用手推,用肩膀頂,都打不開那道門。

我不甘心,正準備歇一歇,再試一把的時候,突然聽到樓梯那邊有人說話:

“咦,這個燈怎麼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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