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怎麼還不醒(1 / 1)
小辮子男人搖頭:
“扎哥和青姐不知道。拍賣會是高爺在管理,扎哥很少來。高爺表面上聽青姐的,但是背後根本不把她當回事。”
我看著小辮子男人:
“繼續說。”
小辮子男人稍微坐直了一點身子,又接著說道:
“其實高爺經常這樣做,尤其是拍賣會上來的新人。只要他看中人家的寶貝,他就會想辦法把寶貝弄到手。”
“但是這次,高爺玩的有點大。他以前再怎麼過分,也沒有在青姐身上打過主意。我和老八剛開始也不敢,但是高爺說沒事。”
我心裡一動:
“你剛才說高中興還在拍賣會,那杜青苗呢?”
小辮子男人搖頭:
“不知道,你們要是找青姐,得回去拍賣會看看。”
琪哥一聲不吭,直接發動車子往回走。
天已經大亮,我們返回的路上,已經看不到一輛從拍賣會方向過來的車,估計那些人早就走完了。
琪哥開車回到停車場,開面包車接人的光頭也不在。
琪哥一刻都沒有耽擱,直接開車到了隧道盡頭的拍賣會。
小院的牆壁,裡面屋子的牆壁,包括通往拍賣會的那道牆壁,都已經倒塌了。
我和琪哥帶著小辮子男人,直接去到高中興的辦公室。
讓人沒想到的是,扎哥和杜青苗,還有高中興,他們三個都在這裡。
只不過,這三個人擺開的架勢……看上去有點不友好。
高中興在一張紅木辦公桌的後面,他面前的椅子上,坐著昏迷不醒的杜青苗。
高中興一手抓著杜青苗的頭髮,一手拿著一把鋒利的刀,抵在杜青苗的脖子上。
扎哥的身子靠在背後的牆上,臉色冷峻。
我和琪哥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裡面的扎哥和高中興都吃了一驚。
不過,扎哥吃驚的表情轉眼即逝,臉上很快就出現一絲笑意:
“我正在想,不知道你們多久能知道事實,多久能回來?”
高中興看著小辮子男人,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
“老侯,你出賣我?”
被叫老侯的小辮子男人,指著腿上被燒起來的大水泡:
“我不出賣你,我就要被他們一把火燒了。我也沒辦法,他們真的下手殺人,我總不能讓他們把我弄死吧?”
琪哥看了一圈辦公室,沒發現其他人。
琪哥問高中興:
“那個叫老八的人呢?”
高中興斜著眼睛看著琪哥,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知道你是為什麼來的,但是你別想我告訴你任何事。”
高中興說著動了動手,他手裡抓著杜青苗的頭髮,他手一動,杜青苗的腦袋也左右擺動。
琪哥沒有一句廢話,反手從後腰上摸出自己的短刀。
琪哥的短刀閃著青色的鋒芒,一看就是把吹毛斷髮的好刀。
不過,高中興手裡的短刀也不差。
那是一把彎鉤形的短刀,兩面都開刃。高中興用短刀勾在杜青苗的脖子上,只要他用力往回一勾,杜青苗的腦袋就能被整整齊齊地切下來。
琪哥拔出自己的短刀,一句話不說,直接朝高中興走過去。
扎哥第一個出聲:
“兄弟,別過去,小心他傷到青姐。”
高中興沒想到琪哥敢靠近自己,立馬揪緊了杜青苗的頭髮,幾乎把杜青苗從椅子上提起來:
“別過來,不然我割了她的腦袋。”
琪哥邊走邊抬手,用刀尖指著杜青苗:
“這個賤女人騙的我好慘,要殺她,還輪不到你動手。”
高中興懵了,他看著越走越近的琪哥,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扎哥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他以為小辮子男人對琪哥說了杜青苗的壞話,導致琪哥現在要對杜青苗動手。
“兄弟,”
扎哥急了:
“這件事和青姐沒有關係,這是高中興的……”
琪哥誰也不看,他快步衝著高中興過去,手裡的短刀直對著杜青苗的脖子。
高中興隱約感覺不對勁:
“等等等等等等……”
高中興一連串地說著“等等等等”,可琪哥像是沒聽見一樣,還是直直地衝著杜青苗過去了。
不對,是衝著高中興過去了。
只聽“噹”的一聲,琪哥的短刀挑飛了高中興手裡的彎刀。
再聽“噗呲”一聲,琪哥的短刀越過杜青苗的頭頂,直插進高中興的胸口。
高中興不可思議地低頭,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高中興的手不再抓著杜青苗的頭髮,杜青苗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扎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才跑過去把杜青苗抱到一邊。
穿著褲衩子站在門口的小辮子男人,突然很委屈地對高中興說了一句:
“看吧,我就說他們真的會殺人。”
高中興的一米九的大個子搖晃著,開始往地上倒去。
琪哥皺著眉頭:
“我這一刀,離你的心臟還有點距離。告訴我老八在哪裡,不然你就真的活不成了。”
高中興已經沒有任何嘴硬的勇氣了,他指了指旁邊靠牆的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櫃:
“在……在……”
琪哥回頭看我,對我擺了一下腦袋。
我走到保險櫃跟前,琪哥又轉頭看著高中興:
“密碼。”
高中興的眼睛,一直驚恐地盯著插進他胸口的那把刀,臉色和嘴唇都已經慘白:
“835……5416。”
我試了一下:
“打不開。”
不等琪哥再問,高中興已經開口了:
“是835,416。”
我再試了一下,保險櫃開啟了。
保險櫃裡,那個叫老八的男人幾乎把自己摺疊成兩半。他懷裡緊緊地抱著的,正是那個粉色的小箱子。
老八見我開啟保險櫃,艱難開口:
“快……拉……拉我出去,我要憋死了。”
我冷笑一聲,一隻腳蹬在老八身上,雙手拽住他懷裡的箱子。
我猛地使勁,只把箱子抽出來,老八還留在保險櫃裡。
老八“哎哎哎”著,我沒有理他,抬手關了保險櫃的門。
琪哥讓我開啟箱子看看,那個“塵民”蜷縮在箱子裡,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嚇得要死。
我用手撥了撥“塵民”,想起他有名字,但是忘了:
“琪哥,他叫什麼壯?”
琪哥說:
“夏壯牛。”
我輕輕捏著夏壯牛的胳膊,把他提溜起來:
“琪哥,他不會死了吧?”
琪哥沒開口,高中興說話了:
“沒死,這種小東西很狡猾。你小心,別讓他跑了。”
我想起懂王說這種“塵民”,一旦落地比老鼠跑的還快,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箱子裡。
高中興臉色慘白:
“兄弟,你們的東西,你們拿回去,給我留一條命吧。”
琪哥的刀還插在高中興的胸口,琪哥沒有放過高中興的意思,而是回頭問扎哥:
“扎老闆,這個人,你準備怎麼處理?”
扎哥看著懷裡昏迷不醒的杜青苗,問高中興:
“你是不是給青姐下藥了,她怎麼到現在還不醒?”
高中興怕琪哥的刀子挪到他的心臟上,一句謊話都不敢說:
“沒有,那個讓人昏迷的藥,別人只是聞到。青姐她……我趁她不注意,把那個迷藥,和她自己吃的抗焦慮的藥混在一起,她把那個迷藥吃進肚子裡了。”
琪哥嫌高中興說的囉嗦:
“直接說她會不會死。”
高中興趕緊搖頭:
“不會不會,我只是不想她拿走我的寶貝,準備讓大家一起昏迷過去,我就說寶貝丟了。”
我好奇起來:
“杜青苗問你要的那個寶貝,到底是什麼東西?”
高中興似乎不願意說,但是看著還插在他胸口上的刀,他還是開口了:
“那個寶貝,名為`空響石`。傳說只要聽到空響石連響三聲,就會有梵音入耳,幫人破除一切心魔和煩惱。”
琪哥也是頭一次聽說這種東西,也起了好奇之心:
“那石頭呢,我看看。”
高中興知道,一旦他把“空響石”交出去,那就不再是他的東西了。
可是寶貝再值錢,也沒有自己的命值錢。高中興臉上出現痛苦和不捨的神色,可還是指著辦公桌上的一塊小石頭說:
“那個……就是空響石。”
所有人都去看那塊小石頭,就連一直站在門口的小辮子男人,也忍不住湊過來。
只見那塊小石頭,只有大拇指的一半。四四方方,有點發白,像一塊象牙麻將。
琪哥把空響石拿起來,在耳朵邊搖了搖,又在桌子上磕了磕。
高中興本來就臉色慘白,看琪哥在桌子上磕空響石,臉色更是白的嚇人:
“別別別……別磕壞了。”
琪哥拿著空響石對著眼睛,在燈底下照了照:
“這石頭是實心的啊,這怎麼能響?還能一連響三聲?”
高中興說:
“這空響石,聽的是個緣分。反正我拿了好幾年了,從來沒聽它響過一聲。”
琪哥看了看手裡的空響石,又看了看我手裡提著的箱子,問高中興:
“你的這塊石頭,和我的那個`塵民`,哪個更值錢?”
高中興說:
“你的`塵民`雖然罕見,但是他的族群有三百人。我的空響石,世上只有一顆,它是無價之寶。”
很難得的,琪哥突然笑了一下:
“什麼我的`塵民`,你的空響石?現在都在我的手上,那就是我的了。”
高中興知道自己拿不回來空響石,但他也不甘心被琪哥拿走:
“兄弟,我們都是正常人,要這個空響石沒用。青姐有病,她最需要這個空響石。”
高中興說著就去看扎哥,他以為我們不知道杜青苗有病的事,急著讓扎哥告訴我們:
“扎哥,你給他們說。青姐從小心理有障礙,她得的那個病,那個叫什麼來著?”
扎哥低頭看懷裡的杜青苗,眼神裡有一絲疼惜:
“躁鬱症,雙相情感障礙症。青姐表面上看著正常,其實內心裡一直被那兩種病折磨著。”
高中興趕緊附和扎哥的話:
“對對對,青姐很痛苦,她需要這個空響石給她治病。”
琪哥回頭,反手就給了高中興一巴掌:
“知道她有病,她吃藥,你還給她的藥裡下迷藥,你是想讓她死嗎?”
高中興被琪哥打了,也不敢亂動,他生怕胸口的刀傷到他的心臟上:
“沒……我沒有這樣想。我就是不想給她空響石,想騙她說被人搶了。”
我在旁邊,恨不得也給高中興一巴掌:
“真正被搶的人是我們。好你個高中興,你這一石兩鳥的計劃,還真是天衣無縫啊。”
高中興不敢抬頭看任何人,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他胸口的刀:
“我錯了,都怪我太貪心了。空響石你們拿去,青姐你們也帶走。我只求你們不要殺我,給我一條生路。”
琪哥還不想輕易放過高中興,他把空響石在低著頭的高中興眼前晃了晃,對他說:
“你剛才說,杜青苗更需要這塊石頭。但是我現在告訴你,你想讓我拔刀出來,還不置你於死地,這個石頭,你就得送給我。”
琪哥稍微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高中興的臉色:
“你怎麼辦?”
琪哥以為高中興會為難,沒想到他張嘴就說:
“當然是給你,我的命都在你手裡,青姐會理解我的。如果你和青姐的關係好,回頭你把空響石送給青姐,你還能落她一個人情。”
高中興的回答也是天衣無縫,但琪哥還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扎老闆,這個人,你準備怎麼處置?”
扎哥看了看懷裡的杜青苗,又看了看高中興,臉上出現為難的神色。
都是一起從孤兒院逃出來的,可能在扎哥心裡,已經把他們當家人了吧?
“唉——”
扎哥嘆了口氣:
“只要青姐沒事,就……放過他吧。”
琪哥沒有把刀從高中興胸口拔出來,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開始把玩那塊空響石:
“既然扎老闆發話了,那你就等一等。什麼時候杜青苗醒了,我再給你拔刀。”
我提著箱子,也找了個地方坐下。
前面的幾道牆都倒了,外面的風吹進來。小辮子男人沒穿衣服,躲到了紅木門的後面。
扎哥抱著杜青苗坐在沙發上,高中興一動都不敢動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看著胸口的那把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高中興突然囁嚅著開口:
“青姐她……她早就該醒了,她怎麼還不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