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九爺手裡的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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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爺早早醒來。我和琪哥陪著九爺,直奔桂南市而去。

上一次見到褚時明,還是九爺和任春雅結婚的時候,一晃也是兩年多了。

“九爺,稀客稀客,什麼風把你給刮來了?”

褚時明在“寶味齋”大酒店接待九爺,這個酒店我來過。

兩年前我找黑皮要鑽石,碰上褚時明,他當時就在這裡和我較勁的。

“寶味齋“比鷺港市的“喜來華”大酒店還要高檔,一進門,兩邊八個迎賓小姐,直接就是九十度的大鞠躬:

“歡迎光臨。”

九爺和褚時明,各自帶著自己的手下,在一個豪華大包間落座。

九爺和褚時明寒暄兩句,直接就進入了正題:

“褚大哥,我這兩個兄弟,去越南有點事。不知道褚大哥能不能安排一下,用你的辦法,把他們送過去?”

褚時明是任春雅的乾爹,如果論輩分,九爺得管褚時明叫一聲乾爹。

但是按真正的江湖規矩說,九爺也是一個幫派的老大,而且兩個人還分屬不同的兩個城市。如果九爺把同樣是幫派老大的褚時明叫一聲“乾爹”,那也太丟面子了。

所以九爺稱褚時明一聲“大哥”,也能說得過去。

褚時明看了看我和琪哥,他知道我和琪哥是九爺的得力助手。也知道九爺說我和琪哥去越南“有點事”,其實是給九爺處理事。

褚時明嘴裡噙著瑪瑙石的小煙鍋,也不知道他抽的什麼菸葉子。一吞一吐間,那股濃白的煙霧,遮擋的他的臉都看不清了。

褚時明問九爺:

“你的人,想什麼時候走?”

九爺:

“越快越好。”

褚時明“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

“我現在安排,晚上就可以出發。”

九爺很滿意,點頭道:

“那最好。”

褚時明又問:

“我的人送他們過去,路上得一天一夜。我不問你的人過去幹什麼,你只告訴我,你的人在那邊待幾天?”

九爺看了看我和琪哥,轉頭對褚時明說:

“最多兩天。”

九爺的意思,他要我和琪哥去越南幫他殺七個人,只給我們兩天的時間。

其實這件事,我們昨天晚上就定下來了。

但是我感覺有點危險,時間緊,任務重不說。主要是出國了,我和琪哥面對的是陌生的環,和不可預測的一些變故,兩天的時間不一定夠用。

但是這個話,我昨天晚上沒說,這會更不能說了。

我不是一個人獨行,還有琪哥。天塌下來有琪哥頂著,我用不著太擔心。

褚時明吩咐身邊的人下去準備,想了想,又問九爺:

“這樣吧,你的人待的時間短,我就派個人在那邊等著。兩天後事情辦完,再把人直接給你帶回來。”

九爺和褚時明商量事,從頭到尾沒說費用是多少。

不過臨走的時候,九爺給了褚時明一個巴掌大的珠寶盒子,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

安排完去越南的事,九爺沒有回去。我們找了家酒店,九爺陪著我和琪哥,開始等褚時明那邊的訊息。

三個大男人待在一起,沒什麼好聊的。

琪哥反覆擦拭他那把帶著青芒的短刀,這是琪哥的貼身之物。不管是偷襲還是明戰,琪哥都用的很順手。

我不用這些東西,我用拳頭,一樣可以置人於死地。

琪哥全神貫注地擦他的刀,一句話不說。

我知道琪哥一旦開始沉默,那就跟死了一樣。

只有我眼珠子亂轉,欲言又止,躁動的像是處在發情期,又找不到配偶的公狗。

九爺看了我半天,發現我已經偷貓他好幾次之後,終於開口問我:

“韓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我:

“九爺,我……”

我想說任春雅的事,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或者說,我還不能確定,任春雅做的那些事,九爺是不是知道,我又該不該問?

我這邊打了個結巴,九爺那邊就誤會我了:

“你不想去越南?”

“不不不,“

我趕緊搖頭:

“九爺,我可沒那意思。”

九爺打量著我:

“那你這心神不寧的,到底怎麼了?”

我不能直接問任春雅的事,但是我可以試探一下:

“九爺,你還記得以前住在我家裡,叫小雨的那個女孩嗎?”

九爺看了我一眼,很隨意地說道:

“有點印象,是不是在小雅醫院裡當護士的那個?”

我趕緊點頭:

“就是她,不過她只上了幾天班,後來就不幹了。”

九爺乾巴巴地“哦”了一聲,可能覺得我突然提起小雨肯定有事,又問我:

“怎麼了?你是不是想讓她繼續去小雅的醫院上班,想讓我給小雅打個招呼?”

我搖頭:

“不是。九爺,我想說……小雨失蹤了。她在大嫂的醫院上了兩天班,人就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找到。”

我以為九爺會繼續問下去,可九爺沉默了。

奇怪的沉默,不合時宜的沉默。九爺肯定是知道些什麼,不然他不會這時候沉默。

琪哥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聽著,這會也緊緊地盯著九爺看。

九爺鬆開他中山裝上的第一顆釦子,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韓唐,你怎麼只問小雨,不問依染?”

我的心沉了一下。

九爺這麼問我,更證明他是知道些什麼的。

“我聽大嫂說的,她說依染的媽媽病重,依然回家照顧她媽去了。”

九爺看著我,他那隻碧色的假眼珠子,看的我心裡直發毛:

“她那樣說了,你信嗎?”

我喉嚨有點幹,我現在摸不準九爺的意思了,只能硬著頭皮先和他對話:

“我……信。”

九爺勾著一邊的嘴角,看不出他是在笑,還是什麼別的表情:

“韓唐,你要是真的信小雅說的話,你就不會問小雨的事了。”

九爺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可我卻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壓的我氣都要喘不過來了:

“她們……依然和小雨……她倆的事,不是一回事吧?”

九爺又沉默了,我膽戰心驚。

過了好一會兒,九爺嘆了口氣:

“韓唐,我知道小雨和依染的事,你遲早都會知道的。”

我的心更涼了:

“九爺,你……你什麼意思啊,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啊?”

九爺看著我,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我突然判斷不出來,自己下一秒是生是死。

尤其是,九爺緊接著又說道:

“關於小雅的事,我本來是準備,等你和白琪從越來回來後再說。”

我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突“地跳。

現在可以確定,九爺知道任春雅做的那些事。

所以,九爺是會包庇任春雅,還是處理我?

九爺剛才說,他準備等我和琪哥從越南迴來後,再說這件事。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九爺想讓我先幫他做事,然後除掉我?

那我現在提起這件事,九爺會不會現在就處理了我?

不過,我估計九爺真的處理我,他也不會親自動手,他肯定會讓琪哥動手吧?

我忍不住去看琪哥。

還好,琪哥雖然沒什麼大的表情,但是看他一直緊盯著九爺的樣子,看得出他也很緊張,很意外。

事發突然,如果九爺真的讓琪哥對我動手,我估計琪哥也會猶豫,他不會直接對我發難。

我又回頭看九爺,他老人家面無表情。唯一好的那隻右眼也不看我,我根本判斷不出來他的心思。

整個過程,可能九爺覺得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或者考慮怎麼給我說這件事才合適,但我卻覺得過了很久。

終於,九爺看著我,開口了:

“小雅最開始這麼做,應該是從處理陳三皮的屍體開始。當時是譚力去處理的,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被小雅聽到了。”

我拼命讓自己集中注意力,去聽九爺說每一句話。

結果,我發現有個地方對不上:

“九爺,我知道,大嫂手裡的有很多死人的屍體。她要拿那些屍體做研究,去給她哥哥看病。但是……“

我努力把這些事情發生的時間往一起拼,就是覺得有地方對不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陳三皮死的時候,黑皮還沒有被人砍,也沒有癱瘓。大嫂那時候就要陳三皮的屍體,真的是為了做研究,給她哥哥治病?”

九爺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反問我:

“韓唐,你知不知道,當初你腰椎骨折,小雅為什麼那麼積極的,要陪你去國外做手術?”

我知道九爺什麼意思:

“大嫂說過,她說她學的就是這個專業,去國外給我做手術的同時,她也能學到最先進的醫學技術。”

九爺點頭:

“你命大,運氣也好。手術做的很成功,你現在也恢復的像個正常人一樣。”

九爺說著,話鋒突然一轉:

“也幸虧你挺過來了,要是你死了,現在也是小雅手裡的研究標本了。”

一股惡寒之氣從我心底湧上來:

“九爺,你的意思是……任春雅從很早之前就開始……就開始做這些事了?”

相比我的愕然和吃驚,九爺還是鎮定自若:

“知道,所以小雅問我要陳三皮的屍體時,我想都沒想就給他了。”

琪哥在旁邊問了一句:

“九爺,中藥廠的那個小曾,也是你送給任春雅的?”

不等九爺回答,我也問道:

“還有替徐滿倉在工地上鬧事的一個刀疤臉,還有石碑鎮賭場的張大灑,都是你送給任春雅的?”

琪哥不叫大嫂,我也不叫了。我心裡對任春雅反感到極點,我不想還裝作對她很尊敬的樣子。

哪怕是在九爺面前,我也不想裝了。

九爺看了看琪哥,又看了看我:

“除了陳三皮和小曾,別的幾個人我對不上號。不過,我確實給小雅安排了兩個兄弟,讓他們把所有能用上的屍體,都給小雅送過去。”

我想起任春雅別墅下的兩個地下室,我問九爺知不知道,九爺點頭像說他知道。

我無話可說了。

九爺什麼都知道,他還安排人給任春雅送屍體。

那就是說,九爺是支援任春雅做這些的,那我還怎麼讓九爺殺任春雅?

我心灰意冷,本來還想替小雨和依染報仇的,現在看來沒戲了。

九爺,琪哥,我,三個人都不說話了,房間裡的氣氛壓抑至極。

最後,還是九爺再次開口:

“韓唐,依染的事,我就不給你多說了。她牽扯到我和紅姐的一些過往,我一兩句話也說不清。但是,”

九爺頓了頓:

“小雨那孩子,我實在是沒想到。我要是知道小雅要對她下手,我絕對不會允許的。”

我想起小雨死後的那幅慘樣,心裡忍不住一陣揪疼:

“小雨……她應該沒有得罪任春雅吧?不知道九爺有沒有看見小雨死的樣子,她的後背被剖開,骨頭上綁著鐵絲……”

我說不下去了,我感覺我說這些話,好像會讓小雨再受一次那樣的酷刑一樣。

太殘忍了。

九爺搖頭:

“我沒見過小雨,但是在小雅的醫院裡,我見過一個老頭的。”

九爺看著我:

“韓唐,你是不是想替小雨報仇?”

我反問九爺:

“我可以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難受大家一起難受。

我倒要看看,九爺是怎麼想的?

毫無意外的,九爺說

“我覺得,小雅做的那些事……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九爺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我把表嫂送回家的這個決定,真的是太正確了。

我不會和琪哥去越南了,我或者半路上跳海,或者待會找個理由溜了,反正我不會再替九爺賣命了。

我殺不了任春雅,更動不了九爺。

沒關係,那我就此脫離黑幫。

我這就去杜青苗的家裡,把那一千萬的鑽石拿了,然後消失。

我也開始沉默,嘴巴像是焊住一樣,再也不打算說一個字出來。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九爺又接著說道:

“韓唐,我允許小雅做那些事,並不是為了讓她給黑皮治病。”

我低著頭,沒感覺自己在聽九爺說話。

可是,九爺接下來的一句話,瞬間就讓我抬起了頭。

“我手裡也有一個人,症狀比黑皮還糟糕。我想讓小雅,幫我把那個人看好。”

我猛地抬頭:

“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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