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回鷺港(1 / 1)
我沒想到表嫂會來,而且看見了我最不想讓她看見的,可以說是殘暴的一面。
旁邊看熱鬧的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親親的表兄弟喲,為了一個女人打成這樣。”
“不嫌丟人,世上的男人都死完了,睡人家兩兄弟。”
“跟兩兄弟有啥關係?一個有錢,一個沒錢。換給你,你也睡有錢的。”
這些人說話都不好聽,我倒沒什麼,但是我怕表嫂接受不了。
“嫂子,”
我很冷靜地開口:
“你先回去,這邊的事你不用管,我來處理。”
表嫂沒有回去,相反,她還朝我一步步走過來。
我有點緊張,我怕表嫂在這麼多人面前問我一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我可就真的丟人了。
我為了她打架,她問我為什麼?這不是擺明告訴大家,錯在我,不在她嗎?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表嫂走到我面前,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掏出手帕給我擦臉。
擦了兩下,表嫂突然笑了。
表嫂仔細端詳著我的臉,輕輕柔柔地對我說:
“血都幹到臉上了,走吧,我帶你回去洗洗。”
表嫂還是一如往常地對我好,但是今天這個好,和平時對我的好,完全不是一回事。
周圍還有看熱鬧的人,表嫂能在這種情況下還這樣對我,就等於告訴所有人,她和我是一起的。
我想明白了這點,心裡突然就激動起來。
我知道,我和表嫂的事成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有的吃驚,有的嘖嘖。
可能在他們眼裡,表嫂應該羞愧,應該自責。就是不應該這麼大大方方的,表達出她對我的接受。
表嫂第一次,主動地挽起我的胳膊,帶我回家。
我一路上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裡高興,覺得自己成了神仙。
回到家裡,我媽一看我滿頭滿臉的血,嚇的都要哭出來了:
“這是咋啦?你不是找你表哥去了嗎,咋弄成這樣啊?”
表嫂給我打水洗臉,我不慌不忙地對我媽說:
“媽,從今天開始,我就沒有表哥了。我姑那一家子,我們以後也不要來往了。”
我媽猜到我肯定打架了,但還是忍不住問我:
“你和你表哥動手了?是他把你打成這樣的?”
我說:
“他們一家都對我動手了,不過沒關係,我把我表哥也快打死了。”
我承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多少有點得意。
我可不是吃虧的人,老話說,吃虧是福,那也要看什麼情況下。
我爹一聽我把我表哥快打死了,跺著腳嘆了口氣,從門裡出去了。
我知道我爹要去我表哥家,但是我不想讓他去:
“爹,已經都翻臉了。你現在過去,他們肯定會朝你撒氣。”
我爹揹著手不理我,還是出門走了。
我想追出去攔我爹,我媽先把我攔住了:
“你傻啊,你爹和你姑是兄妹倆。你做錯事歸你,你爹不能沒個人情世故。”
想想我爹過去,那一家子肯定會對著我爹埋怨哭鬧,我就不舒服。
我來不及洗臉,硬要跟著我爹過去:
“他們要是敢為難我爹,我就把他們一家子都打的趴下。”
我推開我媽就要出門,表嫂擋在了我面前:
“韓唐,你別去,我去。”
我吃了一驚:
“你去?你……你不怕他們為難你?”
表嫂笑的溫溫柔柔的,說話卻很堅定:
“不怕。我去告訴他們,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這次回來,就是領證結婚的。”
表嫂這麼突然的,說出我的心裡話,我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嫂子,你……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表嫂看了我媽一眼,可能覺得在老人面前說這話難為情,但她還是紅著臉說:
“還叫我嫂子呢?你該改口了,叫我臘梅。”
我狂喜,要不是當著我媽的面,我真的能抱著表嫂轉幾圈。
“嫂子……不是不是,臘梅,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我們這就去領結婚證。”
表嫂笑了:
“你高興傻了呀,這都幾點了,民政局早就下班了。”
確實不早了,我下午三點吃的飯,去表哥家打了一架,這會都快六點了。
沒關係,今天領不了證,那就明天,明天一定要領到結婚證。
我和表嫂在這邊表露心意,我媽在旁邊看著,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不過,看我媽那高興的表情,我知道,她是贊同我和表嫂的婚事的。
我爹還沒回來,我放心不下,想要過去看看。
我媽還是不讓我去:
“你頭上還有傷,我給你拿個帽子戴上。你讓臘梅陪著你,去醫院把傷口包紮一下。”
表嫂對我媽說:
“姨,你和韓唐去醫院,我去那家,看看我叔。”
我媽搖搖頭,推著我和表嫂往大門口走:
“那家子的事,你們倆都別管。我去看看,我和他爹去處理。”
我和表嫂拗不過我媽,只能讓她去表哥家,我和表嫂去醫院。
村裡沒有醫院,只有隔壁的鎮上有。我騎了家裡的腳踏車,和表嫂一起去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看了我的傷口,說要先消毒,然後縫針。
傷口被酒精消毒,那股刺痛的感覺讓我咬牙。
可是,看著表嫂關切看我的眼神,我覺得就是全身用酒精消毒,我也能接受。
和表嫂在醫院裡忙活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我正要帶著表嫂回來,卻聽見醫院門口有人叫我。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我爹。
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去我姑家,也被他們打了。
結果一問才知道,我爹是送我表哥來住院的。
我爹愁眉苦臉的:
“大夫說了,你表哥傷的很重,要住好幾個月的醫院。”
我才不在乎他住不住院:
“他活該。他要是再不長記性,我還打他。”
我爹不能說生氣,也不能說高興,只是無奈地看了我一眼:
“住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打了他,你痛快了,你也不想想,我們以後還怎麼做親戚?”
我說:
“做不了親戚,那就不做了。等明天我和臘梅領了結婚證,你就會多一個親家。”
我爹還不知道,我已經要和表嫂領結婚證了。
不過,我現在對我爹說了,他也沒有多吃驚。
估計在村裡人說我和表嫂閒話的時候開始,我爹媽就知道,我遲早會和表嫂走到一起。
都說福禍相依,我這邊暴打表哥,那邊就和表嫂領結婚證,還真是應了這句話。
不過,話雖這麼說,可我表哥,畢竟是我爹的親侄子。我爹要留在醫院照看他,我也無話可說。
晚上十點,我騎著腳踏車,先把表嫂送回家。
到了表嫂家門口,我囑咐表嫂:
“明天早上八點,我來接你。你把戶口本帶上,我們去民政局領證。”
藉著大門口的燈光,表嫂雪白的臉蛋飛上一抹羞紅:
“知道了。不早了,你快回吧。”
我沒走,表嫂太好看了,我想抱抱她:
“絕對沒有別的想法,就是單純的想抱抱你。”
這次,表嫂不但沒有拒絕,反而主動抱住了我。
表嫂抱著我,我心裡滿足的不得了。想想這個女人,馬上就要和我成親了,我滿心都是幸福的感覺。
從表嫂家離開,我騎著腳踏車,慢慢悠悠往回走。
我沒喝酒,但是此刻的我,卻有一種醉醺醺的感覺。
和表嫂結婚,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
現在,我終於夢想成真了。
等明天領了證,我就和表嫂商量結婚的事。等我們真的結婚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帶著表嫂回鷺港。
等我回到鷺港,我就請九爺,琪哥,二夥,譚力,還有幾個關係好的兄弟。我要請大夥吃個飯,告訴他們,我結婚了。
再然後,我就可以和表嫂開始,過真正的夫妻生活了。
我越想越美滋滋,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可是笑著笑著,我突然被另一種情緒打擾了。
回到鷺港市,我就得繼續給九爺做事。繼續過那種幾天幾夜不回家,要麼在外面殺人,要麼處理什麼人的屍體的生活。
還有可能,我又要因為什麼不得已的事,因為怕連累表嫂,還要讓她躲起來。
這樣的生活,我可以接受,表嫂能接受嗎?
表嫂會不會擔心,哪天我出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會不會有一天,我也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被別人處理掉?
想到這些,我突然笑不出來了。
都說男人在成家的一瞬間,就會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只有真正的男人,才會知道自己的身上,揹負著什麼樣的責任。
我還沒有結婚,我只是開始想這些事,就覺得這份責任沉甸甸的。
只要我結了婚,我就不是一個人了。我還得為表嫂考慮,得照顧她心裡的想法。
我知道,表嫂從來都不願意我混黑社會。只是這幾年,我一直把自己偽裝的很好。
我沒有讓表嫂看到我嗜血和殘暴的一面,也從來不給表嫂說這方面的東西。
我儘量讓表嫂感覺到,我現在做的一切,只是能讓我掙大錢,而不是天天和死神打交道。
可是,這畢竟是假象,是欺瞞。
我可以瞞表嫂一時,我能瞞她一世嗎?
我想的頭疼,一直等回到家裡,我還沒有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怎麼做。
我媽不在家,估計是打聽到表哥住院,也趕到醫院去了。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靜下心,開始認真考慮以後的路,到底要怎麼走?
首先,我要是不跟著九爺混了,那我就沒有一個月三萬塊錢的高收入了。
外面的工作不是不好找,鷺港多的是各種工業園區,大大小小的廠子。
只是,那些進廠的工人,他們的工資頂破天也就三四百。
想想我一個月的收入,就能頂他們一年的,我好像已經沒辦法接受那樣的工作了。
當然,我還有一條路。
那就是賣了那些鑽石,拿著一大筆鉅款,和表嫂換個地方生活。
一想到那些鑽石,我心裡就有底氣了。
這個世界上,只要有錢,狗都能活成人上人。
我手裡有一千萬的鑽石,我好像沒有理由擔心,我會失去一份月收入三萬的工作吧?
想到這裡,我已經打定主意了。
等這次回到鷺港,我就打聽哪裡有可以賣鑽石的地方。
等我把那些鑽石換成錢,我立馬就帶著表嫂,遠走高飛。
已經是夜裡十二點了,我爹媽還沒回來,我也沒有瞌睡。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成家,還是和自己最愛的女人,我就忍不住的激動。
再一想到,我馬上還會擁有一大筆財富,我更是兩眼放光。
我想,所謂的人生贏家,也就是我這樣的吧?
我越想越高興,一點瞌睡都沒有。一想到明天和表嫂領結婚證,我又爬起來找戶口本。
一直折騰到凌晨三點,我終於感到困了,這才倒頭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等不到八點,七點就跑去表嫂家。
表嫂也起來的很早,她已經準備好了戶口本,正在等我。
表嫂的爹媽,對我和表嫂的婚事都很滿意。他們都知道,這幾年,一直是我在外面照顧著表嫂。
也只有我,敢把表哥打到住院,讓他以後都不敢再來招惹表嫂。
表嫂今天畫了淡妝,細眉紅唇,一點淡淡的腮紅,讓她看上去嬌豔動人。
我忍不住誇表嫂:
“臘梅,你今天太漂亮了,我感覺我都配不上你了。”
表嫂被我誇的不好意思:
“待會領證,我們要去照相。我想著收拾一下,到時候照相好看。”
表嫂結過一次婚,知道有這個流程,但是我不知道。
不過,我也沒有多說什麼,我不想表嫂難堪。
去民政局領證很順利,我和表嫂都到年齡了,又兩廂情願,很快就領到了結婚證。
我拿著結婚證,像是拿到了開啟幸福大門的鑰匙,高興的嘴都合不攏。
“臘梅,我們今天去外面吃飯。我請你吃好的,我們慶祝一下。”
表嫂也很開心,一邊嘴裡說著好,一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可是,就在我帶著表嫂,想在鎮上找個好點的飯店時,我的呼機突然響了。
是九爺找我,我把電話給九爺回過去,九爺只說了一句話:
“韓唐,趕最近的一班火車回來,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