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我有辦法(1 / 1)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副市長想了幾分鐘,終於撥通了崔康樂的電話。
現在是凌晨四點半,這個時間,除了閻王催命一樣的急事,正常人不會這個點打電話給別人。
“嘟,嘟,嘟……”
電話一直在響,但是沒人接。
會議室裡六個人,六個人的注意力都在電話上,李副市長更是緊張的手都在抖。
第一遍電話打過去,沒有人接。
李副市長握著話筒,眼神中帶著一點解脫,還有一點不好意思:
“九爺,你看這……沒人接電話,那我就沒辦法了。”
九爺面色冰冷:
“繼續打。”
李副市長的臉色僵了一下,琪哥看了九爺一眼,對著小董的胳膊踢了一腳。
小董再次慘叫,李副市長第二次撥通電話。
李副市長不是心疼小董,而是他心裡清楚。如果他問不出崔康樂的計劃,那他就是第二個“小董“。
“嘟,嘟,嘟……”
空曠的會議室裡,電話聲牽著每個人的神經。
“喂。”
終於,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雖然那個聲音迷迷糊糊,一聽就是正在睡覺被吵醒,可畢竟有人接電話了。
李副市長前一秒還膽戰心驚,可是,就在電話接通的瞬間,李副市長突然就鎮定下來。
“小崔,我現在在辦公室,你馬上來找我一趟。”
電話那頭,崔康樂還搞不清楚狀況:
“找你?你誰啊?”
李副市長的口氣特別嚴肅:
“你睡懵了?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崔康樂在電話那頭反應了幾秒鐘,才試探著問:
“你是……元聰?”
李副市長有點不高興:
“別那麼多廢話了,我現在就在辦公室。你抓緊時間,半個小時後來辦公室找我。”
李副市長說完最後一句話,像是替崔康樂回答一樣,自己先“嗯”了一聲。
李副市長的這聲“嗯”,表示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他馬上要掛電話了。
這是故意製造出來的緊張感,李副市長不說發生了什麼事,只催著崔康樂趕緊來見他,目的是讓崔康樂意識到,他要說的事情很重要,或者說很嚴重。
果然,李副市長一聲“嗯”之後,電話那頭的崔康樂再開口說話,就沒有那股迷迷糊糊的勁了。
“元聰,到底什麼事?你怎麼半夜三更打電話?”
李副市長慢慢收網撈魚:
“什麼事?你還不知道什麼事?我這邊都火燒屁股了,你還能在家裡睡得住?”
李副市長還是不說具體的事情,只是一味地渲染事情的嚴重性。如果不緊跟著李副市長的一字一句去聽,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崔康樂的情緒也被整得緊張起來了,下意識地反思自己做了什麼:
“我……我最近一直在家,什麼都沒做啊。”
李副市長還是不說重點,主要是他也沒什麼重點可說,只能繼續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權利,給崔康樂施壓:
“你到底要我說幾遍?你現在,立刻,馬上,來辦公室找我。”
崔康樂好像緩過來一點勁,反問李副市長:
“元聰,你怎麼能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有什麼事找牛強飛聯絡,讓他幫我們傳話?”
說到牛強飛,李副市長更有話說了:
“牛強飛死了,他要是不死,我能直接找你嗎?”
崔康樂終於意識到問題有點嚴重了,說話的聲音突然就緊張起來來:
“怎麼回事?誰把他殺了?”
李副市長避開牛強飛,又突然追著崔康樂說事:
“你還有時間擔心他?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
崔康樂一驚接著一乍:
“我想我自己……不是,元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能不能給我說清楚?”
李副市長在電話這頭,先是看了九爺一眼,然後才語氣很重,語速很慢地說:
“你在黑市,騙走霍九山的那批武器,霍九山知道是你做的了。他可能要找你算賬,你要是不願意找我商量,那你就自己看著辦。”
李副市長說完這句話,後面又緊跟了一個“嗯”字,再次表示他要掛電話了。
崔康樂急了:
“霍九山知道這件事了?這怎麼可能?從頭到尾,我身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沒有幾個,他霍九山怎麼會知道?”
崔康樂連著問李副市長,李副市長一句話把他懟了回去:
“你問我,我去問誰?”
雖然隔著電話,但是崔康樂緊張的呼吸和不知所措的情緒,大家都能感受到。
突然,崔康樂問李副市長:
“李元聰,是不是你在背後搞得鬼?是不是你出賣我,讓霍九山知道這件事的?”
崔康樂徹底慌了,開始胡亂攀咬李副市長。
李副市長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音從電話裡傳過去,表達李副市長已經很生氣了。
同時,李副市長說話的嗓門不高,但是聲音特別嚴厲:
“崔康樂,你怎麼跟我說話的?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信不信我隨便動你一下,都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崔康樂被李副市長厲聲斥罵,好像清醒了一點:
“元聰……對不……對不起。是我不對,我腦子有點亂……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一點都沒想到。”
李副市長借坡下驢,口氣也緩和了一點:
“這件事,你剛才自己都說了,你身邊沒幾個人知道,你也從來沒告訴我。我就是想出賣你,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崔康樂在電話裡一迭聲地“對對對”著:
“元聰,這件事你得幫我。這樣,我馬上就去你的辦公室,我去找你,我們見面說。”
崔康樂在上寧市,李副市長還在鷺港市,在九爺這裡。
如果崔康樂真的半小時後去找李副市長,那事情就麻煩了。
不過,這點臨場應變的能力,李副市長還是有的。
“算了,既然都在電話裡說開了,你也不要來回跑了。我找你,就是想知道,現在事情發生了,你準備怎麼辦?”
李副市長終於說到正題了,他一句“你準備怎麼辦”,就是問崔康樂對付九爺的計劃。
果然,崔康樂幾乎沒有一點猶豫,立馬就對李副市長說:
“事情起了變化,不過沒關係,我這邊還可以應付。”
我和琪哥,還有王哲,都腳步極輕地靠近桌子。九爺更是伸著耳朵,和李副市長一起,貼著電話聽崔康樂說話。
崔康樂的聲音,清晰,有力。透露出他對這個計劃的把握,和必勝的決心。
“元聰,我從外地找了一批人,男人,有病的那種。我準備把這些男人,全都放進霍九山的夜總會,讓他們去找裡面的小姐玩。”
電話這邊,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但是開口說話的,只有李副市長一個人。
李副市長知道,他這時候不需要多說什麼,只需要引導崔康樂,把這件事說完整就行了。
所以,李副市長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
崔康樂已經徹底鎮定下來,說話也更有力:
“然後,讓這些有病的男人,把病傳染給那些小姐。再讓那些小姐,把病傳染給夜總會的客人。”
李副市長又“嗯”了一聲,這一聲“嗯”,代表對崔康樂這個計劃的一點肯定:
“聽上去……應該會有點效果。就是不知道,霍九山的夜總會生意怎麼樣?你說的那些有病的男人,都有什麼病?你要是真的把那些病人放進夜總會,能不能給霍九山造成致命的傷害?”
李副市長問的這幾個問題,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九爺耳朵貼著聽筒,伸出大拇指,給了李副市長一個肯定。
電話那邊,崔康樂以為自己和李副市長一個人說話。
他還不知道,電話這邊除了李副市長,除了趴在地上的小董,還有九爺,琪哥,我,王哲,我們都在靜靜地聽他說話。
“霍九山的產業雖然多,但是最掙錢的就是夜總會。我找的這批病人,得的都是性病,而且是治不好的那種。元聰,你放心,這件事,我已經計劃了很長時間了,絕對不會出問題。”
崔康樂說的得意了,開始想象這件事成功的樣子:
“元聰,性病啊,你知道那種病多可怕嗎?等我找的這批人,把霍九山的小姐,還有他的客人們全都嚯嚯了,到時候,霍九山的夜總會一夜之間就垮了。包括他後面的其他產業,肯定也會受影響。”
崔康樂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李副市長覺得沒什麼好問的了。
李副市長看了一眼九爺,可九爺卻搖搖頭。用手指沾著茶杯裡的水,在桌子上寫了四字:
多少病人。
九爺的意思,他要知道崔康樂找了多少個有性病的男人。竟然能大言不慚地說,可以在一夜之間搞垮九爺所有的夜總會。
要知道,九爺名下的夜總會,大大小小加起來,少說也有二十多家。
而裡面的小姐,少說也有上千個。
如果崔康樂只是找了幾個病人,恐怕是杯水車薪,起不到什麼作用。
李副市長看著九爺寫的字,臉上也有了一絲好奇。看來李副市長也想知道,崔康樂找了多少個病人。
“崔康樂,”
李副市長突然開口,語氣有點擔憂:
“我還沒問你,你既然有這個計劃,那你有沒有算過,霍九山那邊有多少個小姐?你找了多少個病人?如果是性病,而且是治不好的那種,恐怕這種病人不好找吧?還有,”
李副市長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一般得了這種病的,心理上多少都有點問題。崔康樂,這種人是最不好控制的,你要想好怎麼善後,再決定要不要做這件事。”
夜深人靜,最是容易交心的時候。崔康樂對李副市長,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霍九山那邊的小姐,我早就找人摸過底細了。那些不成氣候的小店我就不去了,我準備抓住他生意最好的十幾個大店,把我找的一千多個病人,全都放進去。”
除了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小董,所有聚在桌子上,聽崔康樂說話的人,都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千多個得了性病的男人,崔康樂去哪裡找的這些人?
九爺用眼神示意李副市長繼續問下去,李副市長點了點頭。
不過,李副市長沒有繼續問那些病人的事。他後面的幾句話,是李副市長根據自己的身份說給崔康樂的:
“行了,我能給你透露的訊息就是,霍九山知道那批武器在你手裡。至於你怎麼對付他,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提醒你,你最好抓緊時間,別等事情鬧大了,再把我牽扯進去。”
李副市長這次沒“嗯”,但卻是真的要掛電話了。
可崔康樂卻在那邊大聲喊:
“等一下……元聰,你既然知道這件事,那你應該知道,事情是怎麼被傳到霍九山耳朵裡的。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是誰?
是李副市長。
可李副市長怎麼可能說自己?
“崔康樂,”
李副市長眼珠子還沒轉到半圈,推脫責任的話已經編好了:
“要說起這件事,我也有點責任。”
李副市長嘆氣,說話時帶著點後悔的意思:
“當時安排和你接頭的那兩個外國人,他們不講信用。他們把你這邊的情況,全都告訴了霍九山。”
李副市長編瞎話,這裡邊根本沒有那兩個外國人的事,他才是真正出賣崔康樂的人。
可是崔康樂不知情,他當時就表示,他要去找那兩個外國人。
李副市長沒有阻攔,不過,他讓崔康樂緩緩再說:
“他們兩個不重要,你先把霍九山那邊的事處理了再說。”
“好。”
可能是李副市長的身份擺在那裡,崔康樂或許還有很多疑問,或者還有自己的想法,可他還是很聽勸地,先聽進去了李副市長的建議:
“我這就安排那些人去鷺港,最晚一個禮拜,那些病人就可以全部到位。”
李副市長和崔康樂的通話結束,九爺臉色鐵青。
李副市長有點膽怯地看著九爺:
“九爺,該問的我都問了。你這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九爺的手指,還伸在給李副市長的那杯茶水裡。茶水早就涼透了,九爺想沾著茶水寫什麼,可李副市長已經掛了電話。
九爺當然不滿意,因為他最想問的事,李副市長還沒有問出來。
“李元聰,“
九爺的口氣很不好,又開始稱呼李副市長的全名了:
“你是個當官的,又當著這麼大的官。難道你剛才就沒發現,“
九爺突然把身子往前一傾,用自己的臉,直對著李副市長的臉:
“……你和崔康樂打電話的時候,明明解決問題的辦法可以從崔康樂嘴裡問出來,你為什麼不問,還掛了電話?”
李副市長不是傻子,九爺的動作,表情,包括他說話的語氣,都表示九爺動怒了。
李副市長的反應也很快,他人還是戰戰兢兢的,但是說話卻有條有理:
“我知道,我知道九爺想說什麼。你是想讓我繼續問崔康樂,看他從哪裡弄來的那些病人。如果你能找到那個地方,你就能從源頭上阻止那些病人,不讓他們進鷺港市。”
九爺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所以,你都知道?那你就是故意不問,故意想讓崔康樂的計劃成功?”
李副市長趕緊解釋:
“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不問,是因為這件事我不能問。如果我問了,後面崔康樂的計劃出現任何問題,他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我。還有,”
李副市長特別擅長很誠懇地和人說話。這會,他又是一副說掏心窩子話的樣子,很誠懇地對九爺說:
“九爺,你可能不清楚,我們當官的,可以無所作為,但是必須會明哲保身。這個明哲保身的第一條,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的不說。不該知道的,更不能去打聽。”
九爺的臉色沒有一點緩和,還是鐵青色:
“可是,你只要再多問一句,只要知道那些病人在哪,我就能把崔康樂的計劃,提前處理掉。”
九爺話是這麼說,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李副市長做的沒錯。
因為,李副市長和崔康樂通電話,用的是他副市長的身份。
如果李副市長太反常,以崔康樂的警惕性,他一旦發現有問題,可能他表面上什麼也不說,但是背地裡,他做的那一套,肯定和他說給李副市長的那一套,不是一回事。
李副市長還在給九爺解釋,他想讓九爺相信他,就在當時的那個情況下,他只能那麼說話。
九爺沒有理會李副市長,只是對他擺擺手,意思讓他別說話了。
九爺心煩意亂,拄著他的烏木柺杖,又開始來回踱步。
天快亮了,六個人熬了一個通宵,好像並沒有解決什麼問題。
九爺看著琪哥:
“白琪,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崔康樂的計劃打亂?”
琪哥有點為難地搖頭:
“九爺,咱們夜總會開門做生意,天南地北的客人都有。姓崔的真要安排一批病人進來,我們也不能把每個人都堵在門口,給他們拖褲子檢查。”
九爺心煩,琪哥沒有幫九爺解決問題,反而給他添堵。
幾乎是下意識的,九爺並沒有覺得我之前還背叛過他,而是很自然地問我:
“韓唐,你有沒有辦法?”
我沒有猶豫: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