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忘了一件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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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揪叫了我一聲叔叔,可我卻並不想理她。

不是揪揪做錯了什麼,而是我心裡有愧。

不管怎麼說,崔康樂都是我殺的。我現在是揪揪的殺父仇人,我有什麼臉面讓揪揪叫我一聲叔叔?

揪揪很小聲地叫了我一聲,我假裝沒聽見,準備離開。

可是,就在我轉身朝門口走的時候,揪揪卻突然哭了起來:

“叔叔,你也不要我了嗎?”

我心裡一震,忍不住問了揪揪一句:

“你……你在這裡,沒人照顧你嗎?”

揪揪的小眼淚像豆子一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沒人理我。”

我覺得小孩子說話不能當真,如果真的沒人理她,那她每天吃飯怎麼辦?

可是,當我再仔細一問才知道,只是每天有人給她送飯,但是沒人陪她。

我心裡有點難過,揪揪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時候。可遲雪是被我間接害死的,崔康樂是我親手殺死的,我多少有點虧欠孩子了。

再有兩個月,九爺就會接手崔康樂的所有產業。到時候,不知道九爺會怎麼處置揪揪?

對九爺來說,揪揪是仇人的孩子。

所以,如果九爺知道崔康樂還有個孩子,他是會留下揪揪,還是……

我想不下去了,心裡那個可怕的念頭,讓我突然就不舒服起來。

“揪揪,你……”

我本來想問,如果離開這個莊園,揪揪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可是轉念一想,我又覺得自己有病。

揪揪只是個孩子,遲雪死了,她被丟到崔康樂身邊。現在崔康樂死了,她自己能去哪裡?

直到這時候,我才發現,我終究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因為我現在有個想法,就是把揪揪帶走。

正好,臘梅不能生孩子。我把揪揪帶回去讓臘梅照顧,也算是幫她圓一個做母親的夢。

“揪揪,“

我慢慢走到床邊,心裡雖然還有猶豫,但還是問揪揪:

“你願意跟叔叔走嗎?我是說,如果你爸爸不回來,你願意跟叔叔生活……”

我話沒說完,揪揪已經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撲到我懷裡。

揪揪小小軟軟的身子撲到我懷裡,我的心瞬間就融化了。

先不管那麼多,先把揪揪帶走再說吧。

反正揪揪的事沒幾個人知道,到時候九爺真的知道了,我就說孩子是遲雪的,但不一定是崔康樂的,說不定能留下揪揪一條命。

既然要帶走揪揪,那保險櫃的錢我就不能動了。

好歹給九爺一點好訊息,就算是給帶走揪揪做個鋪墊。說不定九爺拿到了崔康樂所有的產業,就不會計較揪揪的事了。

情況出現變化,我沒有得到兩千萬的外財,卻抱回來一個閨女。

我抱著揪揪出去找王哲,莊園裡冷冷清清,我一邊走一邊大喊王哲的名字,很快就聽到王哲也在喊我。

我和王哲一呼一喊,循著聲音,很快就找到對方。

讓我吃驚的是,王哲離開我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有。但是這會,身上卻掛了三挺機槍,還背了一兜子手榴彈。

我驚訝的嘴都和不攏了:

“你……你你你……你哪裡來的武器?”

王哲沒有回答我,因為他的嘴,張的比我還大:

“大哥,你怎麼,抱個孩子?”

我以為王哲不記得揪揪,正要給他解釋,王哲又接著說道:

“大哥,他的孩子,你還抱她?”

王哲的意思是,揪揪是崔康樂的孩子,我為什麼要抱著崔康樂的孩子?

當著揪揪的面,我也沒辦法說崔康樂死了,只能很婉轉地提醒王哲:

“王哲,再過兩個月,這裡就是九爺的產業了。到時候揪揪沒人照顧,我們不能把她扔下不管吧?”

來的路上,我已經給王哲說過崔康樂死了。

可是我這樣說話太隱晦,王哲沒有聽明白,而是直戳戳地問我:

“大哥,崔康樂,死了,你覺得,揪揪可憐,是吧?”

我趕緊看揪揪的表情,還好,可能揪揪還不知道崔康樂是誰。她只是摟著我的脖子,小腦袋靠著我的肩膀,眼神怯怯地看著王哲。

我不想和王哲繼續說揪揪的事,如果王哲真的想知道,我也只能背過揪揪,仔細給他解釋。

我給王哲使了個眼色,繼續問他機槍和手榴彈是從哪來的?

王哲看我故意岔開話題,也不再糾結揪揪的事,而是有點興奮地對我說:

“武器庫,我們去過,那地方,你忘啦?”

我沒忘,但是我記得武器庫上有鎖,門口還有人專門看守,王哲是怎麼拿到武器的?

王哲很得意:

“你不見了,我怕你,出事。我去拿武器,那個人不讓,我打他了。”

我已經想到會是這樣,其實也無所謂。反正崔康樂死了,馬上,這裡的一切都是九爺的。王哲只不過提前用了九爺的東西,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王哲還不知道,我們來莊園是為了拿錢,並沒有什麼危險,他帶著槍也沒什麼用。

我想讓王哲把槍放回去,可是,就在這個念頭起來的一瞬間,另一個念頭也從我心裡冒了出來。

既然我拿不到錢,那我可不可以藏幾把槍。反正機槍和手榴彈也是硬通貨,只要找到合適的渠道,武器就是錢。

這個念頭太大膽,我有點心慌。

但是,我心慌的不是這個槍可不可以拿。而是我真的拿了,我把它們藏在哪裡?

家裡?

肯定不行,那一千萬的鑽石還沒出手,我不能再給家裡放東西了。

琪哥家?

應該也不行,琪哥雖然和九爺有些心結,但還不至於背叛九爺。我要是說,這些槍九爺不知道,琪哥肯定不敢放在自己家。

別的地方?

還能有什麼地方?我在鷺港又沒有認識的熟人,而且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就算放心別人,估計也沒人敢接我這事。

就在我準備放棄這個想法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李副市長。

李副市長住的別墅,如果我在他家放幾把槍,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我可以這樣做嗎?

如果我真的給李副市長說了,他肯定會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如果是為了換錢,幾把槍也值不了幾個錢。

為了自己以後做事方便?

我……我想做什麼?

那個一直被我死死的壓在心底的,我自己都不敢面對的想法,突然就從我心底衝出來,直接衝到了我的腦子裡。

還是那一千萬的鑽石。

總有一天,我要把鑽石換成錢。

如果這些鑽石重見天日,我不能保證九爺查不到我身上。

如果九爺真的查到我身上,我是坐以待斃?還是奮起反抗?

儘管我想過最好的結果,就是把鑽石換成錢,再帶著臘梅遠走高飛。去一個沒有人知道我的地方,和臘梅重新開始生活。

可是,這只是我的想象。九爺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還是知道的。

九爺能讓我和琪哥,在不知道對方長相的情況下,跑去越南殺人。那麼,我怎麼可能希望,九爺會放過還在國內的我?

除非我死,否則九爺一旦知道鑽石的事和我有關,他肯定不會放過我。

一想到這些事,我就心煩意亂。

王哲還站在我面前,不知道對我說些什麼,我一句也沒聽見。

直到王哲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回過神來。

王哲朝我伸過來一點腦袋,很關心地看著我:

“大哥,你剛才,怎麼了?”

我狠狠地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來:

“王哲,你帶我去武器庫,我們再多拿點槍出來。”

王哲一聽我要多拿槍,還以為我們要面對很厲害的敵人,當時就緊張起來了:

“他們,那些人,在哪?我去引開,大哥跑。”

我被王哲過於緊張的樣子逗笑了,王哲都把槍抬起來了,我又給他壓下去:

“別擔心,這裡的人還不知道崔康樂死了,他們暫時不會找我們的麻煩。你帶我去武器庫,我們先去拿槍。”

王哲稍微放鬆下來,可一路上還是很警惕地注意著周圍。

王哲比我想象中厲害的多,我以為他不記得莊園裡的路,沒想到他竟然能一個人跑到武器庫去。

這次,從我們待的這個地方到武器庫,還是王哲在前面帶路,我在後面跟著。

武器庫很近,也就拐了三四個彎,我就看到了武器庫。

和王哲說的一樣,看守武器庫的人被他打昏過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武器庫的大門敞開著,像是在歡迎我的到來一樣。

王哲身上已經背了三挺機槍,考慮到我們只是搬運,不是實戰,我讓他又背了三挺機槍。

我抱著揪揪,身上最多背四挺機槍,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本來還想拿一些子彈,又一想,反正還要回來拿錢。到時候多準備一個箱子裝子彈也能方便些。

這次來莊園,收穫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和十挺機槍,還有王哲挎在兜裡的九枚手榴彈。

我和王哲離開莊園,偌大的莊園像是沒有活人一樣,任由我們來去自由。

我心想,如果九爺管理這個地方,不知道會不會繼續用崔康樂的劃區域管理法?

我和王哲帶著揪揪和機槍離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李副市長回來。

我在小區門口就攔住李副市長,把我想要在他家裡藏槍的想法告訴了他。

李副市長不敢說一蹦三尺高,那也是原地跳腳起來:

“兄弟,你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我可是上寧市副市長。如果別人知道我家裡有這東西,我這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李副市長情緒很激動,但是他很有分寸,說話的聲音非常小。

現在是晚上七點,天已經黑了。周圍有下班回別墅的人,陸陸續續從身邊經過。

為了說話方便,我只能把李副市長推進他的車裡:

“李元聰,你讓我給九爺求情,寬限你一個月的時間,這事,你欠我一個人情。我在你家裡放幾把槍,這事,你得答應我,就算是你還我這個人情了。”

我說的毫無商量的餘地,李副市長看著我又狠又冷的眼神,嘴唇囁嚅了半天,卻沒說出一句話。

李副市長知道,他既然和我們這群人沾染上了,以後就不可能有好日子過了。

“李元聰,你放心。我既然能替墨平求情,我就絕對沒有害你們父子倆的心思。這幾把槍放在你家也只是暫時的,只要你不讓任何人知道,我會很快就把它們拿走。”

李副市長知道,不管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李副市長無奈了,說話有氣無力的:

“你……你什麼時候放槍……放那些東西?”

我指了指停在他旁邊的車:

“現在。東西就在車上,你先回家,把你們家保姆支開,再把放東西的地方找好,我和王哲送東西進去。”

我安排好李副市長要乾的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他車上離開。

我回到自己車上,看到李副市長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去。

李副市長的車玻璃貼著深色的防爆膜,我看不見他在車裡的樣子,但是我知道他不好過。

我沒有下車催他,反正這會小區里人多,我可以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行動。

大概半個小時後,李副市長開車進了小區。

十一點,我和王哲開車進小區。

揪揪已經睡著了,我先把揪揪送回別墅,然後和王哲去了李副市長家。

第一趟,我和王哲空手過去。確定李副市長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才和王哲出來搬武器。

十挺機槍,九枚手榴彈。李副市長安排了他書房後面的一個小隔間,讓我們把東西放進去。

我覺得奇怪,李副市長在家裡,又不是在辦公室。

如果他辦公室有個隔間,可能是平時休息一下。那他在家裡,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上床睡覺,就沒必要準備一個隔間了吧?

李副市長在前面鎖隔間的門,又把書架挪過來,把隔間擋住。

我站在李副市長身後,問他:

“李元聰,你辦公室殺人都藏在沙發底下。怎麼在自己家裡,卻弄了這麼個方便藏人的地方?”

我以為我的問題,會讓李副市長緊張或者不知所措。哪知道,他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地方,原來是墨平他媽的書房。我就是無意中發現了這個隔間,又在隔間裡發現她和別的男人亂搞,我們才一拍兩散的。”

“一拍兩散?”

我懷疑李副市長在騙我: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墨平好像說他媽去了國外吧?”

李副市長點頭:

“對,我們一拍兩散後,她就去了國外。”

李副市長說,李墨平的媽媽和別人亂搞,這個我不知道真假。

但是,李副市長自己亂搞,這個我可是親眼所見的。

還記得那個叫花瑤的女人嗎?李墨平和她滾了一個多月的床單,才知道她竟然和李副市長也在一起。

李副市長用書架擋住那個小隔間後,已經沒有心情和我說事情有什麼進展,也不留我們吃飯。他推說自己頭疼要休息,讓我和王哲趕緊離開。

我沒有拿到錢,但是藏了這些武器,心情也是很好的。

我沒有為難李副市長,我甚至告訴李副市長,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我都不會打擾他,希望他能抓緊時間處理九爺的事。

我確實沒有時間,我明天要去買行李箱,要把那兩千萬先給九爺送回去,還要把揪揪給臘梅送回去。

我和王哲從李副市長家裡離開,我心情很好,拽著王哲出去買了幾個冷盤和兩瓶酒,準備回來喝點。

酒過三巡,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說起那些槍的事:

“王哲,你有沒有發現,其實那個李元聰啊,他一點都不好搞。”

王哲不知道我要說什麼,嘴裡嚼著一片豬耳朵,問我:

“怎麼,不好搞?你怕那些槍,他不給你?”

我搖搖頭:

“那倒不是,那些槍放在李元聰家裡,本來就不準備拿回來。李元聰要是不給我們,倒還方便。“

王哲“咕咚”一聲,吞下嘴裡的肉:

“不拿回來?那,給他?為什麼啊?”

我故作神秘:

“王哲,這事我告訴你,但是你千萬別告訴別人。這是九爺特意吩咐我的,九爺不想讓別人知道。“

王哲被我神秘兮兮的樣子感染了,他也低下腦袋,很小聲地問我:

“九爺,吩咐你,什麼了?”

我比王哲的聲音還小:

“九爺吩咐我,說只是拿李墨平威脅李元聰,怕他要是一狠心,連李墨平都不要了,那九爺就別想拿到崔康樂的產業了。”

王哲幾乎都不出聲了:

“啊?他,不要兒子?那九爺,怎麼辦?”

我湊到王哲耳朵邊,用手攏著自己的嘴巴。明明別墅裡就我和王哲兩個人,我還是做出怕別人聽見的樣子:

“九爺說了,必須找一件事,能牽扯到李元聰自己的生死。只要九爺拿捏了李元聰的生死,他李元聰就只有被九爺擺佈的命了。”

王哲似懂非懂:

“那些槍,九爺就能,擺佈他?”

我點頭:

“九爺說可以,那就可以。要是九爺後面還有更好的辦法,我們到時候再聽九爺的。”

王哲一邊伸著筷子夾豬耳朵,一邊“哦”了一聲:

“我,知道了。”

我問王哲:

“你知道什麼了?”

王哲繼續嚼豬耳朵:

“九爺,怕李元聰,不聽話,拿槍,嚇唬他。”

王哲說的沒錯,但是,這不是我想讓王哲知道的。

“王哲,九爺除了嚇唬李元聰,最主要的是,九爺不想這件事被別人知道。所以你得答應我,這事除了咱倆之外,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王哲鄭重點頭:

“大哥,九爺話,不聽。可是大哥話,我絕對聽。大哥不讓說,我絕對,不說。”

我放心了。

我一直都知道,在王哲心裡,我比九爺更重要。只要王哲把我當回事,我說的話,他肯定會聽。

拿不到那兩千萬的壞心情,這會一點都沒有了。我心情大好,酒也越喝越爽。最後是王哲先睡的,還是我先睡的,我一點都不記得。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睜開眼睛,才發現我和王哲都躺在桌子底下。

我就說一晚上做夢,我都揹著一塊石頭跑,原來是睡在地上了。

我睡眼惺忪地起來,又把王哲叫起來,讓他和我去買行李箱。

牛強飛的車太小,裝不下六個行李箱。

我本來不想開崔康樂給我的虎頭奔,這會也沒得選了。

再次和王哲去莊園,我們除了裝錢的時候費了點功夫,還有那上百個彈鏈抬起來費勁,一路上幾乎是順風順水。

直到我和王哲開車往回走,我才突然發現,我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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