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好事（1 / 1）
我和王哲是一大早出發的，我們忙著買行李箱，忙著去莊園。忙著裝錢，又忙著往回趕。
看看時間，這會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這麼長的時間，我竟然忘了，揪揪還一個人在別墅裡。
虎頭奔比牛強飛的車跑的快多了，可我還是催王哲再開快點。
王哲覺得我不用緊張：
“門鎖著，她出不來，丟不了。”
我說：
“不是怕她丟了，主要是一天了，揪揪還沒吃飯，估計要餓壞了。”
王哲不以為意：
“我們以前，好幾天不吃，都沒事。”
王哲說的，是他在孤兒院的生活。
王哲從來不主動說以前的事，只是偶爾藉著別的機會，才會說兩句。
我沒有說王哲說的不對，他的經歷是真實的。哪怕揪揪不會和他有一樣的經歷，我也不能說王哲剛才說的話有問題。
我本來想說，揪揪是女孩子。可是一想到杜青苗，遲雪，還有紅靈她們。她們也是女孩子，也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只要是王哲經歷過的磨難，她們女孩子肯定都經歷過。
我沒話說，只能閉嘴。
王哲看我不說話，又小心翼翼地問我：
“大哥，不高興？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趕緊搖頭：
“沒有的事。我正在想……我一個大男人，我也不會照顧孩子。要不我把她帶回去，讓臘梅照顧。”
王哲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奇怪。
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卻沒有說話。
王哲從來不會藏著掖著，怎麼我說揪揪的事，卻讓王哲這麼反常？
我不想和王哲打啞謎，就直接問他：
“王哲，你是不是覺得，我把揪揪給臘梅帶回去，不合適？”
王哲很罕見地撇了撇嘴，這傢伙很少做表情，這更讓我覺得奇怪了。
“大哥，你和，臘梅姐，不好嗎？”
王哲說話，有時候不是很連貫，不過我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啊，我們很好，我們都訂婚了。等我把眼前的事忙完，我就和她結婚。”
王哲完全相信我的話，這讓他反而更糊塗了：
“你們結婚，臘梅姐，就給你生孩子。你帶揪揪，算什麼事？”
我的天，原來王哲在擔心這個。
王哲怕臘梅受委屈，這個我能理解。可是王哲不知道，臘梅不能生孩子。
我想了想，王哲以後肯定是我們這個家庭裡的一份子，有些事情必須讓他知道。
“王哲，其實把揪揪給臘梅送回去，我覺得是一件好事。你不知道，臘梅她因為身體原因，她不能生孩子。”
王哲很驚訝，但是很快，王哲又高興起來：
“那你送揪揪，臘梅姐，有孩子，還能陪她。”
我點點頭：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臘梅最遺憾的就是沒有孩子，希望揪揪能讓她開心。”
王哲和我統一了想法，車也開的快了起來。下午六點多一點，我們就回到了小區。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我和王哲還沒下車，就聽見一陣孩子的哭聲。
王哲比我還快，他第一個跳下車，才開啟別墅大門，就看見揪揪一把鼻涕一把淚，正坐在大門後面哭。
揪揪哭的太傷心了，連王哲也看得不忍心起來。他彎腰抱起揪揪，一邊給她擦鼻涕，一邊哄她。
我說我不會哄孩子，王哲比我還笨。他讓揪揪別哭，可“別哭”那兩個字，王哲說的又重又大聲，像是命令揪揪一樣。
揪揪被王哲嚇到了，圓圓的眼睛盯著王哲，一動都不敢動。
我走過去，從王哲懷裡抱過揪揪。揪揪一到我懷裡，又開始哇哇大哭。
也不知道王哲哪來的自信，竟然覺得我不會哄孩子，還想把揪揪從我手裡抱走。
我推開王哲伸過來的手：
“得了吧，你都把孩子嚇得不敢哭了，你還覺得自己會哄孩子？”
王哲有點不明白了：
“她不哭，就是，我哄的啊。”
我哭笑不得：
“那不是你哄的，那是被你嚇得，你把她嚇得不敢哭了。”
王哲不甘心，試著朝揪揪伸手。
揪揪一扭頭，看都不看王哲，只是死死地抱著我的脖子不撒手。
我正要笑話王哲，卻聽見揪揪很小聲地對我說：
“叔叔，帶揪揪吃飯，揪揪餓。”
揪揪說自己餓了，我這才想起來，整整一天了，還沒給揪揪吃一口飯。
正好，給九爺的錢要送回鷺港市。我抱著揪揪，王哲開車，我們先去街上找地方吃飯，又連夜往鷺港市趕去。
從上寧市到鷺港，如果是晝夜不停地開車，大概得三天三夜。
虎頭奔的車廂很大，但是塞了六個行李箱後，裡面就沒有地方了。
一路上，我和王哲換著開車，也輪流著抱揪揪。
揪揪很乖，我買了一堆零食給她吃，揪揪一路上都不哭不鬧。
回到鷺港，我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抱著揪揪去給九爺送錢。
我想趁著九爺心情好的時候，把揪揪的事說清楚。反正揪揪以後跟我和臘梅生活，九爺遲早會知道。
我給九爺打電話，本以為他在東郊別墅，結果九爺說，他在紅光路八號的戲臺，讓我去那邊找他。
出什麼事了，九爺為什麼會在戲臺？
我心裡有點不安，本來想打電話給琪哥問問情況，又怕琪哥和九爺在一起，說話不方便。
王哲還沒去過戲臺，他不知道，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九爺不會親自去戲臺。
而這個特別的事，肯定是有人做錯了事，九爺要用“骨歸土”處理他。
我心裡還是忐忑，既然不能給琪哥打電話，那我就給譚力打電話。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譚力竟然和九爺在一起。
“韓哥，九爺說你要過來，你到哪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問譚力，九爺是不是在戲臺？
譚力“嗯”了一聲：
“九爺在戲臺，琪哥也在。”
我又問譚力：
“還有誰？”
譚力說：
“沒別人了，就我們三個。九爺，琪哥，還有我。”
“沒別人了？”
我很驚訝：
“那九爺去戲臺幹什麼？”
譚力說：
“九爺沒說，我也是剛過來。”
譚力沒說出什麼有用的資訊，只是問我到哪了，他要過來接我。
我有點心慌，九爺莫名其妙去戲臺，又不像是處置人的樣子，那他去戲臺幹什麼？
電話裡，譚力還在問我到哪了，我只能說馬上到戲臺。
其實我和王哲開車，已經在戲臺附近了。
我趁著在路邊打電話的功夫，一直盯著戲臺的方向，
戲臺的大門緊閉著，我能看見譚力就在旁邊的電話亭，但是我看不到戲臺裡面的情況。
我想把譚力叫過來，問問到底什麼情況。可是轉念一想，如果真有什麼情況，九爺不讓說，譚力也不可能告訴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虎頭奔，心想，自己畢竟是給九爺送錢來的。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我為什麼不敢去見九爺？
想到這裡，我假裝沒什麼事，讓譚力到戲臺門口等我：
“譚力，我給九爺帶了東西。你在戲臺門口等我，我馬上就到。”
我掛了電話，一邊看著譚力在戲臺門口轉悠，一邊朝不遠處的虎頭奔走過去。
車上，揪揪在王哲懷裡睡著了。我開車，從另一個路口繞了一圈，這才把車停到戲臺門口。
車門開啟，譚力看見我，朝我走過來：
“韓哥，九爺也說你帶了東西過來，讓我在門口等你。”
我點點頭，和譚力打了個招呼，又把後車門開啟。
六個巨大的行李箱，除了後備箱那個裝彈鏈的箱子不能給九爺，這六個行李箱裡裝的，都是給九爺的錢。
箱子很重，戲臺大門口有個十五公分高的木頭門檻。我和譚力把箱子一個個地抬進戲臺，王哲抱著揪揪進來，譚力在後面關門。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的花草院子沒人收拾，一片荒蕪景象。
我兩隻手拉著兩個行李箱，才走到走廊的中間，就聽到一陣很熱鬧的敲鑼打鼓聲。
我有點意外，回頭問譚力：
“裡面有人唱戲？”
譚力也拉著兩個行李箱，跟在我後面：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九爺已經在門口了。九爺讓我在門口接你，我還沒來得及進來。”
我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聽著越來越近的敲鑼打鼓聲，心裡更沒底了。
還記得最後一次在這裡聽戲，是九爺處罰阿鬼，秋海棠在臺上唱戲。秋海棠唱完戲後，九爺就在戲臺上給阿鬼用刑了。
今天，九爺不會玩同樣的招數吧？誰又會是下一個阿鬼呢？
我心裡忐忑不安，拉著行李箱的手都出汗了。
直到我走到戲臺前面，才發現是九爺自己在唱戲。
九爺沒有穿戲服，但是旁邊有一整套的專業鑼鼓班子，正敲打著聽上去很熱鬧的戲曲調子。
臺下就一個聽眾，是琪哥。
九爺在臺上唱的正入神，沒發現站在戲臺入口處的我。
我對戲曲不瞭解，聽不懂九爺“啊啊呀呀”地在唱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九爺唱完了一段，琪哥一個人鼓掌。
譚力把兩個行李箱放在我旁邊，轉身去拉另外兩個。我就站在入口處，等著九爺發現我。
可能是我站的這個地方的光線不好，九爺都下臺和琪哥說話了，還是沒發現我。
沒辦法，我只能遠遠地朝九爺打招呼：
“九爺，我回來了。”
九爺和琪哥一起回頭，這才看見站在入口處的我，還有我身後抱著揪揪的王哲。
九爺心情不錯，他笑著，抬手招呼我和王哲過去。
我本來想拉著行李箱過去，可是行李箱太大，戲臺中間的過道太窄，我過不去。
“九爺，”
我大聲說：
“錢我帶回來了，不多不少，整整兩千萬，都在這幾個箱子裡裝著。”
我故意先說錢，目的就是讓九爺的心情好一點。如果接下來的事和我有關，我也希望九爺能看在錢的份上，不至於太生氣。
不過，九爺對我帶回來錢的事，並沒有太激動，他還是招手，讓我先過去。
我朝九爺走過去，王哲抱著揪揪，跟在我身後。
很快，我們走到九爺面前，九爺遠遠就看見了揪揪，不等我開口，九爺就問我揪揪是怎麼回事？
我實話實說：
“九爺，這孩子叫揪揪，是遲雪的孩子。遲雪說這是崔康樂的孩子，可崔康樂不認這個孩子。我這次去莊園，發現這孩子沒人管，就準備帶回來……我管。”
和王哲剛知道這件事的反應一樣，九爺也很意外：
“你要收養遲雪的孩子？”
如果九爺只是不理解，我想要收養揪揪的這個行為，我還好解釋。我就怕九爺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後，不讓我收留揪揪。
於是，我很有耐心地給九爺解釋：
“九爺，我第一次去小池村，就被遲雪關進了水牢。要不是揪揪無意中救了我，我不一定能活到現在。現在，遲雪和崔康樂都死了，揪揪沒人管。我就是覺得孩子可憐，我想把她帶回去，讓臘梅照顧她。”
我一邊說話，一邊緊張地看著九爺的臉色。
還好，九爺並沒有因為揪揪的身份不高興，甚至還伸手摸了摸揪揪的小腦袋：
“這麼小的孩子，要是沒人照顧，確實挺可憐的。”
我以為九爺願意我收養揪揪，剛把心放進肚子裡，九爺卻突然說道：
“其實我也挺喜歡小孩的，要不這孩子給我，我收她做個義女。”
我有點慌：
“九爺，照顧孩子很累的。你身邊都沒個照顧你的人，你怎麼照顧揪揪啊？”
九爺看著我，莫名其妙的，他突然就伸手指著琪哥：
“我和白琪，你說，我們誰更適合照顧孩子？”
我的心更慌了，九爺什麼意思？他到底是真的想照顧揪揪，還是想讓我知道，除了我不能照顧揪揪之外，別人都可以？
九爺問我話，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琪哥先雙手連連擺動：
“我不行，我養不了孩子。我自己都飢一頓飽一頓的。我要是養孩子，兩天就能給她餓死。”
琪哥說的很可怕，但我知道，琪哥說的是實話。
琪哥就是個單身漢，他要麼三天吃一頓，要麼吃一頓管三天。如果真的把揪揪交給他，還不如讓揪揪去馬路上要飯。
琪哥擺手拒絕，我看九爺又準備開口，趕緊搶著說：
“九爺，其實我也不會照顧孩子。揪揪年紀太小，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照顧。我是想，反正臘梅在家裡閒著，不如把揪揪給她，讓她去照顧。”
九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韓唐啊，我就是考慮到你還有臘梅，才決定讓別人照顧這孩子的。你和臘梅還沒有結婚，等將來你們結婚了，你們會有自己的孩子。到時候，你把這個孩子怎麼辦？”
九爺說的是實話，可能是我的問題吧，我總覺得九爺心裡想的，和他嘴上說的，不是一回事。
不過，我現在不能多說別的，只能順著九爺的話往下接：
“九爺，我跟你說句實話吧。臘梅她身體有點問題，這輩子都不可能生孩子。你也知道，我和臘梅在一起快五年了，她一直不肯和我結婚，就是因為這個。”
九爺很吃驚：
“這樣啊，我還一直以為，是你小子不中用。我就說你守著那麼漂亮的女人，怎麼一直不開花結果？”
我被九爺說的不好意思了：
“九爺，我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和臘梅沒有開花結果，一來是我和臘梅沒有結婚，我不想勉強她。二來是臘梅總覺得自己不能生孩子，怕我以後會因為這個後悔。”
九爺笑了：
“那你帶個孩子回去，就不怕臘梅懷疑你，說這是你和別的女人，在外面生的孩子？”
我信誓旦旦：
“九爺，你放心，臘梅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她不可能懷疑我，我也不會做這種讓她傷心的事。”
九爺剛才還很隨意地笑著，這會突然就定定地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好，只要你不做讓別人傷心的事，就好。”
不知道是我心裡有鬼，還是九爺真的知道什麼。九爺這句話說的簡單，我卻聽的膽戰心驚。
揪揪在王哲懷裡哼哼唧唧著醒來，她抬頭看見王哲的臉，立馬轉頭往別處看。等她看見我站在旁邊，立馬朝我伸出雙手。
九爺試著朝揪揪伸手，想要抱抱她，揪揪摟著我的脖子不撒手。
王哲在旁邊說：
“她，只認韓哥，我都，偷偷抱她，才可以。”
琪哥也在旁邊開口：
“九爺，上次在崔康樂的莊園，這孩子也是，她只認韓唐一個人，和別人都不親近。”
九爺又笑了笑：
“看來，韓唐和這孩子，還是有點緣分的。“
九爺摸了摸揪揪的小腦袋，眼神裡多少有點慈愛的感覺：
“這麼小的孩子，沒人照顧確實不行。韓唐，那你帶她回去吧。不過我們提前說好，要是臘梅不想要這個孩子，你就把她送到我這來，我僱人照顧她。”
我相信九爺說的是真話，但我更相信，臘梅肯定願意照顧揪揪。
就在我琢磨著，怎麼徹底打消九爺的念頭時，譚力拉著最後兩個行李箱，在戲臺的入口處出現。
“九爺，韓哥帶回來的東西都在這了，你要不要看看？”
我們幾個的談話被打斷，九爺的注意力也轉移到那幾個箱子上。
九爺朝譚力走過去，琪哥跟在九爺身後。我抱著揪揪跟著琪哥，王哲在後面跟著我。
九爺邊走邊說：
“韓唐，你和王哲待會都別走，我有件好事要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