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王哲不見了(1 / 1)
李副市長沒有說話,而是掏出紙和筆,寫了四個字:
資產重組。
我看不懂,王哲湊過來看了一眼,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我有點茫然地看著李副市長:
“這是……什麼意思?”
李副市長有點得意,他指著自己寫的那四個字,給我解釋:
“這個資產,就是崔康樂在上寧市的所有產業。重組,意思就是這些產業要換主人。”
我還是不明白:
“既然這件事這麼簡單就能處理,那你之前為什麼愁的要死?”
李副市長有點感慨:
“我之前發愁,主要是崔康樂的死讓我為難。我老想著崔康樂的死是個麻煩事,直到這兩天我才突然反應過來。我們完全可以利用崔康樂的死,把這件事做的合情又合理。”
我打架砍人沒問題,但是這種商業上的東西,我真的看不透:
“所以……你準備怎麼做?”
李副市長說:
“很簡單,你找九爺,把崔康樂的屍體送回來。可以扔在路邊,或者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只要給別人製造一種,他是被人打死的假象,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
我提醒李副市長:
“崔康樂就是被人打死的,這個不用假裝。”
李副市長附和我:
“對對對,是我說的不夠嚴謹。我的意思是,崔康樂不能死在人後,他必須死在人前。到時候可以製造點輿論,就說他是被仇家所殺。”
我聽的糊里糊塗的:
“啊……然後呢?”
李副市長接著說:
“崔康樂死在人前,不用我出面,市裡就會有人組織領導班子,對崔康樂的產業怎麼安排去開會研究。到時候,我可以適當的表達一點意見,把九爺推出來。”
我知道自己還是沒聽懂,但我假裝自己已經聽出點眉目了:
“有點意思……你繼續說,我聽著。”
李副市長繼續說道:
“我和崔康樂有私交,這個上寧市的人都知道。如果由我提出,崔康樂的產業交給誰打理,基本上不會有人反對。不過,這麼做的話,可能需要九爺拿一筆錢出來。”
我瞪大了眼睛:
“讓九爺拿錢?李元聰,你有沒有搞錯?九爺是掙錢來了,不是給你送錢來了。你沒把崔康樂的產業交到九爺手裡,還想讓九爺拿錢給你,你覺得九爺會……”
“哎呀呀,我的好兄弟,你聽我把話說完嘛,”
李副市長不急不躁,笑眯眯地打斷我:
“讓九爺拿錢,只是為了讓資產重組這件事,看起來像真的。因為資產重組的首要原因,就是乙方債務出現危機,甲方提供資金週轉。並且,甲方因此而獲得合法的管理權和債權人身份。”
我本來就聽的雲裡霧裡,李副市長說的又都是一些很專業的東西,我更加聽不懂了,問出的問題也很可笑:
“誰是甲方,誰是乙方?你說管理權我知道,但是債權人,那是個什麼東西?”
李副市長知道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可是他不說又不行,只能耐著性子給我解釋:
“乙方就是崔康樂,甲方就是九爺。我就這麼給你說吧,我的計劃是,利用崔康樂的死,爆出他的產業有鉅額虧損的訊息。然後安排九爺拿錢,給崔康樂還債。到時候崔康樂的虧損被九爺填補上了,九爺就是崔康樂產業的下一任管理者。”
我好像有點聽懂了。
這事讓我理解,就是我在典當鋪典當了一樣東西,我沒有能力贖回來。後來琪哥掏錢,把那樣東西贖回來,那樣東西就不是我的,而是琪哥的了。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我也不是特別明白。我只知道,九爺不會在這件事上吃虧。
不過,這件事真的要辦成,還需要九爺掏錢出來。這個就要給九爺說一聲了,看九爺能不能接受。
我問李元聰,這個甲方要當管理者,要拿多少錢出來。
李副市長還是沒說話,又在紙上寫幾個字:
兩千萬。
我看著李副市長寫的那三個字,我的眼睛都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這麼巧嗎?我才從崔康樂的莊園裡拿走兩千萬,李副市長就要兩千萬。
還不等給九爺彙報,我先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行不行,太多了。一兩百萬還可以找九爺商量,你這開口就是兩千萬,九爺不會給的。”
李副市長都要被我逗笑了:
“兄弟,你知道崔康樂的產業有多大嗎?不說別的,就說他在那個崔王閣裡的賭場,一天的收入都在一兩百萬。你現在要拿一兩百萬,吃掉崔康樂所有的產業,你覺得可能嗎?”
我覺得不可能,但是我說了不算,還是給九爺彙報一下再說吧。
不過,這個電話我不能打,得李副市長親自給九爺打。
沒有別的原因,主要是李副市長那套說辭我記不住。什麼資產重組,什麼甲方乙方,我連這個字本身的意思都搞不懂,更別提給九爺解釋清楚了。
與其到時候,九爺問一句,我磕巴三句,還不如李副市長直接給九爺說。
其實李副市長也巴不得自己給九爺說,因為這樣,他就可以最大程度地在九爺面前表現一下,讓九爺知道他是多麼盡心盡力地給九爺辦事了。
這應該是我和李副市長認識後,我們第一次聊得這麼高興。我催李副市長給九爺打電話,李副市長說家裡打電話更保險,順便請我們一起回家吃個飯。
王哲一路上悶悶不樂,這會知道去李副市長家吃飯,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王哲愛吃李副市長家保姆燒的雞翅,只要他去了,他就能吃到雞翅。
李副市長開一輛黑色的桑塔納,這車不貴,大概二十萬塊錢左右。
不過,這種車算是官車的標配了。一般市級以上的領導者,基本上都開這種車。
李副市長開車,帶著我和王哲回家吃飯。他家的保姆一見我和王哲過來,準備的第一道菜就是燒雞翅。
李副市長在二樓書房打電話,我和王哲在旁邊聽著。
電話接通,李副市長和九爺客套了兩句,很快就進入正題。
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一樣,九爺在聽到“資產重組”這個辦法,能讓他合理合法地拿到崔康樂的產業時,很高興。
但是,當李副市長說,資產重組的前提是,要拿兩千萬現金出來做債權人,九爺立馬不吭聲了。
李副市長拿著電話,一連“喂”了好幾聲,九爺在電話那頭就是不吭聲。
沒人知道九爺在想什麼,但是很明顯,九爺不高興了。
李副市長也有點慌了,畢竟自己的兒子還在九爺手裡。要是九爺一個不高興,對李墨平動手,他李元聰這輩子都得活在痛苦中。
李副市長的眼神很可憐,可能他自己也覺得很委屈。明明是一心替九爺考慮,替九爺辦事,可九爺卻並不理解他。
我看著李副市長的眼神,多少有點不忍心了,就低聲安慰他:
“你多說兩句,給九爺解釋清楚。”
李副市長打起精神,正要給九爺繼續說,卻聽見九爺在電話那頭開口:
“韓唐在旁邊?你讓他接電話。”
李副市長不敢怠慢九爺的要求,趕緊把電話遞給我:
“韓唐,九爺要跟你說話。”
我有點不理解,如果這件事李副市長都說不清楚,那我更說不清楚。
我接過電話,剛說了一聲“九爺”,就被九爺打斷:
“李元聰怎麼知道那兩千萬的事?是你告訴他的?”
九爺怎麼這麼說話?他這樣問我的意思……難道是懷疑我和李副市長串通,要把那兩千萬騙走?
我的老天爺,我就說李副市長說了那兩千萬後,九爺就不開口了,原來九爺是這樣想的。
我知道這件事要是鬧大了,搞不好我才拿到手的免死金牌就要用上了。
“九爺,”
我儘量讓自己冷靜,不然我越慌張,九爺肯定越懷疑我:
“九爺,這件事確實是湊巧了。我也沒想到李元聰要的那個錢數,和我給你拿回去的錢數剛好一樣。我要是早知道,我就不給你拿回去了,還省的來回折騰了。”
我感覺自己說的很誠懇,但是九爺壓根沒聽進去:
“不想來回折騰?聽你的意思,你覺得這兩千萬可以給李元聰?”
好傢伙,我說了一大堆,不但沒把事情說清楚,反而讓九爺更誤會了。
我突然有點頭疼,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說,才能讓九爺相信我沒有騙他?
又過了一會兒,九爺才再次開口:
“韓唐,那兩千萬,我讓白琪送過去。你這段時間辛苦了,先休息一下。等回頭有什麼事,我再找你。”
九爺說完就掛了電話,我也默默地放下電話。
這算怎麼回事?我也是一心一意替九爺做事,可是現在,九爺卻誤會我。
李副市長還不知道那兩千萬怎麼回事,我也沒辦法給他說。我只是告訴他,九爺答應送錢過來。
李副市長高興了,九爺同意了他的要求,這裡說明,李墨平沒事了。
“來來來,今天必須喝兩杯。我有幾瓶好酒,我這就拿出來,咱們今天好好喝兩杯。”
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剛才是李副市長難過,我沒事。現在是我難過,李副市長卻沒事了。
李副市長拿的是茅臺,我還沒喝過這麼高檔的酒,可我卻沒有心思喝酒。
開始吃飯,王哲對著一盤獨屬於他的燒雞翅,吃的嘴角流血油。我和李副市長喝酒,我喝的沒滋沒味。
可能是心情不好,我才喝了兩杯,就感覺有點醉了。
李副市長沒把我當外人,要讓我留在他家休息。我心裡不痛快,也不想留在陌生的地方休息,硬撐著讓王哲扶我回去。
王哲看我走路踉蹌,乾脆揹著我回到別墅。
我一出李副市長家的大門,就趴在旁邊的小花園吐了。
好好的茅臺酒,算是被我喝糟蹋了。
王哲一邊給我拍背,一邊問我怎麼了?
我不想把煩心的事告訴王哲,只說自己吃多了,有點不消化,讓王哲扶我回去休息。
回到別墅,王哲讓我刷了牙,又扶我上二樓。他看著我躺到床上,這才悄悄離開。
“王哲,”
王哲已經走到門口了,又被我叫回來。
我說話還有點大舌頭,但是我心裡很清楚:
“明天沒事,我們去新巖縣看瑪雅去。”
王哲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沒有睜開,只說了句“你,先睡”,就離開了。
我睡了,不是因為瞌睡。而是因為心裡煩悶,藉著酒勁才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卻發現王哲不見了。
我以為王哲出去買早飯,可是我一直等到中午十二點,還不見王哲回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王哲沒有尋呼機,我想打電話聯絡他,也做不到。
我以為王哲跑到李副市長家去了,想著他會不會想吃雞翅,去找李副市長家的保姆給他做雞翅去了。
可是,當我忍著醉酒後的頭疼去李副市長家時,那個開門的保姆說,王哲沒來。
“大姐,我能不能用家裡的電話,我給李副市長打個電話,我要找一個人。”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李副市長家裡,保姆也知道我和李墨平,還有李副市都很熟,就讓我在客廳,給李副市長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我幾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問李副市長,王哲是不是找他去了?
李副市長在電話裡很吃驚:
“王哲?沒有啊,他昨天不是和你一起離開的嗎,他沒來找我啊。”
我出來了十幾分鍾了,我想著可能這個時間,王哲也有可能回去,就匆忙掛了李副市長的電話,又跑回去。
別墅裡還是沒人,王哲不知道去哪了。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只有短短的十幾個小時。我想打電話回去,問問九爺或者琪哥,看王哲是不是一個人回鷺港去了?又一想,這麼短的時間,王哲就是坐火箭,他這會也到不了鷺港。
我剛才起床的,還因為宿醉而頭疼。
但是這會找不到王哲,我的頭又不疼了。我現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怎麼儘快找到王哲。
我對上寧市不熟,想去一個具體的地方去找王哲,也不知道該從哪裡挑找起。
王哲不在,我在別墅裡待不住。乾脆就站在小區門口,希望王哲是真的買早飯去了,這會正往回走。
下午四點,還是不見王哲的蹤影。
我心裡隱隱不安,我擔心王哲出事。
實在沒辦法了,我只能開著虎頭奔,出去找王哲。
王哲和我一樣,都對上寧市不熟悉。我估計他要是真的出去,也只能去我們之前吃飯的幾個地方。
我開著虎頭奔,在上寧市的街道慢慢滑行。我注意著大街上的每一個人,希望能看到王哲的身影。
天黑了,所有能找的到地方我都找了,就是沒有王哲的身影。
我開車回到別墅,希望王哲是自己出去溜達,說不定這會已經在家裡,等著我了。
可是,別墅裡沒人,王哲並沒有回來。
我有點絕望,同時也有點恐懼。
以王哲的身手,他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可正因為如此,王哲要是真的出事,那就是大事。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我和王哲的身份,還要顧及著九爺要做的事情,我真想打電話報*,讓*察叔叔幫我找王哲。
一直到晚上十點,我才終於想到另一個王哲可能會去的地方。
新巖縣,王哲會不會一個人去了新巖縣,去看瑪雅?
我不確定,但是我現在實在沒地方去找王哲,只能先去一趟新巖縣,先去看看再說。
我連夜出發,虎頭奔一路開到最大馬力,直奔新巖縣而去。
我是頭一天晚上的十點出發,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的一點,我才趕到新巖縣。
好長時間不來,我都有點記不清瑪雅家在哪裡。就在我準備找個路人問問時,一輛大紅色的越野車,從我身邊開過去。
這不是李墨平那輛大紅色的騷車嗎?
不對,這不是李墨平的車。
這是王哲送給瑪雅的那輛車,這是當初,瑪雅說女孩子才應該開紅色的車,王哲就讓李墨平託關係,買了一輛同樣的車送給了瑪雅。
李墨平比他爸會享受,李副市長自己開著二十萬左右的車。
可李墨平開的這輛大紅色越野車,應該在四五十萬左右,比他爸的車高階多了。
同樣的,這麼高階車,在整個新巖縣這邊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所以,當那輛大紅色越野車從我身邊駛過時,我立馬就掉頭跟了上去。
新巖縣不大,那輛大紅色的越野車很快就停在一個路口,車裡也下來一個人。
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個人既不是王哲,也不是瑪雅,而是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大胖子男人。
這人是誰?他為什麼開著瑪雅的車?
那個大胖子男人下車後,先是伸手,在後背上好一陣撓癢癢之後,才準備進旁邊的一家飯館。
我不等他進去,已經快步跑了過去,擋住了他。
大胖子男人冷不丁地被人堵住,嚇了一跳:
“幹什麼的你?找死嗎?”
好傢伙,我沒想到,這個大胖子男人的脾氣還挺大。我還沒來得及說我要幹什麼,他就說我是來找死的。
我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指著他身後的大紅色越野車問他:
“這個車,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