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有人(1 / 1)
敲門聲來的很突兀,而且很急促,好像敲門的人很著急見到我一樣。
王哲睡覺沒脫衣服,只見他一個翻身,人已經從臥室門裡衝了出去。
我連忙跟上去,王哲已經從二樓下到一樓。
一樓漆黑一片,王哲沒有開燈,衝到門口的第一時間就開啟了門。
不等外面的人有任何反應,王哲已經甩著奇長無比的胳膊,朝對方的脖子摟過去。
王哲先發制敵不說,主要是沒人能想到,一個正常人的胳膊,可以像一條毒蛇一樣,能在一瞬間伸出去那麼遠,而且出手就奔著對方的脖子而去。
王哲的目的很明確,摟住對方的脖子,直接絞殺對方。
但是這次,王哲面對的對手也不是吃素的。
只見王哲的胳膊伸出去,對方立馬亮出一把閃著青芒的短刀。
那把短刀沒有衝著王哲的胳膊過來,而是和王哲一樣。王哲出手就想絞殺對方的脖子,那人也一樣,短刀直接奔著王哲的脖子刺過來。
王哲一出手就想讓對方去死,對方也一樣,一出手就沒打算讓王哲活。
那人不顧及王哲的胳膊會絞死自己,而是拼著一命換一命的代價,和王哲來了個近身肉搏。
我才從二樓跑到客廳,就看見那把閃著青芒的短刀,已經和王哲的脖子近在咫尺。
這把刀上的青芒怎麼這麼熟悉?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我操,這不是琪哥的短刀嗎?
我來不及細想,扯著脖子就吼了一聲:
“琪哥,住手。”
我所有的想法都在一閃念之間,我吼琪哥那一聲,更是用盡了全力。
可是,我的反應還是太慢了。
王哲已經摟住了琪哥的脖子,並且用力絞殺下去。
我聽見琪哥發出一聲痛苦的“唔”聲,身子就往地上倒去。
同時,王哲也短促地“嘶”了一聲,身子也趔趄到一邊。
我都要瘋了,怎麼回事啊,怎麼我等水泵說的那幫人沒等到,卻把琪哥等來了,而且還和王哲動手了。
我所有的想法在腦子裡飛過,腳下也一刻不敢停,直接衝到琪哥和王哲面前。
我怕他倆還沒反應過來,又繼續動手,只能用自己做肉盾,擋在他倆中間。
還好,王哲趔趄到一邊後,伸手開啟了燈。
我一回頭,身後正是琪哥。
琪哥已經雙眼緊閉,口唇青紫,嘴角還不受控制地流著哈喇子。
可憐琪哥,好端端的一個冷麵帥哥,這會看上去卻很狼狽。
我再看王哲,他用手捂著脖子,一絲鮮血順著脖子正往下流。
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該關心琪哥,還是去看看王哲的傷勢。
我沒有受皮肉傷,但是我的精神受傷了,甚至要錯亂了。
“怎麼回事啊?”
我有點茫然,但更多的是想不通。
為了不浪費時間,我一邊不知道問誰地嘶吼了一嗓子,一邊俯身抱起琪哥。
琪哥的腦袋軟踏踏的,我抱著他往沙發走過去,他的腦袋不受控制地來回搖擺。
“琪哥,你他媽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真的精神錯亂了,說話都沒有邏輯了。我明明擔心琪哥死了,卻說自己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琪哥被我放在沙發上,還是一副失去知覺的樣子。
我來不及多照顧琪哥,又跑過去看王哲的傷勢。
萬幸的是,王哲在琪哥的短刀刺過來的瞬間,堪堪躲閃開一點點。短刀在王哲的脖子上劃開一道口子,並沒有刺穿他頸動脈。
王哲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臉色卻很蒼白:
“琪哥他,我殺了他?”
我顧不上和王哲說話,確定他沒事後,又趕緊去看琪哥的情況。
琪哥還是不省人事,我用力掐他的人中,他一動不動。
王哲捂著脖子過來,站在旁邊。他看琪哥沒有反應,提醒我:
“大哥,你救他,你打他胸口,救他。”
王哲提醒我的,是我上次在碧桂園,救崔康樂的那個辦法。
用重拳錘擊病人的胸口,迫使病人驟停的心臟,在強大外力的作用下,再次跳動起來。
可是那個辦法,我不能用在琪哥身上。
那是殺敵一百,自損八千的救命法。
可能我現在救了琪哥,卻會給他的內臟留下永久的傷害。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不會對琪哥用這招。
當然,眼下除了這招,我還有一招。
那就是,人工呼吸。
琪哥是被王哲瞬間勒住了脖子,氣閉過去了。只要我給琪哥人工呼吸點空氣,他應該就沒事了。
說幹就幹,我擦掉琪哥嘴角的哈喇子,自己猛吸一口氣,對著琪哥的嘴就下去了。
可是,就在我快要碰到琪哥嘴巴的時候,他突然一個扭頭,直接避開了我。
我愣了一下。
但是,我最多愣了不到一秒鐘,我就反應過來了。
琪哥耍我。
他根本沒事,他就是故意裝死。
琪哥太壞了,他明知道我著急,知道我已經慌的六神無主了,他卻裝著暈過去,遲遲不肯醒過來。
好你個琪哥,你敢耍我,看我怎麼救你。
看我救不死你。
我假裝沒發現琪哥的異常,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朝我掰過來。
琪哥還是閉著眼睛,可他卻使著勁,不肯把頭轉過來。
琪哥明明有力氣,可他剛才卻軟踏踏地甩著腦袋,差點把我嚇死。
我就不信了,我今天非得給琪哥一點顏色看看。
我捏著琪哥的下巴,拼命地把他的嘴朝我掰過來。
琪哥脖子上的青筋都梗起來了,就是不肯轉頭過來。
我手上用力,把琪哥的下巴都捏青了。
琪哥也來了牛勁,既不睜眼,也不轉頭過來,就和我較勁。
旁邊,王哲也發現了不對勁。
王哲站在琪哥頭頂的方向,俯下身,幾乎臉貼臉地觀察著琪哥。
“琪哥,我都,流血了。你都,不流血,你還不醒?”
王哲的話,帶著一種奇怪的幽默。琪哥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鬆開琪哥的下巴,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大半夜的,你幹什麼啊?你知不知道,王哲剛才下手要是再重一點點,你就沒命了?”
琪哥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他先檢查了一下王哲的傷口,確定他只是皮肉傷後,這才對著我發脾氣:
“你還好意思說?我和王哲動手,你不喊王哲住手,卻喊我?你是不是想讓王哲殺了我?”
我就說,琪哥剛才裝死嚇我,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哭笑不得:
“喊誰還不是一樣?我只是認出了你的短刀,下意識就喊了你,你怎麼能說我想讓你死?”
琪哥“哼”了一聲:
“早知道你心裡只有王哲,我就不操心你那些破事了,省的我差點丟了命。”
我覺得奇怪:
“我有什麼破事?”
琪哥讓王哲關了別墅大門,自己整理整理衣服,活動活動脖子,又點上一根菸抽著,這才慢慢開口:
“你沒發現嗎,自從你上次,帶著一個女孩回鷺港後,就一直有人跟蹤你。”
琪哥說我帶著一個女孩,那就是瑪雅了。
應該是前幾天,王哲回鷺港看紅靈,我和瑪雅回去找他的那次。
可是我和瑪雅去鷺港,包括我又帶著王哲和瑪雅回上寧市,我怎麼沒發現,有人跟蹤我?
關鍵是,為什麼要跟蹤我?我得罪什麼人了?
我一時沒有頭緒,琪哥又接著說:
“本來我準備找人跟著你,看看你這邊到底什麼情況。正好,九爺讓我給李元聰送錢。我心想,既然我自己來上寧市了,那就我跟你去看看。看那個跟蹤你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琪哥說話的時候,我腦子裡已經想到了一個人。
水泵。
也就是瑪雅的二哥,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可是,如果真的是水泵跟蹤我,好像時間有點對不上。
我的意思是,如果水泵要跟蹤我,應該是他在醫院裡,知道牛強飛的死之後,才有可能是水泵本人,或者是水泵說的那些要殺我的人,來跟蹤我。
可我和瑪雅回鷺港那次,是因為水泵翻車受傷。那時候,水泵還不知道牛強飛的死,也沒道理來跟蹤我。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了。
不過,琪哥說他又反跟蹤了那個跟蹤我的人,那我還是問問琪哥,看他有沒有什麼發現。
“暫時還沒有頭緒,”
琪哥也是一副很頭疼的樣子:
“對方人比較多,最麻煩的是,那些人除了跟蹤你之外,好像也跟蹤了李元聰。你也知道,李元聰正在處理九爺的事。這個節骨眼上,我必須保證李元聰不出事,然後才能考慮到你。”
我忍不住懟了琪哥一句:
“你自己心裡也有輕重緩急,你還好意思說我剛才不該喊你?”
琪哥藉著彈菸灰,轉身離開,也避開了我的問題。
我沒有繼續和琪哥扯這個問題,而是問他,為什麼大半夜的敲門,而且還敲的那麼急?
琪哥說:
“我剛才和李元聰回來,看見你別墅的燈亮著。我去李元聰家裡放了個東西,再出來,你這邊的燈就黑了。我怕你睡死過去叫不醒,就用了點力氣敲門。”
琪哥說完,瞪了王哲一眼:
“你也是,外面有人敲門,你好歹在貓眼裡看一眼,哪有你這種上來就殺人的做法?”
王哲說話費勁,我替他解釋:
“不怪王哲,是我告訴他,有人想要我的命。王哲沒想到半夜敲門的人是你,他以為是那些人,所以才出手狠了些。”
琪哥已經知道有人跟蹤我,所以,我說有人想要我的命,琪哥也沒覺得多奇怪。
我大概推斷了一下,琪哥知道有人跟蹤我,和我這邊已經知道有人要殺我,我們兩個遇到的應該是一波人。
現在是,敵在暗,我在明。琪哥讓我把我這邊的情況都告訴他,我就從頭到尾給琪哥說了一遍。
我說的很詳細,我從王哲回去看紅靈,我去新巖縣找王哲,瑪雅和我一起回鷺港,再到水泵翻車住院,我在醫院裡被水泵威脅,仔仔細細地給琪哥說了一遍。
琪哥聽完以後,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韓唐,你說你出來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遇到這麼簡單的事,你還能讓自己這麼被動?”
我一頭霧水:
“這事簡單嗎?水泵說有很多人要殺我,我覺得這事不簡單啊。”
琪哥白了我一眼:
“既然那個叫水泵的傢伙已經威脅你,你就應該抓了他,先把他帶回來。到時候他們那幫人真的來找你,你就拿他做擋箭牌。”
這個……
說實話,我不是沒想過這樣做。
可水泵是瑪雅的二哥,王哲又對瑪雅有種莫名的保護欲。我就是不看瑪雅的僧面,我也得看王哲的佛面。
所以,不是我不想抓水泵回來,而是我沒辦法下手。
琪哥知道紅靈的事,但是瑪雅的事,琪哥還是第一次聽我說。
“這……”
琪哥也為難了:
“確實有點麻煩……”
我和琪哥都沉默著,王哲突然開口:
“不麻煩,我們三個,在一起,天下無敵。那些人來了,也是死。”
王哲說的沒錯,以琪哥,我,還有王哲的身手。如果不用槍和手榴彈之類的熱武器,真正能打過我們三個的,估計也沒有幾個人。
我心裡熱熱的,本來有王哲,我就沒什麼好害怕的。現在加上去琪哥,我更覺得是雙重保險。
可琪哥一句話,卻把我的保險打碎了:
“我不行,我得守著李元聰,我沒時間照應你。”
我理解琪哥,他畢竟是帶著九爺的任務來的。如果因為我這點小事,耽誤了九爺拿下崔康樂所有產業的大事。別說琪哥沒辦法給九爺交代,我也不會好過。
不過,琪哥雖然不能像個保鏢一樣貼身保護我,卻給我出了一個極好的主意:
“韓唐,你不要待在家裡。你這樣等那些人上門,像是等著捱打一樣。你去找那個叫瑪雅的姑娘,既然她哥要找你的麻煩,那你和王哲就守著他妹妹,看他還怎麼對你下手。”
我還沒反應,王哲先笑了:
“去找,瑪雅,我願意。”
我看著王哲笑了,我也笑了:
“琪哥,你還別說,你這招雖然有點上不了檯面,但是卻解決問題。好,我聽你的,我和王哲明天早上就去新巖縣,去找瑪雅。”
琪哥嫌我說話不好聽:
“什麼叫上不了檯面?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瑪雅的哥哥想收拾你,你拿他妹妹做擋箭牌。除非他狠心把他妹妹殺了,否則你們就是安全的。”
琪哥說完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兩點半了。
“我得走了,李元聰明天早上出公差,六點就得出發。我得回去睡一會,白天還得跟著他跑。”
琪哥不是外人,儘管我知道關於那兩千萬的事,我得避嫌,可我在琪哥面前不用:
“琪哥,九爺那兩千萬塊錢,你給李元聰帶過來了?”
琪哥點頭:
“已經開始運作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兩個月,這件事就差不多成了。”
兩個月,這和李副市長當初要求的時間一樣。
看來這個李副市長還是有點真東西的,這麼大的事,他不但能想出辦法解決,還能精準控制時間,確實不容易。
琪哥“嗤”了一聲:
“李元聰的兒子還在九爺手裡,他就是再不容易,他也得想辦法給九爺解決問題。”
琪哥和王哲誤會一場,這是兩個人的第一次交手。平心而論,王哲比琪哥要厲害一點。
時間不早了,琪哥回李元聰家裡。我給王哲處理了一下傷口,兩個人繼續回樓上睡覺。
可是,就在我和王哲才上二樓,準備回臥室休息的時候,王哲突然原地站定,並且極其低聲地說了句:
“臥室,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