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抓活的(1 / 1)
王哲說臥室有人,我立馬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這棟別墅,二樓的窗戶是推拉式的,沒有防護網。如果有人翻窗進來,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這次來人,肯定不是琪哥,應該是水泵說的那幫人到了。
王哲貓著腰,踮著腳,一點動靜都沒有地挪到臥室門口。
我緊跟在王哲身後,也是一點動靜都不敢有。
我和王哲剛才出來的時候,臥室門是敞開的,燈也沒有開啟。
現在,臥室門依然敞開,裡面黑咕隆咚的,確實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王哲像是壁虎一樣,緊貼在臥室門口。他仔細辨聽那個動靜的方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去。
臥室除了床,大衣櫃,再沒有其它多餘的擺設。王哲自己進去同時,裡面就傳出東西被摔倒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一個男人痛苦的慘叫聲:
“啊——放開我,放……”
男人的第二聲“放開”只說了一半,立馬就沒了動靜。
我開啟臥室門口的燈,才發現一個頭髮長的像二流子的男人,被王哲用胳膊摟著脖子,已經沒了氣息。
王哲一出手就絞殺了對方,我進去時看到的,只是男人新鮮的屍體。
王哲看我呆呆地站在門口,他用手揪著那人的頭髮,問我認識嗎?
我搖頭:
“不認識。”
王哲鬆手,男人掉到地上,發出“咚”地一聲。
王哲拍了拍手,朝我走過來:
“大哥,不認識。我也,不認識,那他就是,要殺你的人。”
我也知道這是來殺我的,可王哲不該殺他。
我在水泵那裡什麼情況都沒有問道,如果王哲不殺這個男人,我還能從他嘴裡問點東西出來。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因為男人已經死了。
再有兩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我得趕緊想辦法,把男人的屍體處理掉。
我對上寧市不熟,不知道市裡的汙水處理廠在那裡。不然的話,我就可以學著九爺的辦法,把男人塞到汙水處理廠的下水道里去。
王哲見我一直在看屍體,問我這個男人是不是不該殺?
不等我開口,王哲已經自己給自己解釋起來。
王哲只說了一句話,就把他這次的行為解釋的合情又合理:
“他又不是,琪哥,我怎麼不能,殺他?”
我被王哲逗笑了:
“沒說你不該殺,他來要我的命。就算你不殺他,我也會殺他的。”
我走過去,先把二樓的窗戶關好。然後扯下床單,把男人的屍體裹起來。
屍體裹到一半,我又開啟,開始仔細地檢視。
王哲問我看什麼,我說:
“在他身上找個東西,能證明他身份的。我要拿去給水泵看看,嚇唬嚇唬,讓他和他說的那幫人都收斂一點。”
我找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男人的耳朵上。
男人的耳朵是畸形的,整個耳廓像一個餃子皮,被人用筷子從邊上往中間夾了一下。
我讓王哲找來一把剪刀,把男人的耳朵剪下來。
“走吧,”
我招呼王哲:
“我們先找個地方處理屍體,然後去新巖縣找水泵。”
王哲已經彎腰準備和我抬屍體了,一聽我要去新巖縣找水泵,又站直了起來:
“去新巖縣,說好了,找瑪雅,不找,水泵。”
我說:
“對,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去找瑪雅。但是我離開的時候給瑪雅說了,讓她守著她二哥。所以,瑪雅應該在醫院。我們找到了水泵,就等於找到了瑪雅。”
我已經抬起了屍體的頭,王哲抬起了男人的腳。
男人才被王哲殺死,身體還沒有徹底僵硬。我和王哲兩頭抬他,男人的屁股就往下墜去。
王哲嫌這樣抬著費勁,他讓我鬆手,他自己拽著男人的屍體下樓了。
到了一樓,趁著天色沒亮,王哲又把男人塞進車裡。
我和王哲開車往新巖縣趕去,一路上都在注意,看哪裡扔掉男人的屍體合適。
終於,我們在一個拐彎的地方,發現了一排挖在山腳下的土窯洞。
窯洞之前住過人,現在被荒棄了。門窗都破舊不堪,有的門上還掛著鎖,但是一推就開。
我和王哲拖拽著男人的屍體,把他扔進一間窯洞裡,轉身離開。
回到車裡,王哲繼續開車,我們繼續往新巖縣而去。
下午一點多,我們到了新巖縣,又馬不停蹄的趕往醫院。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水泵已經出院了,瑪雅也不在這裡。
我掉頭就離開醫院,喊王哲開車,直接去瑪雅家。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到了瑪雅家門口。
大白天,院門敞開著。瑪雅的媽媽正在院子裡忙活著,並且很快就發現了我和王哲。
瑪雅的媽媽很熱情,一邊請我們進去,一邊說要謝謝我:
“我聽瑪雅說,她那個修車錢是你給她的。瑪雅不懂事,她應該請你們來家裡吃頓飯的。”
我沒打算吃飯,只問瑪雅在不在家?
瑪雅的媽媽搖頭:
“不在家,她二哥住院,她說這幾天都不會回來,要在醫院陪她二哥。”
讓瑪雅留在醫院看著水泵,那是我的主意。可醫院裡沒有瑪雅,也沒有水泵。
我看瑪雅的媽媽還不知道,她的兒子和女兒都不在醫院裡。
我沒有搞清楚情況,也不敢貿然給瑪雅的媽媽說什麼。
瑪雅的媽媽張羅著做飯,我說不用了:
“我們只是順道過來,我們還有事,改天再來吃飯吧。”
瑪雅的媽媽過意不去,嘴裡還絮叨著要感謝我們的話,我已經和王哲離開了。
情況越來越不妙,水泵不在醫院,瑪雅也不在,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更糟糕的是,我和王哲就是想找他們,都沒地方去找。
我和王哲,說到底和瑪雅也不是很熟,和水泵更不熟。而且新巖縣這個地方,我們也沒來過幾次。
人生地不熟,去哪裡找人?
王哲不擔心水泵,但是他擔心瑪雅:
“大哥,”
很難得的,王哲的臉上有了一些很焦急的神色:
“那個水泵,會不會,把瑪雅害了。”
我搖頭:
“不可能。瑪雅和她二哥的關係很好,他不可能害瑪雅。”
醫院沒人,我又開車,帶王哲去水泵的飯館。
水泵只是皮外傷,說不定他不想在醫院待著,已經回到飯館做生意了。
可是,等我滿懷期待地趕到飯館,才發現飯館關門了。
我沒有停留,帶著王哲又返回上寧市的別墅。
琪哥讓我不要坐以待斃,但是眼下的情況,我只能待在別墅,等那些人上門。
回去的路上,王哲的臉色很不好:
“我不知道,是這樣。不然,我就不殺,那個人,還能問問,什麼情況。”
我說:
“這不怪你,沒人知道事情會搞成這樣。不過也沒事,那些人要殺我,就會主動來找我,我們等著他們就好了。”
我和王哲回到別墅,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客廳裡沒有開燈,我和王哲靜坐在沙發上,等著那些要殺我的人。
別墅的客廳很大,比我那個兩室一廳的房間面積還大。我和王哲聽著彼此的呼吸,一句話都不說。
晚上十一點,大門外有腳步聲徘徊了一陣,又很快離開。
十二點,腳步聲又徘徊了一陣,又離開。
後面,那個腳步聲每隔一個小時就過來一次。不過對方好像不打算進來,只是在門口徘徊,然後離開。
凌晨兩點,當那個腳步聲第四次響起,王哲終於忍不住,衝過去開啟了門。
不過這次,王哲沒有動手,他準備抓活的。
可是,等王哲看清外面的人後,他卻洩氣了。
別墅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神情有點呆滯的中年婦女。這個婦女是小區裡的住戶,因為精神有點問題,經常像遊魂一樣出沒在小區的任何地方。
不過,婦女從來不擾民,也不做什麼過分的事。她就是行為有些異常,並不會騷擾別人。
王哲看見婦女,搖了搖頭,準備關門。
哪知道,那個婦女卻神叨叨地對王哲說:
“你睡覺的時候記得開燈,你家被壞人盯上了。我看到好幾個不認識的人,他們老是在你家附近轉悠。”
婦女是小區裡的住戶,她一天沒事幹,就在小區裡溜達。小區裡所有的住戶都認識她,她也認識所有的住戶。
所以,可能是婦女發現有陌生人在我們別墅周圍轉悠,被她看見了。
王哲對婦女說了聲謝謝,正要關門,婦女又開口了:
“你別害怕,你要是有什麼事,你找我,我可以幫你打壞人。”
王哲哭笑不得,對這樣一個熱心腸的精神病人,除了好好說話,任何發脾氣或者兇她的話,別人都不忍心說出口。
王哲也是,他很禮貌地對著婦女說:
“謝謝,阿姨,我知道了。”
婦女很高興,她大半夜不睡覺,家裡人也不來找她。她可能覺得王哲更需要她,直接就坐在臺階上不走了:
“你們年輕人瞌睡多,你快去睡吧,我在這裡給你擋壞人。”
王哲“啊”了一聲,有點不知所措。
他回頭看我,我也有點頭疼。
我們坐在客廳不開燈,就是方便找我們的人進來。
現在,這個熱心腸的精神病人坐在門口,那些人還怎麼進來找我們?
我給王哲使眼色,意思讓他想辦法,讓婦女離開。
可王哲卻搖搖頭,滿臉為難。
我知道,讓王哲殺人可以,但是勸人,他真的不行。
沒辦法,只能我來了。
我走到婦女身邊,先是好言相勸,說什麼天太晚了,外面又冷,讓她趕緊回去睡覺。
婦女對突然出現的我一點都不熱情,而是指著身後的王哲說:
“我不回去,我要保護這個孩子。”
這就是精神病人的世界,你覺得一切都莫名其妙,她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
“阿姨,”
我繼續勸婦女: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人在外面不安全。小心壞人沒有傷害這個男人,反而把你這個女人傷害了。”
婦女精神有問題,但是腦子反應還挺快:
“不會。我都一把年紀了,誰會對我這種老女人下手?”
我也哭笑不得了。
突然出現的小意外,倒讓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處理。
眼看著快五點了,我估計,就算那幫人已經來了,但是看著我在大門口,和一箇中年婦女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估計也不敢過來吧?
婦女怎麼勸都不走,我沒有辦法,只能回到別墅裡,讓王哲把門關上。
王哲問我,不管那個婦女了?
我說:
“她要是正常人,罵兩句也就走了。可她偏偏精神有問題,而且她還是為了保護你,我也沒辦法。”
王哲和我一樣,也著急等那幫人趕緊來。
畢竟,瑪雅還不知道在哪裡。如果能抓住那幫人一個活口,說不定就能打聽出瑪雅的下落。
天麻麻亮了,婦女還坐在門口不肯走,那幫人也沒有出現。
一直到早上七點,那個婦女敲門。她說白天壞人不敢出來,她要回去休息了,等晚上再來保護王哲。
儘管王哲追著喊,說他不需要婦女的保護。可婦女卻一口咬定,王哲就是需要她的保護。
王哲頭一次遇到這種無語的事,回來直對我跺腳:
“怎麼辦?殺你的人,不來,我們,都不知道,瑪雅在哪裡?”
我也著急,可婦女這種情況,我也沒辦法處理。
整整一個白天,情況和婦女說的一樣,那幫“壞人”確實沒有出現。
到了晚上,我和王哲繼續黑著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門口又準時想起了腳步徘徊的聲音。
這事鬧得……這也太鬧心了吧?
感覺這個手無寸鐵,完全沒有任何戰鬥力的婦女,比十個琪哥那樣的高手都難對付。
王哲攥著拳頭,恨不得給自己兩拳:
“大哥,你是大哥,你得,想辦法。”
王哲這腦回路……照他這麼說,他是小弟,他才應該去處理問題。
我知道王哲是真的著急了,只能先安慰他:
“那幫人要是真的來,不一定從大門進來。你別忘了,上次你殺掉的那個壞人,他可是從窗戶裡進來的。”
我一句話提醒了王哲,王哲立馬把一樓和二樓所有的窗戶都開啟。就只差拉橫幅貼標語,說歡迎壞人的到來了。
王哲這麼做沒錯,但是有點過了。
我要是壞人,我一看這架勢,肯定會認為對方有埋伏,我不可能輕易上鉤。
為了營造家裡有人,但是又沒什麼準備的假象,我又把窗戶關都關上。並且告訴王哲,你這樣做不行,會讓別人警惕起來的。
結果,王哲一句話就給我說傻了:
“水泵都說了,有人殺你。你也知道,那些人,殺你。那你裝,沒準備,他們會信?”
好傢伙,我就說王哲不笨。瞧瞧他說的這兩句話,多有道理?
“好吧,好吧,你說得對,”
我對王哲甘拜下風:
“這樣吧,除了門口那個婦女我們不管,別的隨你。我們可以把窗戶開啟,我們就這樣等他們。”
王哲繼續開啟窗戶,然後開始活動手腳:
“大哥,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抓個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