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瑪雅不見了(1 / 1)
車子一路疾馳,趕在後半夜的兩點半左右,我們又回到了那個飯館的後院。
這裡和我們離開的時候一樣,後院的門敞開著,地下室的門也沒有關。
當然,也沒有瑪雅。
王哲腳步不停,轉身就要離開。
我一把拽住他:
“你去哪?”
和我想的一樣,王哲要去瑪雅的家裡找她。
我阻止王哲:
“不行,大半夜的。萬一瑪雅不在家,你這不是給她家裡人添堵嗎?”
王哲不聽我的:
“我找瑪雅,瑪雅不在家,我就走。”
我拽著王哲不撒手:
“王哲,現在不僅僅是瑪雅的事。你要是去她家裡,她爸媽肯定要問,瑪雅不是和她二哥在一起嗎?現在瑪雅不見了,那她二哥呢?”
王哲沒明白我什麼意思,瞪著眼睛看著我。
我仔細給王哲解釋:
“如果瑪雅不在家,那她爸媽就不僅僅是找瑪雅,還要找瑪雅的二哥。到時候,你要告訴她爸媽,瑪雅的二哥死了嗎?你要讓她爸媽知道,他們的女兒不見了,兒子還死了。你這不是給她爸媽添堵,你這是要她爸媽的命啊。”
王哲終於明白過來,沉默著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王哲才低聲問我:
“那我們,去哪,找瑪雅?”
我嘆了口氣,心想,你問我,我問誰?
“王哲,今天太晚了,我們先找地方休息。等明天早上,我們先回來這裡看看。如果瑪雅沒有來過,我們再去她家裡問問。”
王哲疑惑地看著我:
“大哥說,現在不能,去她家,怕要了,她爸媽的命。那明天去,就不要,他爸媽的,命了?”
怎麼能不要命?先不說瑪雅有沒有出事,就說水泵的死,也會讓他爸媽痛不欲生。
“王哲,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我現在腦子也很亂。我們先找地方休息,你讓我好好想想,看明天的事要怎麼處理才好。”
王哲不說話了,我開車帶著他,在縣城找了家小旅館,兩個人先住下再說。
已經是凌晨四點了,再有兩三個小時,天就亮了。
王哲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餅。
我也睡不著,我滿腦子都在想,明天去瑪雅家,要怎麼知道瑪雅在不在,還要不讓她爸媽察覺出事了?
實在不行,只能編瞎話,哄騙瑪雅的爸媽了。
可是,編什麼樣的瞎話,我暫時還沒想好。
不能憑空瞎編,總得藉著一件實實在在的事,而且是她爸媽都知道的事。以這件事作為理由,順便問一下瑪雅在不在家?
可是,有什麼事是她爸媽知道,我也方便說出口的?
我想來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輛大紅色的越野車。
那輛車出了事故,上次還是我掏錢給修理的。
剛好,關於這輛車的事,瑪雅的爸媽都知道。
好了,有理由了。
明天去瑪雅家裡,我就說那輛車的保險找到了,可以理賠上次修車的費用,但是要瑪雅提供修車的費用單子。
真是一個完美的理由,我一想到這個理由,更沒有瞌睡了,恨不得現在就去瑪雅家。
不過,現在才五點過十分。太早了,還是等天亮再去吧。
黑暗裡,王哲睡不著,低聲問我:
“大哥,你睡了?”
“沒有。”
“你想,瑪雅的事?”
“嗯。”
“想好了嗎?”
我嘆了口氣,我只是想好了一個哄騙瑪雅爸媽的理由,並不是想到了找到瑪雅的辦法。也沒有想好,怎麼讓瑪雅的爸媽,接受水泵的死?
“王哲,明天去瑪雅家,我一個人進去,你在外面等我。”
王哲在床上翻了個身,在黑暗中看向我這邊:
“為什麼?”
“因為……我明天要在瑪雅的爸媽面前撒謊。我怕你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再被他們發現出問題。”
“你要撒謊?為什麼?”
我在黑暗中看不見王哲的臉,這樣說話很彆扭,我乾脆起身,開啟了燈:
“王哲,水泵死了,瑪雅還不知道在哪裡。這兩件事,我們不能讓瑪雅的爸媽知道。最起碼,這兩件事,我們不能親口對她爸媽說。”
王哲努力地理解我的話:
“我們不能說,我們找瑪雅,那我們,怎麼找瑪雅?”
我說:
“所以我剛才說,我明天要對瑪雅的爸媽撒謊。我得想辦法知道瑪雅在不在家,同時還不能讓她爸媽知道,瑪雅不見了。”
王哲看著我,眼神中有一點敬佩,還有一點心疼:
“大哥腦子,能想這麼多事,累吧?”
我搖搖頭:
“不累。”
其實,不是不累。而是比起後面要考慮的事,這點累根本不值一提。
李副市長那邊有琪哥,我不用考慮那邊的事。
水泵已經死了,不管他爸媽接不接受,事實就是這樣,他爸媽早晚得面對這個現實。
我現在難受的是,萬一瑪雅也出事,那王哲怎麼辦?
我當然不希望瑪雅出事,我希望明天去瑪雅家裡,我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瑪雅。
天亮了,我和王哲一晚上沒睡,兩個人還精神的很。
王哲問我,他是留在這裡等我,還是跟我去瑪雅家裡,但是遠遠地等我?
“你和我一起去,我一個人去瑪雅家裡,你在外面等我。”
瑪雅家就住在新巖縣縣城,只不過離我們住的這個小旅館比較遠。我和王哲開車,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到瑪雅家。
這會是早上七點,說實話,這個時間還是有點早了。
如果我現在就上門,哪怕我說那輛車保險的事,也會讓人覺得很突兀。
我的意思是,車保險的事是個正經事,但不至於大清早就上門說這事。
一般半夜上門的,和大清早上門的,肯定都是有急事的。
想象一下,鄰居早上還沒起床,你梆梆梆敲門。鄰居一邊穿衣服,一邊著急忙慌地問你什麼事,你說你來串門子,這就不合適了。
不過,如果你說你家房子著火了,讓鄰居幫你滅火,那這事就沒問題了。
我坐在車上,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磨蹭著時間。
王哲催我,催不動,乾脆把我往車下推:
“大哥,你快去,你別墨跡了。”
連王哲都看出來我在墨跡,我也真是夠墨跡的了。
我下車,瑪雅家的大門還緊閉著。
我硬著頭皮敲門,整條寂靜的巷子裡,全都是我這個突兀的敲門聲。
還好,瑪雅的媽媽已經起床了,隔著大門問我是誰?
我說:
“阿姨,我是瑪雅的朋友。上次修車那個事,我找到車子的保險了,我過來給瑪雅說一聲。”
我說完自己編的瞎話,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咚咚咚”地跳個不停。
我多希望,瑪雅的媽媽說:
“那你等一下,我去叫瑪雅出來。”
可事實是,瑪雅的媽媽一邊走過來開門,一邊抱歉地說:
“是你啊,我聽出來你的聲音了。真麻煩你,為了瑪雅的事來回跑。可瑪雅這丫頭不在家,我還說今天去找她去。”
瑪雅的媽媽開啟了大門,一臉真誠又淳樸的笑:
“韓唐,我還記得你的名字,瑪雅經常說起你和那個叫王哲的小夥子。”
我平時能說會道,我一直覺得自己的口才還不錯。
但是現在,我面對著瑪雅的媽媽,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來的時候,想知道瑪雅在不在家。
現在,瑪雅的媽媽親口說瑪雅不在家,我心裡突然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我問瑪雅的媽媽:
“阿姨,你剛才說,你準備去找瑪雅?她去哪裡了,你告訴我,我去找她,順便讓她回來。”
提到瑪雅,瑪雅的媽媽滿眼滿臉都是寵溺的笑:
“那丫頭,不知道跑哪裡去瘋了。我準備待會吃了飯,去她的幾個朋友家看看。”
瑪雅媽媽的話,我不能往下接了。
我要是表現的特別想找到瑪雅,我怕瑪雅的媽媽懷疑我,懷疑我有別的事。
“那……阿姨,我留個電話吧。要是瑪雅回來,你讓她聯絡我。”
我寫了呼機號給瑪雅的媽媽,轉身離開。
回到車上,王哲迫不及待地問我:
“瑪雅,在家嗎?”
我不敢看王哲的眼睛:
“不在。”
我以為王哲會追問怎麼繼續找瑪雅,沒想到王哲一聲不吭,直接開車走起。
“去哪?”
“關山,牧場。”
“你想找誰?”
“誰找,牛強飛,我就,找誰。”
“你覺得那幫人知道瑪雅的下落?”
“我,不知道。我找到他們,再說。”
王哲的辦法不是沒道理,眼下除了去牧場找線索,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從上寧市到關山牧場,大概得七八個小時。但是從新巖縣到牧場,也就個把小時。
所以,早上不到十點,我和王哲就到了關山牧場。
來牧場的人,都是出來旅遊娛樂的。早上十點的時間,對他們來說也還是早。所有人都在睡覺,整個牧場都安安靜靜的。
我和王哲停好車,兩個人直奔花瑤住的小平房而去。
到了這裡,肯定要找花瑤。
也只有透過過她,我們才能找到那幫人。
小平房的門在裡面閂著,王哲敲門,裡面傳來的不是花瑤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
好傢伙,花瑤這麼大膽嗎?
要知道,這個牧場是李副市長給花瑤的,花瑤怎麼敢在牧場裡和別的男人鬼混?
要是李副市長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王哲沒聽到花瑤的聲音,他也不理裡面的男人,繼續敲門。
小平房裡,男人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等一下。”
男人說“等一下“,意思是他馬上過來開門,可王哲還在敲門。
男人怒了,張嘴就開始罵人:
“都說了等一下,還他媽敲?聽不懂人話啊?”
我摁下王哲的手,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敲了。
裡面的男人又罵了兩句,然後才過來開門。
門開啟的瞬間,還不等我看清男人的臉,王哲已經欺身上前。緊接著把他奇長無比的胳膊一甩,就摟死了男人的脖子。
我怕王哲上手就殺人,趕緊勸他:
“先說事,先問他瑪雅的事。”
王哲沒有鬆手,一直摟著男人的脖子往房間裡面走。
我跟著王哲進去,反手先把門關了。
房間裡就男人一個,沒有花瑤的身影。
王哲沒有絞殺男人,他摟著男人的脖子,讓他坐在凳子上,緊接著就鬆開了胳膊。
王哲開門見山:
“瑪雅呢?”
男人滿臉懵逼:
“誰?”
王哲的臉色已經烏黑,可說話還挺有禮貌的:
“瑪雅,水泵的,妹妹。”
男人繼續懵逼:
“誰是水泵?”
男人不認識水泵,看來他不是那幫人裡的一個,也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我想對王哲說,我們可能找錯人了。
可王哲很快又追問了男人一句:
“你不認識,水泵,那你認識,田龍吧?”
男人覺得莫名其妙,開始不耐煩起來:
“什麼水泵,什麼田龍?你們找人不去派出所,到這裡來找,你們是不是腦子有病?”
男人說話很不客氣,我怕他和王哲繼續說下去,王哲再對他動手,就自己問他:
“你是誰?”
男人脖子一梗:
“你他媽管我是誰?”
男人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年輕人火氣大,這個我能理解,我也不跟他計較。我之所以問他是誰,主要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水泵手下的打手。
“兄弟,別上火,我們是過來找花老闆的。你要是不願意說自己的身份,那你告訴我花老闆在哪,我們去找她。”
男人還是沒好氣:
“什麼花老闆,我不認識。”
我耐著性子:
“你不認識花老闆,那你怎麼睡在她的房子裡?”
男人用年輕人特有的那種衝勁兒,七個不忿八個不服地看著我:
“我在哪裡睡覺,關你屁事?”
我也有點壓不住火氣了,男人從頭到尾,沒有好好說一句話。別說知道他的身份了,就是打聽花瑤的下落都做不到,那我還跟他客氣個錘子?
不等王哲動手,我已經衝著男人過去了。
可是,就在我快要靠近男人的時候,小平房的門突然被推開,穿著一身黑色旗袍的花瑤進來了。
花瑤第一眼看見我和王哲,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準備笑。
可是,當她看到坐在凳子上,正滿臉怒火的男人時,又笑不出來了。
都說女人善變,看看花瑤不到一秒鐘的功夫,就能做出三種不同的表情,我也是看呆了一下。
不過,王哲可沒觀察到這些細節。他見花瑤回來,指著男人問她:
“他是誰?”
王哲盯著花瑤看,我盯著王哲看。
我突然發現,王哲現在說話,沒有有以前那麼愛停頓了,有時候還能說完整的短句。
花瑤見王哲問那個男人,很自然地說:
“他是我弟弟,花安。他才從國外回來,昨天下午到我這,過來玩幾天。”
原來是花瑤的弟弟。
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為花瑤給李副市長戴綠帽子了。
不過,這個花安從國外回來,素質怎麼還這麼差?不僅張口罵人,脾氣也不好,感覺和當地小混子沒什麼區別。
花安見姐姐回來,更是囂張起來。他從凳子上站起來,故意撞開我和王哲,走到花瑤面前。
“姐,這兩個神經病,一會找什麼瑪雅,一會又找什麼水泵。我說他們找人應該去派出所,他們還動手打我。”
我糾正花安:
“是`想`動手打你,不過還沒動手,也沒打你。”
花安說到瑪雅的名字時,花瑤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是,當花安緊接著說出水泵的名字時,花瑤的臉色突然就僵了一下。
我覺得奇怪,還記得上次我們過來,花瑤可是親口說過,她和牛強飛不熟。
如果花瑤和牛強飛都不熟,那她更不應該知道水泵。
王哲沒想到男人是花瑤的弟弟,可能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過分,王哲有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就是,急著找瑪雅,我不是,故意為難他。”
花瑤剛才僵的那個表情,比她一秒切換三種表情的速度還快。只是一瞬間,花瑤的臉色就恢復如初。
花瑤笑著,落落大方地問王哲:
“原來是找人啊。瑪雅,聽名字,應該是個女孩子吧?”
王哲點頭:
“瑪雅是,水泵的妹妹。水泵出事,我們找不到,瑪雅,就過來找你。”
花瑤笑的親切又溫暖,可說出的話卻拒人於千里之外:
“你們找我,那就是看得起我,可我不認識你們說的那個女孩子。兩位不是外人,我這邊的事,你們也是知道的。我也是才接受這個牧場,很多人和事都不……”
不等花瑤繼續說下去,我突然問她
“花瑤,你認識水泵嗎?”
花瑤剛才聽到水泵的名字時,臉色還僵了一下。
但是這會,她什麼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不認識呢。你要不說他是個人,我肯定會想,是不是我們魚塘裡抽水用的那種水泵呢。”
花瑤矢口否認她認識水泵,我沒有證據證明他們認識。
如果我說,我只是憑藉一個微不足道的表情就判斷他倆認識。別說其他人會覺得可笑,關鍵是我也說不出口。
我還在這糾結水泵的事,王哲已經問了另一個問題:
“田龍呢?就是,上次找你,那個鼻子很大的,男人,他在哪裡?”
花瑤還是笑的很親切,但是說的話卻一點都不親切:
“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欺負我來的,我恨他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打聽他住在那裡?”
花瑤說話,滴水不漏,感覺誰也拿她沒辦法。
可是,王哲有辦法:
“牛強飛的,牧場,還欠別人錢。我在這裡,等那些要錢的人,我找他們。”
王哲用的,還是我們上次的那個辦法。
上次我們等來了田龍,知道了水泵,救出了李副市長。
只不過這次,不知道會等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