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帶走錢莊的人(1 / 1)
成數說,地下錢莊可以幫客戶買賣值錢的東西,這讓我的心跳瞬間就加速了。
我真沒想到,我困在手裡,讓我頭疼了快兩年的那批鑽石,竟然在地下錢莊找到了出路。
不過,我不敢直接告訴成數,說我手裡有鑽石的事。
錢莊現在是九爺的,如果我要把鑽石變成現金,還是透過錢莊處理的,我怕九爺知道這件事。
不能急,這件事不能急著處理。我得在一切都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做這件事。
我本來就沒打算對成數他們吆五喝六,知道鑽石可以在這裡換成錢後,我開始有意地和成數他們套近乎。
“成數,你們每天怎麼吃飯?”
成數指了指掛在牆上的鐘表:
“中午十一點,下午五點,典當鋪的老陳會下來送飯。他送什麼,我們吃什麼。”
成數說的老陳,應該是昌隆典當鋪裡的那個老頭。
“成數,不要別人送什麼,你們就吃什麼了。今天我請客,我們出去吃。”
我坐在成數身邊,成數一直看著電腦,這會突然轉頭看我。
不止成數,其他三個眼鏡男也都扭頭看我。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看我:
“怎麼了,你們不願意出去?”
成數搖頭,說話突然就結巴起來:
“不是……不是我們不出去。是……是我們不能出去……也不是不能,就是……就是……”
成數語不成句,另一個眼鏡男說:
“大哥,火哥不允許我們出去。我們來錢莊時間最短的,也快兩年了,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
我看著那個說話的眼鏡男:
“為什麼不讓出去?你們不回家嗎?”
那個眼鏡男搖頭:
“回不去。火哥說,進了錢莊,就生是錢莊的人,死是錢莊的鬼。想要離開這裡,除非死人。”
我很意外:
“怎麼會這樣?你們都這麼年輕,都有父母家人吧?你們常年不回去,家裡人不找你們嗎?”
我提到他們的家人,成數他們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成數才悶悶地開口:
“我們就是為了家裡人的安全才這樣的。火哥說了,他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家在哪裡,家裡人的情況他也都知道。如果我們在這裡不好好做事,他就……”
成數沒有說下去,我接著她的話說道:
“他就會對你們的家人動手?這就是他管理你們的辦法?”
成數和其他三個眼鏡男同時點頭。
我都要笑了:
“就這破手段,程火還藏著掖著不說?我還以他有什麼厲害的手段,能讓你們這麼老實。”
成數說:
“火哥……他用這一個手段,就夠我們害怕了。韓……韓哥是吧?”
“韓唐,你們叫我韓唐或者韓哥,都行。”
成數看著我,表情有點驚恐:
“韓哥,你不知道,之前有個在這裡做事的人,就是因為不服氣火哥的管理,火哥抓了他的家人,在他面前活活打死,還把那個做事的殺了。”
我知道了:
“這就是你們害怕程火的原因,因為他真的會殺人?”
成數和其他三個眼鏡男都點頭,臉上都帶著驚恐的神色。
我理解成數他們的感受,自己的親人被當面殺害,自己也活不成。程火這樣做,確實夠狠,也確實有用。
我看了看牆上的表,馬上十點半。
“好了,我們不說那些事了。我剛才說請大家吃飯。你們現在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成數和三個眼鏡男都沒動:
“韓哥,火哥不在,可外面的老陳也是他們的人。你要是帶我們出去,老陳回頭給火哥說了,大家都要受罪的。”
我沒有接成數的話,直接走到門口。
可是,大鐵門上有機關,我不會開。
我回頭,看著成數他們:
“你們,誰會開這個門?”
成數的從凳子上欠了一下身子,又立馬不動了。
“成數,你會開門?”
成數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
“我……不會。這個門除了火哥,再就是和你們一起來的那個女孩,別人……不能開。”
我笑了:
“不能開,和不會開,這可不是一回事。成數,你是不是會開?”
成數沒開口,剛才說話的那個眼鏡男說道:
“我們不能開,如果我們開了,這事被火哥知道,他饒不了我們。”
成數他們對程火的恐懼已經深入到骨子裡,他們張口閉口就是程火,好像程火比閻王爺還讓人害怕。
我站在門口,對成數他們鄭重宣佈:
“成數,你們四個聽好了。程火從昨天踏出這個門開始,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成數他們不相信,又巴不得我說的是真的:
“可是……可是火哥是錢莊的老大。他說過,只要大老闆不來,他就是錢莊裡的老大。”
我笑了:
“那是以前。程火以前在崔康樂手下做事,崔康樂是大老闆,他就是這裡的老大。現在九爺是大老闆,我才是這裡的老大。”
成數他們還是不敢相信:
“可是……可是你們自己說的,說大老闆換了,但是火哥的位置不動,以後還讓他管理錢莊的。”
我搖頭:
“緩兵之計罷了。我們那樣說,只是為了穩穩當當地把錢莊接手過來。至於程火,他早就該離開這裡了。”
成數他們從剛才的不敢相信,到現在,開始將信將疑了。
我心裡很清楚,為了我那一千萬的鑽石能換成錢,我必須和成數他們維持一個很好的關係。
“成數,你們聽好了,以後這裡歸我管,我不找你們的家人,也不會拿你們的家人威脅你們。我們定個制度,就和上班一樣。時間到了去吃飯,下班就回家。只要不耽誤錢莊的事,其他的我都不會管你們。”
成數第一個激動起來,他從凳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桌子和凳子都被他碰的晃了一下:
“韓哥,你……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回家?”
我點頭:
“當然可以。我也會回家,我家在鷺港,如果我回去的話,來回得半個多月。到時候我不在,這裡就要靠你們了。”
其他三個眼鏡男也激動起來:
“韓哥,你放心,你把我們當人看,我們肯定不會給你掉鏈子。錢莊的事你放心,我們都是熟手,不會搞出錯漏的。”
我心裡很得意,能和成數他們搞好關係,我那批鑽石馬上就能換成錢了。
我指著鐵門對成數說:
“行了,時間不早了。成數,你開門,我們先出去吃飯。”
成數“嗯”了一聲,正要朝鐵門走過來,一陣鐵鏈絞動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以為是成數開的門,正納悶,也沒見成數手裡有東西啊,他怎麼開的門?
我扭頭朝鐵門看過去,才發現是典當行的老陳在外面開門。
老陳手裡提著幾個飯盒,進來後看了我一眼,點了個頭,算是打了招呼了。
老陳手裡提著四個塑膠飯盒,他把飯盒放在桌子說,對成數他們說:
“酸菜肉絲麵,吃吧。”
老陳放下飯盒後,又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你也在這,沒買你的飯,你自己出去吃吧。”
老陳和程火一樣,他們都是崔康樂的人,對九爺的人,也就是我,跟本不待見。
看來這個老陳也該滾蛋了。
老陳放下飯盒要走,剛才說話的那個眼鏡男嘟囔了一句:
“五年了,天天都是酸菜肉絲麵。陳叔,你就不能給我們換個別的吃?”
老陳回頭,眼神突然就惡狠狠的:
“你記住,在這地方,你把自己當人,你就快死了。”
老陳對眼鏡男說完,再回頭看我時,眼神又恢復成一個老人的樣子。
不過,老陳給我說話的口氣,卻帶著點教訓人的意思:
“你才來的,對這裡的情況不瞭解。你別看這個地方小,裡面牽扯的事可大了去了。還有這四個人,你得用點心招呼他們。”
老陳把自己當這裡的主人了,對著我指手畫腳。
我和扎哥,杜青苗進來,老陳是親眼看見的。
程火離開,扎哥和杜青苗離開,老陳不可能不知道。
現在,老陳送飯,故意送四個人的,沒有我的,他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這都不說了,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還在我面前裝的跟老大似的,給我訓話。
我忍不了了。
老陳要從門裡出去,我伸手攔住了他:
“老陳,以後這個地方,你就不要來了。還有那個典當鋪,你也不要來了。我看你一把年紀,也該到了回家養老的年紀了。”
老陳沒想到我竟然敢這樣對他說話,猛地回頭,眼神裡的兇狠又出來了:
“你說什麼?”
我看著老陳,臉色平靜,口氣堅定:
“我說,你老了,不中用了。以後,這裡是我們年輕人的天下,你可以滾了。”
我說老陳老了,不中用了,已經是不給他臉了。
老陳想不到,我最後竟然敢罵他,當時就氣炸了。
“你……你個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竟然敢罵我?”
我看著老陳,他確實老了,他現在要使盡渾身的力氣,才能做出一副兇狠的,很震懾人的樣子。
我還是心平氣和:
“老陳,崔康樂都死了,你是誰的人,還有什麼意思?現在是九爺的天下,你要是覺得自己在九爺面前有分量的話,你再跟我吼。你要是覺得自己在九爺面前,可能連個屁都不是,那你就趕緊滾。”
我說的都是實話,而且越說越不客氣。
老陳一張老臉氣的,鬆鬆垮垮的臉皮都在抖動。
我拿起桌子上,老陳剛才放下的四個飯盒,遞到老陳手裡:
“酸菜肉絲麵是吧?你留著自己吃。吃不完提著上路,回家的路上繼續吃。”
我把飯盒塞到老陳手裡,指著門口:
“現在,你可以滾了。”
老陳不服氣,但是他也知道,就他那把老骨頭,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你……你等著,你等程老大回來,你看他怎麼收拾你。”
我哈哈兩聲:
“程老大?你是說程火吧?你放心,他也不會回來了。以後,只要是崔康樂的產業,不管涉及上寧市任何一個行業,都是九爺的產業,也都會有九爺的人來管理。你們這幫崔康樂的走狗,都可以滾了。”
我說話很不客氣,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讓成數他們知道,錢莊是真的改天換地了,他們以後不用過那種狗都不如的生活了。
我給成數他們長了志氣,老陳這邊就受不了了。
可是,老陳勢單力薄。他就是再不服氣,再不甘心,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等著。你們都給我等著……”
老陳無能狂怒,他想給我撂狠話,又不知道該說什的。
崔康樂都死了,程火連個屁都算不上,他姓陳的更是屁都不如。
最後,老陳狠狠地摔了飯盒,嘴裡不停地說著“等著,你們給我等著……”,離開了。
剛才說話的那個眼鏡男,看著撒了一地的酸菜肉絲麵,提了笤帚就要去打掃。
我攔住他:
“這破地方有什麼好打掃的?我們先去吃飯,回頭找個好點的地方。我們把電腦什麼的都搬走,換個好的環境做事。”
我本來還打算給大門上換鎖,現在決定換地方,還省的換鎖了。
成數他們一聽我要換地方讓大家做事,一個個更激動起來。
成數不停地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睛裡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激動的發光:
“我還擔心,我們得罪了老陳,又攆走了程火,萬一他們報警,那我們就完了。現在好了……”
我接過成數的話:
“現在好了,我們換了地方,程火和老陳再回來,這裡已經人去樓空,讓他們抓鬼去吧。”
成數笑了,那三個眼鏡男也笑了。
我估計他們很久都沒笑過了,四個人的表情又僵硬,又不自然。
但是能感覺到,他們真的很高興。
我帶成數他們出去吃飯,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六月中旬,天氣已經很熱了。常年待在不見太陽光的地下室裡,成數他們四個人的臉色都很蒼白,都沒有血色。
我帶著這四個人出來,他們像是見不了陽光的吸血鬼,四個人都拿手遮擋著眼睛,在典當鋪的門口適應了大半天,才敢從門裡出來。
成數他們,在地下室看的時候,感覺和正常人差不多。
但是,放在真正正常的人群裡,他們就像是得了大病,常年臥床不起的那種病人一樣,走路顫顫巍巍,眼神躲躲閃閃,對突然響起來的汽車聲感到驚恐,甚至別人大笑著從他們身邊經過,也能嚇得他們原地打哆嗦。
我沒有催他們快走,也沒有帶他們去太遠的地方。他們在地下室待的太久了,需要時間適應一下外面的生活。
典當鋪的旁邊就是一家飯店,我帶著成數他們進去吃飯,同時又給杜青苗打了個電話。
在電話裡,我把自己想要給錢莊換個地方的想法,告訴了杜青苗:
“我現在帶著這四個人,不能出去跑,你去找個地方,再找幾個人,把地下室的電腦什麼的,都給他們搬出來。”
杜青苗在電話裡答應的很爽快:
“我就說嘛,那個鬼地方,哪裡是住人的?你要是早點換個好地方,別說四個男人,你就是給我十個男人,我都敢和他們住在一起。”
杜青苗動不動就說話瘋癲,我懶得理她,交待完事情就掛了電話。
成數他們吃完飯,四個人緊緊地跟在我屁股後面。我想杜青苗沒那麼快把那邊的事情準備好,就帶著成數他們回別墅了。
四個住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的人,突然來到寬敞明亮,豪華氣派的大別墅,他們都站在門口,沒人敢進來。
扎哥在家,他見過成數他們,只是不知道,我怎麼把他們帶回家了?
我當然不能說,我要和成數他們搞好關係,是為了我那一千萬的鑽石。
“扎哥,地下室的環境你也知道。我已經給杜青苗說了,讓她另外找個地方,把錢莊換個地方,讓他們四個也換個環境做事。”
扎哥因為身體原因,不能住地下室。
但是,不是說身體不好就不能住地下室。而是地下室那個環境,他本身就不適合讓人長期住。
“這個你說了算,九爺把賭場和錢莊交給你和琪哥管理。這點小事,你自己做主。”
我和扎哥說話,成數他們還站在門口,縮手縮腳的不敢進來。
扎哥朝他們走過去,帶他們坐到沙發上,又給他們泡茶。
我給成數他們介紹:
“認識一下,這是扎哥,很厲害的一個人。以後我和扎哥,算是負責保護你們的。”
成數第一個站起來,其他三個眼鏡男也站了起來,四個人對著扎哥點頭:
“扎哥好。”
扎哥不是個擺架子的人,他讓四個人都坐下,開始給他們倒茶水。
我繼續對成數他們說:
“還有,昨天你們見到的那個女孩,她叫杜青苗。這會,她應該在外面給你們找新地方。待會她回來了,大家一起坐坐。”
成數他們,被程火壓迫慣了,突然被我和扎哥這麼客氣的對待,四個人都束手束腳,緊張又慌亂,話都不會說了。
扎哥看出他們的窘迫,對他們說:
“以後,我們都是九爺的人,也都是自家兄弟。你們別擔心,九爺對自己人從來寬厚,對你們也不會差的。”
成數他們猛點頭,四個眼鏡男的眼鏡,都在鼻樑上架不住了。
下午四點,杜青苗回來了。
這女人也不管客廳是還坐著四個陌生男人,一進門,隨手就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細吊帶,就開始給我吧啦:
“地方找到了……這天真他媽熱,趕緊給我倒杯水……我找的是個住家戶,人家搬去外地,那院地方可以出租,也可以賣……我的水呢?扎哥,我熱死了,我要喝冰水……我覺得可以買下那院地方,但是得回來和你們商量……韓唐,你能不能看著我,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杜青苗亂七八糟地說著,嘴裡還咕咚咕咚地大口喝冰水。
她喝水太急,一道清水順著脖子流下去,直從她不怎麼波瀾起伏的山谷裡流下去。
我躲避自己的目光,不是對杜青苗有什麼想法。
相反,就她那點資本,太沒看頭,我懶得看。
可是,我不看,沙發上的成數他們,卻看的眼睛都直了。
杜青苗在我眼裡不是女人,更不是美女。但是在成數他們眼裡,那絕對是極品美女。
有身材,有顏值,有個子,還和我們這種混黑社會的男人在一起。
這種女人,本身就充滿了誘惑力。不怪成數他們死盯著杜青苗看。
成數他們看的很認真,他們不是那種色眯眯的看,而是很震驚的那種看。
杜青苗說了半天的話,才發現成數他們。她沒有覺得成數他們看自己有什麼不對,而是擺擺手,算是和他們打了招呼,緊接著又和我說話:
“韓唐,我算了一下,如果我們長期租那院地方,還不如直接買下來。到時候我們自己人出來進去的,也方便些。”
我很想提醒杜青苗去穿衣服,又擔心她說我對她有心思,只能眼睛不看她,耳朵聽她說話。
“韓唐,時間還早,要不你和我去看看那院地方,就在附近。”
我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讓杜青苗穿衣服:
“行,你去穿衣服,我們和成數他們一起過去看看。”
杜青苗不知道成數他們的名字,但她知道我說的就是沙發上的四個男人。
杜青苗撿起被她剛才丟到地上的衣服,穿上後就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快點快點……這鬼天氣真他媽熱,我們快去快回。”
我招呼成數他們一起去:
“地方是給你們找的,你們也去看看。如果不合適或者不喜歡,我們再找別的。”
成數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韓哥,我們哪裡敢挑地方?你讓我們從地下室搬出來,我們就很感激了,我們哪有資格挑地方?”
我說:
“不挑地方也行,總得過去看看。你們到時候住哪,電腦擺哪,這個得你們自己說了算,你們去看看房間怎麼安排。”
我帶著成數他們剛出門,呼機突然響了,是琪哥找我。
我給琪哥回電話,琪哥第一句話就是:
“韓唐,你把錢莊的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