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沙墨梅(1 / 1)
都這會了,我要是說不幫,那不等於殺人嗎?
“幫,我幫你。我答應你的事,我肯定幫你。”
我朝白雪梅伸出雙手:
“雪梅,你先下來。你站在那裡太危險,我看的頭皮都發麻了。”
白雪梅哼哼唧唧地哭著,從巨石上下來。
白雪梅沒事了,可我的心裡卻不舒服了。
本來都打定主意,不摻和白雪梅的事了。
現在倒好,不管還不行了。
我和扎哥,王哲,三個人護送白雪梅回到酒店,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杜青苗心大,她也不擔心我們三個會不會有事,已經睡了。
琪哥沒睡,但是也沒有出門去找我們,而是在大包房看電視。
我一肚子氣,對著琪哥就發起了火:
“琪哥,我都答應你,不插手白雪梅的事了,我們回頭不理她就完了。你幹嘛還要明明白白的告訴她,惹的她大半夜尋死覓活的?”
琪哥還不知道白雪梅怎麼了,旁邊,扎哥給我解釋起來。
“……估計我們再去晚點,她就從懸崖上跳下去了。”
琪哥也沒想到事實會鬧成這樣,但是他這人冷血又無情,說出的話能氣死人:
“死了也好,她的事你就徹底不用管了。”
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要是真的死了,或許就真的沒什麼事了,可問題是她沒死。”
琪哥扭頭看著王哲:
“王哲,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誰讓你你大半夜不回家,偏偏看見那個女人?”
王哲無緣無故被冤枉,也不服氣:
“我只是看見那個女人,是韓哥要追上去看看。是他要救那個女人,還答應給那個女人幫忙。”
琪哥冷著臉:
“韓唐,我這邊當壞人,替你拒絕那個女人。你倒好,轉頭又英雄救美去了?”
我指著扎哥:
“當時的情況,你可以問問扎哥。我要是不答應給她幫忙,她就尋死覓活的。我總不能讓她當著我的面,從懸崖上跳下去吧?”
琪哥冷冷地“哼”了一聲:
“你就是婦人之仁。本來她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係。你現在答應幫她,那她以後再出事,你就脫不了干係了。”
我知道琪哥說的沒錯,但我現在憋著一口氣,我不想承認琪哥是對的:
“我先幫她把眼前的難關度過了,至於她以後是死是活,怎麼可能跟我有關係?”
琪哥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扎哥怕我和琪哥吵起來,故意問王哲困不困,要不要回去休息?
王哲反應過來扎哥的意思,立馬開始打哈欠,拉著我回房間睡覺了。
我臉色不好,王哲問我要給白雪梅幫什麼忙,我沒心思理他,王哲也就不問了。
第二天早上,扎哥早早過來敲門。讓我們收拾東西,回上寧市。
我和王哲拖了行李,琪哥和扎哥,杜青苗,也都各自拿了行李,五個人準備離開酒店。
白雪梅住的房間,和琪哥的大包房是斜對面。
我們五個人經過那個房間門口時,本以為大清早不會有什麼動靜,可偏偏的,裡面傳來女人小聲求饒的哭泣聲。
琪哥走到五個人的最前面,他只當沒聽見,徑直往前走。
王哲回頭看我:
“韓哥,是那個女人嗎?”
我明知道那個聲音就是白雪梅的,但還是嘆了口氣:
“不知道。”
酒店外面,五個人上車離開。
我們出來半個月多,除了我之外,他們四個就當是旅遊來了。無論是精神狀態,還是身體狀態,都在這段時間養的很好。
杜青苗對遮馬鞍古城還戀戀不捨的:
“等我以後有錢了,我就在這裡買一院地方,住在這裡養老。”
扎哥也和杜青苗一樣的想法:
“確實,我也覺得這個地方不錯。環境好,又安靜,確實可以養老。”
杜青苗和扎哥,開始討論以後養老的日子怎麼過,王哲在旁邊時不時地插一句嘴。
琪哥開車,我窩後座上,閉著眼睛假裝睡覺。
冷不丁地,琪哥突然問我:
“韓唐,你以後退休了,準備去哪裡生活?”
我閉著眼睛,繼續保持著自己窩在座位上的姿勢:
“幹咱們這行的,還有退休這一說?就算有,先活到退休再說吧。”
我很喪,琪哥在後視鏡狠狠瞪了我一眼。
本來車子裡的氣氛還挺輕鬆的,被我這麼一搞,再沒有人說話了。
我絕對沒有掃大家興的意思,只是幹我們這行的,不敢說活了今天沒明天,那死亡率也是比一般人高很多。現在就說以後養老的事,確實有點早了。
一路無話,我們回到上寧市。
九爺也在上寧市,而且帶來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客人”。
沙墨梅。
就是那個殺夫包包子,被判了死刑。跟著孟慶陽從監獄逃出來,又從碧桂園的水牢逃出來,找九爺討一條活路,被九爺拒絕。
後來刺殺九爺不成,被扎哥抓住的沙墨梅。
第一眼看見沙墨梅,我才知道,她為什麼能殺了自己的丈夫,並且把他剁成肉餡,包成包子了。
一米九的身高,五大三粗的身材。兩個顴骨高高聳起,眼珠子突出的像哪個博物館裡的出土青銅器人。
沒有胸,沒有屁股,前後身板一樣平整,就像馬路那樣的平整。
這是女人?
怪不得她能和孟慶陽那幫惡人在一起,卻惹不出男女間的是非。
怪不得她去找九爺,九爺拒絕了她。
就這樣的“女人”,她不管有什麼事找我,我只說我自己的話,我可能什麼都不會答應她的。
不過,單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沙墨梅的生存處境有多艱難。
本身就是殺人犯,死刑犯,又長成這樣,想在正常人的社會里活下去,難度可想而知。
九爺是在一家酒店和我們見面的,可能考慮到我們見到沙墨梅會吃驚,九爺一見面就給我們介紹:
“沙大姐,我這次特意帶她過來,是想讓她留在上寧市,和大家一起做事的。”
九爺想從頭說沙墨梅的故事,琪哥說,我們都知道了:
“上次我發燒住院,扎哥他們來看我,已經給我們說過了。”
琪哥的眼神很不友善,他看著像個男人一樣的沙墨梅,有種本能的排斥:
“這個姓沙……這個沙大姐,就是上次刺殺九爺的人吧?”
琪哥直戳戳地問沙墨梅,沙墨梅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很乾脆地承認:
“是我。大兄弟,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不打不相識這句話,你應該聽過吧?我刺殺九爺這事,九爺都不計較了,你還要為難我嗎?”
沙墨梅長得像男人,說話也像男人,嗓子粗啞又低沉,沒有一點女人的感覺。
琪哥和沙墨梅,第一次見面,兩個人就沒有留下好印象。
後面,九爺安排大家吃飯,琪哥藉口不舒服,提前離開了。
沙墨梅看上去是個神經很大條的人,琪哥不在,我和杜青苗,王哲都對她愛答不理的,她也毫不在乎的樣子。
只有扎哥,因為之前和她交過手,這次見面,兩個人還能多說兩句話。
扎哥:
“沙大姐,沒想到啊,我們還能用這種方式見面。”
沙墨梅沒什麼情商:
“你是不是覺得,你把我抓住,又交給了九爺,九爺肯定會殺了我?”
扎哥有點尷尬:
“沙大姐是個人才,只可惜我眼拙,沒看出來。還好九爺沒有委屈你,帶你出來做事了。”
沙墨梅一大口涼拌豬耳朵塞進嘴裡,紅色的辣子油順著嘴角流下來:
“我也是混口飯吃,我這人性子直,以後有什麼得罪大家的地方,我先給大家賠個不是。”
沙墨梅一手擦嘴角的辣子油,一手端起酒杯,意思要跟我們幾個碰一個。
當著九爺的面,我們也不能太過分。雖然心裡都不情願,但還是舉起酒杯,和沙墨梅碰了一個。
這頓飯吃的很彆扭,琪哥不在,我們看沙墨梅就不順眼。
九爺安排沙墨梅跟著我做事,我本來想推辭。可是一想到白雪梅的事還要求九爺,我只能點頭接受。
飯吃一半,我趁著給九爺敬酒的功夫,把白雪梅的事給九爺說了。
不過,我沒有直接提白雪梅,而是拐著彎,先問了拾光裡二期的事:
“九爺,我上次在拾光裡參加了一個婚禮。那個婚禮的主家姓曹,是上寧市的地產大亨。我聽他說,拾光裡還有個二期專案,正準備和九爺您合作?”
九爺點頭:
“你說的是曹金貴吧,有這回事。我這次來上寧市,就是找曹金貴談這事的。”
我看九爺心情不錯,又接著說:
“九爺,拾光裡二期的專案很大吧?我聽琪哥說,只是前期第一輪的投資,就得一千多萬?”
九爺“嗯”了一聲:
“二期專案,總建築面積在上萬平方米。曹金貴前期的一千多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不過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曹金貴是承建方,先讓他自己墊資,自己去幹吧。對了,”
九爺還不知道我找他有事,我主動提起這件事,九爺就順著說了下去:
“拾光裡二期開建,我準備讓你去盯著。到時候跑工地會比較辛苦,你如果需要人手什麼的,提前給我說。”
我看了一眼沙墨梅,還是想把她推回去,又琢磨著白雪梅的事,還得求九爺。
“九爺,拾光裡二期的專案那麼大,肯定需要很多人,我想……”
我話沒說完,九爺打斷我:
“我知道你需要人手,白琪和扎哥,還有杜青苗,他們要去忙別的事。你現在身邊有王哲,有沙大姐。到時候我從鷺港再叫七八個兄弟過來,應該差不多了。”
我搖頭:
“九爺,我不是要兄弟給我幫忙。我是想請……請九爺你,給我幫個忙。”
九爺夾了一塊雞脆骨,放在嘴裡咬的嘎嘣響:
“我給你幫忙?什麼忙?”
我字斟句酌:
“九爺,拾光裡二期的專案那麼大。我的意思,九爺能不能分一點出來,給別人去做?”
九爺嚥下嘴裡的雞脆骨,直視著我:
“韓唐,你什麼時候對做工程感興趣了?”
我搖頭:
“不是我,我哪懂這些?是我一個朋友,想託我問問九爺,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在拾光裡二期的專案裡做點事?”
九爺很乾脆地答應了我:
“小事。回頭我給曹金貴說一聲,讓他分一點二期裡的工程給你朋友。”
九爺沒有問我的那個“朋友”是誰,這讓我大大地鬆了口氣。
白雪梅的事,我不可能騙九爺。但是直接說吧,又不是那麼好說出口的。
畢竟牽扯了我和白雪梅的那點事,總讓人感覺怪怪的。
吃完飯,九爺讓我帶沙墨梅走:
“沙大姐以後就交給你了,你給她安排住的地方。後面有什麼要做的事,也由你直接安排給她。”
九爺答應了白雪梅的那件事,我心裡高興。以至於九爺讓我帶沙墨梅走,我也能接受。
“好的九爺,沙大姐交給我,我會照顧好她的。”
九爺要去找別的兄弟,瞭解一下上寧市其他產業的情況。
我和扎哥,杜青苗,王哲,沙墨梅,四個人送走九爺,一起回別墅。
坐車回去的路上,杜青苗陰陽怪氣地問我:
“韓唐,你知不知道,你那棟別墅裡有幾間臥室?”
我說:
“知道啊,樓上六間,樓下六間。一種十二間房,絕對夠我們六個人住了。”
杜青苗嗤笑一聲:
“地方絕對夠住了,但是我要告訴你,我的臥室在樓上,樓上的那個衛生間就是我的,我可不允許別人和我一起用。”
杜青苗沒有明說,但她的意思很明顯,她不願意和沙墨梅用一個衛生間,這也表示她不接受沙墨梅的到來。
我心裡也不待見沙墨梅,但沙墨梅是九爺安排過來的,我也不能讓她回去。
“青姐,”
為了顧全大局,安頓大家能和睦地相處下去,我又把杜青苗叫回了青姐:
“……青姐,沙大姐是女人,你也是女人。你成天跟著我們這幫老爺們做事,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以後有沙大姐陪著你,你們之間說個心裡話,彼此間照顧一下,不是挺好的嗎?”
杜青苗在副駕駛回頭,一臉壞笑:
“韓唐,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我當女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