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花瑤的故事（1 / 1）
我答應去花瑤家，花瑤明顯開心了一下。
可是，等花瑤說她家在上寧市美術學院時，我卻愣了一下：
“美術學院？是學校？你住在學校？”
花瑤搖了搖頭，我正要說我也覺得不可能，你怎麼會住在學校？結果花瑤又接著說：
“是學院的家屬樓，我媽媽是美術學院的老師，我是美術學院的學生，也是學院已經畢業的設計師。我媽有一套單位的房子，現在是我住。”
前面是紅綠燈路口，我一個不留神，差點闖了紅燈。
實在是花瑤的話讓我震驚了。
我沒想到，花瑤竟然真的是設計師。
難怪她的穿衣打扮總是很有風格，難怪她能把堂堂上寧市的副市長拿下。原來她不止有驚人的美貌，還有能拿得出手的學歷。
可是，這樣一個才貌雙全的年輕女孩，為什麼偏偏遊走在各色男人之間？她要是靠自己的本事，應該也能過得很好吧？
“那……那你的真名是……”
我有點結巴著問花瑤的名字，花瑤淺笑著：
“真名就是花瑤，安夏是我的假名字。”
我不知道上寧市美術學院在哪裡，花瑤指路，我才找到她家。
上寧市美術學院的家屬樓，就在美術學院的旁邊。周圍環境很好，大片的綠地，綠樹，家屬樓的外牆也是綠色。放眼望去，看到的一切都讓人覺得舒服。
花瑤帶我回家，路上偶爾碰到一兩個人，都笑著點頭，和花瑤打招呼。
我很意外，難道這裡的人，不知道花瑤在外面做的那些事？
我看了花瑤一眼，欲言又止。
花瑤也看了看我，可能覺得路上不是說話的地方，她也沒有吭聲。
花瑤的家，在家屬院最後面的一棟樓，就在一樓。
花瑤開門，我一進去，就被眼前看到的情景吸引了目光。
門開啟，左手邊是一條七八米長的走廊，走廊的地上全都養著花。濃郁的花香味撲鼻而來，五顏六色的花也特別養眼。只一眼過去，我就有點沉醉了。
真不是我矯情，我雖然對花花草草的東西沒有研究。但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這種愛美，不僅僅是男人愛美女的那種愛，也有對美好事物的喜歡。
就比如我現在看到走廊裡的花，一看就是精心養護的。每一朵花都生機盎然，每一片綠色都充滿了生命力。
這種美，和曹雲天家裡那個聚財的大水車，富麗堂皇的裝修不一樣。曹雲天的家裡，處處都是金錢的味道。而花瑤家裡，都是這種自然而然的美。
我站在門口，半天沒有挪動腳步。
花瑤在玄關處換了鞋，喊了我一聲：
“韓哥，進來呀。”
我回過神，看著淺笑嫣然的花瑤，突然就對這個女人沒有那麼反感了。
花瑤家是三室一廳，其中一個房間是書房。花瑤家裡的所有擺設都是白色，乾淨的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花瑤請我坐下，我看著潔白的布藝沙發，想了想，還是拉了把凳子。
花瑤給我泡了杯茶，茶水裡也飄著花瓣。
“韓哥，”
花瑤坐在我對面，可能是看我從進門就不說話吧，花瑤主動開口：
“……韓哥，我知道，你今天願意來我家，主要是想了解，我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吧？”
我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對著花瑤點了點頭：
“是，我有點好奇，你年紀輕輕，又這麼漂亮，還是設計師。你為什麼要和李元聰在一起？現在又和曹雲天在一起？”
我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自己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花瑤也沒有扭扭捏捏，她的眼神裡有淡淡的憂鬱，但是神色很平靜。
“我和花安……你知道的，花安和我同母異父。我媽懷著花安的時候，花安的父親還沒有離婚。我媽用她自己的大肚子，做了花安父親的女人。可是生下花安不久，我媽……我和花安的媽媽就跑了。”
關於這些事，花安對我說過。
不過花瑤現在再次說起，我也沒有打斷她，而是靜靜地聽她說。
“……我媽跑了，花安的父親恨她，連帶著對我和花安都不好。後來花安的父親再婚，我和花安就被趕出家門。還好我有這套房，我和花安才沒有流落街頭。”
都說長姐如母，看來花瑤在生活中就扮演著一個母親的角色，照顧著花安。
“韓哥，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那種女人。“
花瑤說完這句話，就一直盯著我看。
我承認，我心裡就是那樣想的。
但是，我也不是沒有人性。如果我毫無遮攔的承認了，那也有點太傷花瑤的自尊心了。
更何況，從花瑤剛才的幾句話裡，我能聽出來，花瑤之所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肯定有她自己的苦衷。
“沒有人說，你就是哪種女人……主要是，我們都不太瞭解你。如果只是看你表面上的那些東西，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我儘量說的坦誠，也儘量不傷害花瑤。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善意，花瑤沒有剛才那麼緊繃，神情也柔和了很多。
“很正常，我三天兩頭換男人。像我這種女人，在別人眼裡，我就是那種女人。可是……“
花瑤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下去：
“……可是，你們都不知道，我小時候和花安吃不上飯，我們餓的睡不著。花安去廚房偷饅頭，被他爸發現。他爸抓住花安的頭在牆上磕，磕的他頭破血流。我去拉他爸，被他爸一巴掌扇到臉上，牙齒都掉了一顆……”
這麼悲慘的童年遭遇，從花瑤的嘴裡說出來，卻平靜的像是講別人的故事。
我家裡不富裕，但是爹媽從小疼愛我。所以，我不是很能想象，被家裡人拋棄是什麼滋味。
不過，花瑤的遭遇確實讓人同情。
還有，最讓我佩服花瑤的地方是，她的後爸對她那麼不好，而花安又是那個後爸的孩子。可花瑤沒有因為那個後爸的原因，就對花安有任何情緒。
相反，她還一直保護著花安，扮演著一個長姐如母的角色。
可能自己淋過雨，所以就想給別人撐一把傘。花瑤是孩子，花安也是孩子。他們都遇上了不靠譜的母親，不負責任的父親。如果他們不抱團取暖，估計都很難活下來。
還記得第一次見花安，是在關山牧場。當時花安誤會我們要為難花瑤，很兇狠地警告我們，讓我們離花瑤遠點。
突然，我有一個很大的疑問：
“花瑤，花安說他當初出國，是因為背了人命案。他該不會是為了你……”
花瑤的神色依然平靜：
“是的，就是為了我。我當時剛上大學，被一個窮小子追。我明確告訴那個窮小子，我只找有錢的男人。因為我的學費和花安的生活費，我都要從有錢男人的兜裡才能掏出來……韓哥，”
說到這裡，花瑤似乎不好意思了一下：
“你……你不會覺得我不要臉吧？”
我搖頭：
“想辦法活下去，比臉更重要。”
花瑤的眼神有一些波動，一些亮晶晶的東西盈在眼角間，似乎要哭了一樣。
花瑤深呼吸，慢慢調整自己的情緒：
“愛情不能當飯吃，這是我從我媽那裡得來的教訓。我只認錢，我知道，只有越來越多的錢，才能讓我不餓肚子，才能讓我心裡不慌，才能讓我不害怕活著。”
我沉默著，又覺得沉默有點不合適，就說了兩個字：
“……確實。”
花瑤繼續說：
“……後來，那個窮小子追不到我，就到處給人說，我是出來賣的。只要有人給我錢，我跟狗都能上床……”
可能是提起了傷心事，花瑤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這種造黃謠的事，發生在一個漂亮女人的身上，假的也會被人們認為成真的。
花瑤平復了情緒，喝了一杯水，又給我添了茶水，這才接著說下去：
“……後來，這件事被花安知道，花安就帶人去打他。那個窮小子自己命薄，也不知道是誰下手重了，他就死了，還連累的花安揹負了人命案。”
我看著花瑤：
“所以，你把花安送去國外……出國應該很費錢吧？你哪來的錢……你那些錢……誰給你的錢……”
我有點語無倫次了，關於錢的問題，不管我怎麼問，都有點看不起花瑤的意思。
花瑤還能從哪裡弄來錢？肯定是其他男人給的。
花瑤沒有介意我這麼問她，而是很真誠地說：
“花安出國，除了花錢，主要是出國的護照和各種手續不好辦。正好，學校有一次組織活動，是上寧市的領導們來學校視察。其中，就有李副市長……“
不用說，花瑤就是那時候認識李副市長的。
可能花瑤在沒有遇到李副市長之前，她還沒有送花安出國的念頭。但是現在，她的身邊有了厲害的人物給她提供條件，所以花瑤才把花安送出國了。
果然，花瑤接下來的話，證明我猜的沒錯。
“……那次活動，李副市長就是最大領導。學校安排我接待李副市長，我們就這樣認識了……“
李副市長也真不要臉，花瑤和他兒子一般大，他也下得去手？
可是，除了李副市長，誰又能給花瑤提供她真正需要的東西？
太年輕的沒錢，有錢的都上了年紀。對於想要靠身體換取金錢的女孩們來說，這是一個必須面對的問題。
花瑤沒有具體說她和李副市長之間的事，而是跳過這一段，把話題直接拉到花安身上：
“……花安出事，我正發愁沒辦法安頓他。李副市長知道後，建議我把花安送出國。他說只要人不在，這件事就能過去。後來，所有關於花安出國的事情，都是李副市長一手包辦的。”
也難怪，錢好說，但是那些手續類的東西，那可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那需要人脈和關係。
更何況，花安出事，花瑤正急得走投無路。
能在那種人命關天的情況下，給花瑤提供那麼有用的建議，還能大把給錢，也只有李副市長有這樣的實力和條件。
我看著眼前的花瑤，也就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如果她二十歲大學畢業，到現在也四五年了。
如果她在大學裡就認識李副市長，那他們交往也有五六年了。
我不是想用時間的長短，來推斷花瑤和李副市長的感情是不是深厚。
本來就是條件互換的事情，花瑤出身體，李副市長出錢，談感情就沒必要了。
更何況，花瑤要是真的對李副市長有感情，她就不會和李墨平又搞在一起。
對了，關於李墨平，我還挺想知道，花瑤是知道李墨平的身份後，選擇和他在一起的？
還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只是純粹的遇到了，彼此有好感了，就豔遇了一場？
花瑤還在說她和花安後來的事，可我卻琢磨著，能不能問問她，關於李墨平的事？
“……韓哥，韓哥？”
我走神了，花瑤連喊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來。
“韓哥，是不是我說的太囉嗦了，你都聽煩了？”
我搖頭：
“沒有，你剛才說李副市長，我突然想起……”
“李墨平？”
我話沒說完，花瑤已經替我說了出來。
我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麼八卦，只能說：
“我只是想到李墨平……對了，墨平去世了，你知道嗎？”
花瑤沉默了一下：
“……聽說了。”
花瑤剛才還一直說話，這會提到李墨平，花瑤突然就沉默了。
氣氛有點尷尬，我想抽菸，可是我把煙掏出來，又裝進兜裡。
花瑤的家裡纖塵不染，我擔心花瑤不喜歡別人在她家裡抽菸。
花瑤看見我拿煙裝煙的動作，，起身拿來了一個菸灰缸：
“沒關係的，花安在家也抽菸。”
我點了一根菸抽著，有了這個小插曲，以為李墨平的事就這樣過去了，花瑤不可能再主動提起來。
沒想到，花瑤自己卻說開了：
“韓哥，如果我說，我知道李墨平的身份，我是故意和他在一起的……你會怎麼想我？”
花瑤這樣問我，我感覺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為難過。
一方面，我不想傷害花瑤。
她有她自己的經歷，她不是天生就遊走在男人們的身邊。
一方面，我覺得花瑤既然知道李墨平的身份，還和他搞在一起，確實有點過分。
“花瑤，這事……這個我也不好說。我就是覺得……覺得……”
我詞窮了，平時挺能說會道的一個人，突然就不會說話了。
花瑤笑了，沒有繼續為難我：
“韓哥，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善良的人。這也是我今天晚上為什麼約你見面的原因。”
好人？
談不上，只能說還沒有壞透吧。
“花瑤，其實這些事，你可以不告訴我的。我今天過來，只是因為……”
我想說，我今天過來，只是因為我想知道，她怎麼和曹雲天在一起？我想透過花瑤，瞭解一些關於曹雲天的資訊。
可是，我話沒說完，花瑤卻打斷了我：
“沒關係的，韓哥，我也很想找個人說話，說我心裡最想說的話。如果韓哥不覺得我煩，我想繼續說下去。”
出於禮貌，我只能說：
“我不煩……那你說吧。”
花瑤開始說她和李墨平的故事。
“其實李墨平人挺好的，他是真正的紈絝子弟。除了吃喝嫖賭，沒有一點害人的心思，甚至可以說單純。”
花瑤這麼評價李墨平，讓我心裡有點難受。
倒不是說花瑤對李墨平的評價不準確，恰恰相反，花瑤對李墨平的評價，也是李副市長對自己兒子的看法。
我難受的原因是，李墨平確實是個單純的人，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人。他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也沒有傷害任何人。
可是，就因為我一個開玩笑的動作，卻害死了他。
煙抽了兩口，嘴裡就苦的不行。我把煙掐滅，專心聽花瑤說話。
“我和李副市長在一起，也有五六年了。可能是厭倦我了，李副市長對我沒有以前那麼在乎了，甚至想和我分手。”
說到這裡，花瑤的臉色有點苦澀。
我：
“男人……就是喜新厭舊的。”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萬一花瑤問我，我是不是喜新厭舊的人，我又的裝了。
還好，花瑤沒有問我，而是繼續講李墨平的事。
“我跟了李副市長五六年，平時除了吃的用的，他也沒給過我別的東西。他現在不喜歡我了，想讓我自己消失，我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我還是沒話說，但是不說話又覺得沒禮貌，只能繼續說：
“……確實。”
花瑤有點沉浸在過去的事情裡了，說話也傷感起來：
“我本來是要去李副市長的家裡去鬧的，我要讓他的老婆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女人。我都把李副市長家裡的位置打聽出來了。結果我才去，就碰到了李墨平……”
我打斷花瑤：
“你說你在墨平的家裡碰見過墨平？可是，墨平不是在關山牧場的射擊俱樂部裡認識你的嗎？”
花瑤笑了：
“那個是巧合。只不過，能在射擊俱樂部碰見李墨平，我就知道，我報復李副市長的計劃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