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怎麼是你?(1 / 1)
我問琪哥身體怎麼恢復的,琪哥沒有隱瞞:
“當天在醫院吃完藥,我就已經沒事了。”
我不解:
“什麼叫你沒事了?你不是失憶了嗎?你從醫院回來,什麼都不記得,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琪哥撇嘴:
“我沒失憶。我從醫院醒過來,聽見醫生說我可能會失憶,我就裝作想不起東西。”
我像是不認識琪哥一樣: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裝成那樣?”
琪哥說:
“沒什麼,就覺得挺有意思的。我想看看,如果我真的變成一個廢人,你們會怎麼對我?”
我愣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你沒失憶的話……那我每天給你講過去的事,你都是記得的?”
琪哥白了我一眼:
“廢話。”
我有點心慌起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慢慢從我心底爬了上來:
“既然你什麼都記得,那我每天晚上不在家……你也知道?”
琪哥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他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問我:
“你說呢?”
我心裡的恐慌從喉嚨裡出來了,說話的嗓子都尖細了一些:
“那你……那你也知道,我幹什麼去了?”
琪哥笑了,這座千年老冰山,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可是,我看著他的笑臉,卻有種一切都被他算計在掌心的感覺。
果然,琪哥開口,我才知道,我還真的是被他算計了。
“我知道,你前後有四個晚上不在家。其中,前兩次,你都是晚上出去,早上回來。只有這次,你去了一天一夜,直到今天晚上才回來。“
琪哥果然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琪哥看我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都有點微微顫抖,笑的更得意了:
“至於你說,我是不知道你幹什麼去了……你猜。”
這還有什麼好猜的?我一看琪哥那副帶點賤樣的表情,就什麼都知道了。
“琪哥……”
我說話都有點艱難起來:
“你既然知道我幹什麼去了,那你……那你怎麼不阻止我?”
琪哥像是要安慰我一樣,伸手過來拍我的肩膀,可我卻下意識地躲開了。
“別動手,你別以為我真的打不過你。”
我右腳微微退後一點,左腿弓步向前,做出一個防禦的姿勢。
琪哥被我的樣子逗笑了:
“韓唐,你別這麼緊張。我知道你去殺曹金貴。但是我也知道,你沒有做錯,所以我才不阻攔你。”
我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不可思議地看著琪哥:
“你說什麼?不是你說……你說不能動曹金貴嗎?你怎麼……你怎麼……”
我語無倫次,琪哥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對著我輕輕點頭:
“沒錯,那些話是我說的。但是,韓唐,我們是兄弟,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我知道,不管我再怎麼阻攔你,你回到上寧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殺曹金貴。”
我糊塗的厲害,感覺有很多想不明白的東西:
“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搖頭,努力讓自己冷靜思考:
“……不是,如果你知道不能阻止我,那你就不應該裝失憶。你應該隨時隨地看著我,而不是給我創造機會,讓我去殺曹金貴。”
琪哥看著我,那種眼神,感覺他比我還要了解我一樣:
“韓唐,你回到上寧市後,幾次三番的給我找事。你不就是想和我鬧矛盾,然後離開我的控制,去殺曹金貴嗎?”
我再次愣住,我沒想到,琪哥連這個都知道了。
我有點臉紅,說話也吭哧起來:
“我也沒辦法……曹金貴肯定得死,我一分鐘都不想讓他多活。”
琪哥攤了攤手,好像他也沒辦法一樣:
“你看,我知道我攔不住你,我也不想和你翻臉。剛好我中毒了,醫生又說我可能失憶。那我就藉著這個理由,放你一馬,也放我一馬。”
我腦子很亂,我覺得琪哥只是表面上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琪哥沒告訴我。
我眉頭緊鎖,拼命想,我怎麼才能把琪哥沒告訴我的那部分,從琪哥嘴裡掏出來。
可是琪哥卻不給我時間多想,他催我,讓我趕緊和他去見九爺:
“咱倆耽擱的時間太久了,再不過去,九爺要生氣了。”
琪哥不等我把衣服穿好,拉著我就出了門,我連鞋跟都沒勾起來。
琪哥開車,帶著我到了拾光裡。
我們找到九爺說的那家粵菜館,一進包間的門,九爺還沒說什麼,杜青苗先炸了:
“韓唐,你怎麼不死在家裡?九爺請客,你竟然也敢擺架子?你看看時間,現在都幾點了?”
我沒有看時間,我看著杜青苗那張精緻的臉,一句話就把她嗆得熄火了:
“琪哥跟我一起來遲了,你怎麼不說琪哥?”
杜青苗“呃”了一聲,不說話了。
我本來就心煩,杜青苗不說話,我話還沒說完:
“怎麼?嘴裡塞驢毛了。琪哥也在這裡,你怎麼不問問,琪哥為什麼不死在家裡?”
杜青苗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轉眼去看琪哥時,目光就柔和了很多:
“琪哥大病初癒,他耽擱點時間也正常。”
杜青苗這一句話,讓我心裡突然緊了一下。
剛才來的路上,琪哥沒有告訴我,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是不是也知道,他的失憶是裝的?
可是,我從杜青苗說的那句話判斷,可能他們都不知道,琪哥裝失憶的事。
我快速地看了琪哥一眼,心裡埋怨他,不早點把話給我說清楚。
九爺像是看自家孩子鬥嘴一樣,臉上掛著淡然又包容的笑,看著我們幾個。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去正面看九爺。
九爺坐在主位,包間的周圍有一圈射燈。其中一盞射燈的燈光,正好打在九爺的左眼上,讓他那隻閉塞的假眼珠子,泛出一種冷冽又詭異的淡淡青光。
那種冷冷的青光,和九爺臉上淡然的笑,看的人很撕裂。
那是兩種不應該湊在一起的東西,可偏偏的,它們卻同時出現在九爺臉上。
琪哥在我和杜青苗鬥嘴的時候,已經走到九爺身邊,在九爺的左手邊坐下。
扎哥坐在九爺的右手邊,我挨著琪哥坐下。
杜青苗和王哲坐在扎哥旁邊,這個瘋子女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看見我坐在琪哥這邊,就端了水杯,要過來和我一起坐。
我立馬起身,像是防賊一樣的看著杜青苗:.
“你坐過去,你要是過來,我立馬走人。”
杜青苗不理我,對著九爺撒嬌:
“九爺,韓唐好大的架子啊。我就是想和他談談工作上的事,他竟然不理我。”
杜青苗以為,她這樣對九爺說了,九爺肯定會向著她說話。
哪知道,九爺根本沒理杜青苗,而是看著我問:
“韓唐,你的臉怎麼回事?”
我的臉怎麼回事,剛才被琪哥打的唄。
琪哥就坐在九爺身邊,我看都不看琪哥一眼,乾脆利落地對九爺說:
“沒什麼,這兩天熬夜,人有些浮腫。”
九爺“哦”了一聲,對著我擺了擺手:
“坐下吧。”
我看著杜青苗,沒動。
九爺又對著杜青苗擺了擺手:
“青苗,韓唐都累的浮腫了,你就別逗他了,坐回去吧。”
九爺發話,杜青苗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
我以為九爺除了我們幾個,還會請其他兄弟過來。
畢竟,上寧市這麼大的盤子,九爺不在這裡,做事的都是兄弟們。
可是,直到服務員上菜,我再沒見到別人,才知道九爺只請了我們幾個。
菜上齊了,大家該說的說,該笑的笑。桌子上有一道炙羊肉,王哲愛吃羊肉,一個人幹完了一盤子菜。
九爺細心,看到王哲那麼愛吃羊肉,又讓服務員上了一份。
飯店裡的盤子,看著很大,但是菜的分量很少。
以王哲一頓飯可以吃兩斤羊肉的能力來說,像這樣的分量,他一個人可以幹八盤。
很快,王哲風捲殘雲,把第二盤炙羊肉也吃個精光。
九爺來了興趣,他又讓服務員上了那道菜,而且一次上了兩份。
王哲吃的高興,很主動地對九爺說“謝謝”。
我覺得王哲是個傻小子,忍不住給他使眼色,想讓他差不多行了。
可王哲低著頭,只管消滅眼前的炙羊肉,哪裡顧得上抬頭看我?
扎哥最穩重,他一板一眼地給九爺彙報這邊的工作,順便向九爺徵取意見:
“九爺,上寧市的賭場,放高利貸的很多,基本上每個場子都有。我算了下,如果我們把放高利貸的這部分,都抓在自己人手裡,也是一筆很大的收入。”
九爺夾了一根秋葵,慢慢放在嘴裡嚼著,想了想才說:
“這邊放高利貸的,基本上都是當地人。我們要從他們手裡搶飯碗,肯定會生出很多麻煩。”
扎哥點頭:
“確實。那些人,都是當地的地頭蛇,不是很好惹。”
九爺放下筷子,點了點頭:
“可以動他們的飯碗,但不是現在。等我把鷺港那邊的事安頓好了,我會親自過來抓這件事。”
杜青苗喝了一大杯紅酒,臉色微紅,也對九爺說:
“九爺,夜總會這邊,我也有個想法,準備和九爺談談。”
九爺看著杜青苗:
“你說。”
杜青苗手裡端著紅酒杯,血紅色的紅酒在杯子裡輕輕晃盪:
“上寧市這邊的夜總會,客人們都玩的很開,但是上面查的很嚴。有時候出一點小事,都要整的我們停業整頓好幾天。“
杜青苗提起這事,一副很頭疼的樣子:
“我每天在各個場子跑,都沒時間抓業務,就為了那些翻來覆去的破事,老是要我去那些管事的單位求爺爺告奶奶的,太煩了。”
九爺放下筷子,拿起一張餐巾紙擦嘴:
“你繼續說。”
杜青苗也放下酒杯,正色道:
“九爺,這樣下去,生意不好做不說,客人也不敢來玩了。我想了想,要不我們拿一筆錢出來,直接找那個最大的管事的人,給他送點禮,讓他給我們放寬點政策。”
九爺沒說話,認真地想了起來。
好一會兒,九爺才扭頭看著琪哥:
“白琪,最近有沒有和李元聰聯絡過?”
琪哥搖頭:
“李元聰畢竟是上寧市的副市長,他不願意和我們這幫人打交道,我也沒有找過他。”
九爺很輕地“哼”了一聲,慢慢說道:
“李元聰,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好好聯絡一下感情。有時候,有些事,找那些具體的單位,還不如直接找李元聰。”
九爺把正在用的筷子放到一邊,用剛才擦過嘴的餐巾紙,蓋在筷子上:
“不要把李元聰當什麼高高在上的人,說白了,要不是他手裡的那點權利,他在我們眼裡,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琪哥看著那雙筷子,和那張餐巾紙,心領神會:
“九爺,知道了。夜總會那邊的問題,我去找李元聰。”
九爺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我起身,給九爺拿來一雙乾淨筷子。
我遞給九爺筷子的時候,離九爺近了些:
“九爺,用這個。”
我把筷子遞到九爺手裡,九爺抬頭看我。一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在看到我的時候,突然就沒了笑意:
“韓唐,你這耳朵……怎麼流血了?”
我用手摸了一把。耳根處有點疼,手指上也沾了一絲血。
好傢伙,琪哥下手真狠。他剛才死命地揪我的耳朵,把我的耳根子揪破了。
琪哥就在我旁邊,我硬生生忍住想瞪他一眼的衝動,緊急給九爺編瞎話:
“沒事,九爺。這是前兩天被蚊子叮了,我自己抓破的。”
九爺沒有繼續問下去,接過筷子,讓我繼續吃飯。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邊,趁著坐下去的功夫,狠狠地踢了琪哥一腳。
我踢到了琪哥的腳踝處,這叫碰到骨頭的撞擊力不小,琪哥應該疼了,但是他一動不動,也不看我一眼。
哼,我諒琪哥也不敢出聲,他剛才揍我那麼狠,我總算還回去一點。
大家繼續吃飯,九爺問琪哥的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琪哥搖頭說沒有。
我支稜著耳朵,沒聽到九爺問琪哥失憶的事,再次確定,大家都不知道琪哥的失憶是裝的,都以為他是自己恢復好了。
王哲趁著大家說話的功夫,自己給自己又點了四份炙羊肉。
和我猜的一分不差,王哲一個人,幹掉了八份炙羊肉。
幾個人給九爺彙報完了工作,九爺看著王哲,問他還要不要繼續吃?
王哲還沒開口,我連忙說道:
“九爺,不能讓他再吃了。他吃東西沒個輕重。別等會吃多了,再鬧肚子。”
九爺笑著看我:
“還行,有點當大哥的樣子,還知道關心自己的小弟。”
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王哲跟著我的時間長了,我對他了解的多一點。”
這本來是一句很平常的話,可九爺卻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
“那很不錯,能瞭解一個人不容易。不像我,有的兄弟跟了我好幾年,我都看不懂他的心思。”
飯桌上,杜青苗逼著王哲給她剝蝦。
扎哥吃了一口花椒,麻的臉都皺起來了。
琪哥撒了一點菜汁在白西裝上,正低頭用餐巾紙擦。
九爺盯著我的目光,像一張帶刺的網裹在我身上,讓我坐立難安。
這時候,如果有人和九爺說句話,肯定能把九爺的注意力轉移走。
可偏偏的,大家都忙著各自的事,誰都沒注意到我的窘迫處境。
九爺一直看著我,我渾身刺撓的,哪哪都不舒服。
終於,杜青苗的聲音響起:
“哎呀,王哲,你要死啊。我讓你給我剝蝦,誰讓你塞自己嘴裡了?”
我藉著杜青苗的聲音,趕緊朝她看過。
杜青苗正握了拳頭,對著王哲胡亂揮舞。王哲嘴裡塞滿了蝦,一邊伸出胳膊護著自己的頭,一邊滿臉笑容。
九爺也去看杜青苗和王哲打鬧,我身上的那張帶刺的網,終於消失了。
可是,我心裡的不舒服還在。
“不像我,有的兄弟跟了我好幾年,我都看不懂他的心思。”
我腦子裡迴盪著九爺的這句話,我知道九爺不是隨便說說的,但我不知道九爺說這句話的意思。
這頓飯,我們從夜裡十二點開始,一直吃到凌晨四點多。
拾光裡是不夜城,外面的世界都睡了,這裡通宵都是燈火通明。
九爺喝的有點多,扎哥和琪哥扶著九爺,到旁邊的酒店休息。
杜青苗也喝多了,非要去賭場玩玩。
王哲吃的有點撐,摸著圓滾滾肚子不說話。
只有我,吃也沒吃好,喝也沒喝好,還裝了一肚子心事。
杜青苗拉著王哲去了賭場,我一個人在拾光裡的青石小路上轉悠。
剛才在飯桌上,琪哥一直沒說曹金貴的事。
我不知道琪哥有什麼安排,也不敢輕易開口。
現在,大家都散了。
不知道明天九爺醒來,會不會去拾光裡二期的工地上去看看?
如果九爺去了,很快就會知道,曹金貴出事了。
我心煩意亂,甚至想現在就回去,把曹金貴放了。
當然,這只是我一閃念的想法。
我現在放曹金貴出來,其效果約等於,我自己給自己挖墳墓。
想想看,曹金貴已經對我恨之入骨。如果讓他見到九爺,他肯定會給九爺告狀,那還能有我的好果子吃嗎?
不行,曹金貴必須死。
反正他活著,我沒好日子過。
還不如他死了,哪怕九爺會因為拾光裡二期的專案被耽擱,會對我大發雷霆,我也不想曹金貴活著。
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左右都沒好果子吃,我為什麼要讓曹金貴活著?
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我應該現在就去殺了曹金貴,而不是等七天後去看他死了沒死。
說走就走,我現在一個人,別人都有自己的事,正好沒人打擾我。
我離開拾光裡,在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去了曹雲天的別墅。
計程車到了地方,司機多事,問我:
“小夥子,這地方可不好打車。你要是待會離開,要不要我在這裡等你?”
我搖頭:
“我就住在這裡,我回家,不出去了。”
司機有點尷尬,但是說話很低情商: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有錢人。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我本來不準備要師傅找我的零錢,十幾塊錢,就當給師傅買包好煙。
可這個師傅說話不中聽,我一把接過零錢,摔了車門就走了。
身後,那個師傅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很快就把車開走了。
現在是凌晨五點十五分,我要趕在天亮前把事辦了,再趕回拾光裡。
我一路小跑,到了曹雲天的連棟別墅前,輕車熟路的進去了。
我來到曹雲天的臥室前,耳朵貼在門口聽了聽,沒什麼動靜。
難道,曹家父子已經死了?
不可能吧?兩個大胖子,就算沒吃沒喝,他們也能撐個十天半個月。
可現在,才過去一個晚上,他們不可能死。
我輕手輕腳開啟門,房間裡一片漆海。
奇怪,我記得我昨天晚上走的時候,沒有關燈,那臥室的燈為什麼滅了?
曹金貴和曹雲天,一個被捆成了肉粽子,一個被我固定在衣櫃上,他們都不可能開燈。
可是,除了他們兩個,還會有誰來過這裡?
是曹雲天家裡的傭人?
我知道曹金貴家裡有傭人,但是在曹雲天的家裡,好像沒見過傭人。
而且,昨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在臥室裡,罵人的罵人,慘叫的慘叫,一直不見有其他人出現,我估計曹雲天沒有傭人。
那會是誰?
我等不及,在判斷不來臥室裡有沒有危險的情況下,先開啟了燈。
還好,曹金貴還躺在地上,曹雲天還被固定在衣櫃上。
也不知道他倆是睡過去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開燈,那麼刺眼的亮光下,曹家父子都沒有一點動靜。
死了?
不可能吧?
我心裡疑惑著,先走到曹金貴身邊,伸手去摸他的鼻子。
我的手觸碰到曹金貴的鼻尖,一股只有死人才會有的冰冷感覺,讓我瞬間就判斷出來,曹金貴死了。
曹金貴的身上,那些綁他的繩子,已經深深地勒進他的肉裡。
可能是心臟方面的病又發作了,又沒人喂藥給他吃。
我看著曹金貴比腦袋還腫的脖子,臉上一副憋到極致,喘不上來氣的青黑色,大張著嘴,眼球都要從眼眶裡脫落出來了。
看得出來,曹金貴死的極其難受,應該是遭了老罪了。
曹金貴死了,我對曹雲天能不能活著,不抱太大希望。
不過,我還是走到曹雲天面前,想看看他到底活著沒?
不出意外的,曹雲天也死了。
他身子底下有一大攤血,我找了半天傷口,才在他肥肉摞肥肉的肚皮夾層裡,找到一個傷口。
傷口不大,但是很深。血應該流了有一會了,最遠處的都乾涸了。
我正要高興,曹家父子死了,也省的我動手了。
但是很快,我就驚出一身冷汗。
不對,不對。
曹金貴的死,可以說他舊疾發作,吃不到藥,所以死了。
可曹雲天肚子上的刀傷,那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是曹金貴捅了曹雲天一刀,更不可能是曹雲天自己捅自己。
他們兩個的手都被反綁著,根本掙脫不開。
那麼,除了這兩種情況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有人來過這裡,並且殺了曹雲天。
會是誰?
曹雲天的仇人?正好來找曹雲天,發現曹雲天這樣,就動手殺了他?
會有這麼巧的事嗎?難道還有人和我一樣,自己的親朋好友被曹雲天害死了,自己好不容易碰到這樣一個機會,所以就替自己人報仇了?
不是沒這種可能,先不說曹金貴,他自己的臥室就吊死過一個女孩。
就說曹雲天,他在“等君來”夜總會,把九爺送過來的一個小姐玩死了,這我可是知道的。
既然曹家父子除了花瑤和白雪梅,還害死過那兩個女孩子。那誰又能保證,除了那兩個女孩,曹家父子沒有害死其他女孩子?或者其他得罪過他們曹家父子的人?
只要有,那麼,那些被害人的家屬或者朋友,就有可能找曹家父子報仇。
更有可能,他們就是運氣好,就是碰到曹家父子,被我收拾的只剩一口氣的時候,倒給他們報仇提供了方便。
心裡恐慌,就拼命把這件事想象在一個合理且安全的範圍內,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既然曹家父子死了,那我就沒必要繼續守在這裡,我準備離開。
可是,就在我轉身朝門口走去的時候,才發現門後緊貼著牆的地方,端端正正地站著一個人。
我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對著那個人喊: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