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杜青苗惹事(1 / 1)
門後站著的,是穿著白色西裝,帶著黑框眼鏡的琪哥。
琪哥身形偏瘦,但是筋骨結實。一身白西裝被他穿的筆挺帥氣,黑框眼鏡讓他看上去帶著點文人氣息。
可我卻像是看見了一隻惡鬼,我滿臉驚駭,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琪哥的手裡,拿著他那把青色鋒芒的短刀,刀刃上是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血跡。
我眼睛盯著短刀,琪哥開口:
“你再晚來一分鐘,我就有時間把刀擦乾淨,收起來。”
我沒問,琪哥已經告訴我,是他殺了曹雲天。
我結巴的,像天生就是個結巴一樣:
“你……你來……你來……你來……”
琪哥笑了:
“怎麼?我不能來?”
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儘管琪哥已經說了,他知道我殺曹金貴的決心有多大,但我也沒想到,他會幫我殺曹金貴。
不對,不是殺曹金貴,是殺曹雲天。
我可沒說過,我要殺曹雲天。如果不是曹雲天主動找我,讓我知道了白雪梅的死,我是不會對曹雲天起殺心的。
所以,如果琪哥殺了曹金貴,我能理解。
可他殺了曹雲天,理由是什麼?
我指著琪哥手裡的刀,拼命讓自己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殺了曹雲天?你為……為什麼殺他?”
琪哥有點意外:
“怎麼,他不該死?”
“不是,”
我搖頭,繼續努力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要殺曹金貴的,但是曹雲天,你應該不知道,他也該死吧?”
琪哥像是看一個傻子一樣,認認真真地,上上下下地,甚至還左右歪著腦袋,仔仔細細地看著我:
“韓唐,剛才吃飯的時候,我看你挺正常的。怎麼一會會的功夫,你就變成傻子了?”
我知道,琪哥的意思是,曹雲天該死的理由是顯而易見的,我就不應該問他。
可事實是,我就是覺得,琪哥不應該知道,曹雲天該死的原因。
可能是看我反應不過來,琪哥也懶得和我費口舌,直接伸出手裡的短刀,指著躺在床上的白雪梅:
“她是曹雲天殺的吧?她之前求你救她,現在她死了,死在曹雲天手裡。那你肯定要殺了曹雲天,給她報仇。還有,”
琪哥又用短刀,指著曹金貴的屍體:
“我來的時候,曹金貴已經死了,曹雲天還活著。我知道不是你動手殺的曹金貴,但是這種情況下,曹雲天肯定不能活。”
我像個從來沒有參加過這件事的局外人一樣,做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琪哥很嫌棄地看著我:
“韓唐,我是給你擦屁股來的,不是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做的,你注意一下你的反應。”
我還是很震驚,同時,那種琪哥有什麼事瞞著我,不想讓我知道的感覺,再次從心裡湧上來。
其實我也說不清楚,那種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我就是感覺,琪哥表面上是幫我擦屁股,但是背地裡,他還有另一個目的。
可惜的是,我現在沒辦法問琪哥,因為他肯定不會說的。
琪哥拿著短刀,走到桌子前。又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用杯子裡的水溼透手帕,開始擦他的短刀。
琪哥慢騰騰地擦他的刀,我突然就有點急了:
“琪哥,我們快走吧。這裡死了三個人,萬一被傭人們發現,我們就麻煩了。”
琪哥很好笑地看著我:
“你現在才知道擔心傭人?”
琪哥一句話,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同時,心裡的震驚也更大了:
“琪哥,是不是前幾個晚上,只要我出門,你就在後面跟著我?”
琪哥笑的得意洋洋的:
“要不是怕搶了你的頭功,我早就親手殺了曹金貴了。還有,曹金貴家的傭人,包括曹雲天家的傭人,都是我幫你提前處理的。”
琪哥這樣說,並沒有讓我高興或者慶幸。
我心裡的那種感覺,就是那種不安的感覺告訴我,琪哥表面上這麼做,除了幫我,還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只是我還不知道。
我忍不住了,乾脆直接問他:
“琪哥,你是不是還有自己的目的?”
琪哥擦乾淨他的刀,把刀裝進刀鞘,別在他的後腰上:
“我的目的?我有什麼目的?”
我搖頭: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覺,你不只是為了替我擦屁股。你殺曹金貴,還有你自己目的。”
琪哥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沒有,你別亂想,我就是為了給你幫忙。”
琪哥轉身出門:
“回吧。我得趕在九爺睡醒之前,出現在他面前。曹金貴的死,我知道怎麼給九爺說,你不用擔心。”
臥室裡躺著三個死人,這件事,遲早會被人發現。
先不說上寧市最大的地產大亨,全家都被滅了口。
就說曹金貴死了,拾光裡二期的專案要停擺,這件事就不是我能擔得起責任的。
我不知道琪哥要怎麼給九爺說,更不知道,拾光裡二期的專案還要怎麼進行?
琪哥已經出門了,我站在原地,心裡恍惚又擔心。
琪哥回頭,再次叫我:
“走啊。”
我腳步沉重地跟著琪哥離開,不管琪哥幫我殺人,到底有沒有他自己的目的。但是琪哥幫我承擔了這個殺人的責任,這個是毋庸置疑的。
琪哥的車,停在曹雲天別墅的門口。我剛才來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
剛才來的時候,我還擔心回去沒有車。
現在好了,我可以坐琪哥的車回去。
早上六點半,天已經亮了。琪哥開著車,帶我回到拾光裡。
琪哥和我回到九爺休息的酒店,九爺還沒醒,扎哥躺在外間的沙發上睡覺。
我和琪哥進門,扎哥睜開眼睛看了我們一眼,問了句:
“回來了?”
我沒有吭聲,因為我判斷不來,扎哥問的這句“回來了”,是他知道琪哥和我幹什麼去了,還是說,他只是單純的那麼一問?
我偷眼看了看琪哥,琪哥一臉的若無其事:
“沒意思。賭場人太多,我看青苗和王哲玩的上頭,我和韓唐待的沒意思,還不如回來歇會。”
我聽琪哥說話的意思就知道,扎哥不知道我們幹什麼去了。扎哥剛才問的那句“回來了”,是他以為,我和琪哥,還有杜青苗和王哲,我們都去賭場玩了。
九爺還在睡覺,扎哥也閉著眼睛繼續睡。
琪哥閉著眼睛,窩在另一個沙發上。
我也不知道琪哥是睡著了,還是說,他只是躺在那裡。
房間裡只有兩個雙人沙發,琪哥和扎哥,一人佔了一個。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也閉著眼睛,心裡卻亂的像一團麻。
我想不通琪哥的行為,他口口聲聲說曹金貴不能死,可他自己卻想著去殺曹金貴。
雖然最後,陰差陽錯的,琪哥殺了曹雲天。
可是,如果曹金貴沒死,琪哥肯定會殺了他。
所以,為什麼啊,琪哥為什麼要殺曹金貴?
為了給我幫忙?
這種理由,鬼都不會信,何況我?
我越想不通,就越是要想。
可是我越想,我心裡就越亂。
我心煩意亂,疑惑像一大盆帶刺的仙人掌,在我心裡瘋狂生長,刺撓的我哪哪都不舒服。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發現琪哥正看著我。
我一個激靈,正要開口說話,琪哥卻豎起一根指頭,靠在自己的嘴邊。
琪哥不讓我出聲,或者說,他不讓我說話。
我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把自己想要問琪哥的話,硬生生嚥下去。
我還是想問,琪哥到底是為什麼,要幫我殺曹金貴?
但是,扎哥就在旁邊睡覺,琪哥讓我閉嘴,就是不想讓扎哥知道什麼。
上午十點,九爺醒來。
九爺從房間出來,看琪哥和扎哥都閉著眼睛睡覺。只有我,滿臉疲憊,可是眼睛卻睜得大大的。
九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琪哥和扎哥問我:
“你怎麼不睡覺?”
我一想到九爺還不知道曹金貴死了。不知道九爺知道這個訊息後,會是什麼反應,自己心裡先慌張起來,說話也結巴起來:
“不我……我不……瞌睡。”
九爺沒覺得我這樣有什麼不正常,又問我:
“杜青苗呢?還有王哲,他倆去哪了?”
我說:
“賭場,他倆去玩了,我去叫他倆回來。”
九爺“嗯”了一聲,去衛生間洗漱,我趕緊出來。
太壓抑了,我明知道,曹金貴的事有琪哥幫我頂著,可我還是很慌張。
我去賭場,找到杜青苗和王哲,讓他們跟我走。
王哲的上衣兜裡,褲子兜裡,滿滿當當地塞滿了錢,對著我傻笑:
“韓哥,青姐贏大錢了。你看,這都是青姐贏的錢。”
我對杜青苗贏錢,一點都不覺得稀奇。
畢竟,杜青苗當初被九爺發現,就是在賭場裡。
我找到王哲,卻沒找到杜青苗。
“杜青苗呢?她贏了錢給你,她人呢?”
王哲指著遠處的一個角落:
“青姐在那邊,她騙一個男的給她掏錢下注,不讓我過去。”
我沒聽清楚:
“什麼?”
王哲笑的一臉神秘,靠近我說:
“青姐身上沒錢,她一晚上哄著那個男的,讓那個男的給她掏本錢,贏了都是她的。”
說完,王哲再次讓我看他的兜:
“三萬多塊錢呢,都是青姐不掏錢贏的。”
我懂了:
“你的意思,杜青苗這一晚上,靠著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贏了三萬多?”
王哲得意的,好像那三萬塊錢是他贏的,說話都驕傲起來:
“是的。”
我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九爺讓你們回去,你趕緊喊她過來。”
王哲一聽九爺找他們,這才雙手捂著兜,跑過去喊杜青苗。
賭場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男人,個個都在抽菸,空氣汙濁的像是鑽進了大煙囪。
我看王哲跑過去喊杜青苗,就往門口走去。心想著,他倆馬上就能跟過來。
可是,我沒等到王哲和杜青苗過來,卻聽到王哲剛跑過去的那個方向,傳來一陣吵吵鬧鬧的叫罵聲。
我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是杜青苗惹事了。
我嘆了口氣,要不是九爺還等著他倆回去,我真不想管杜青苗的破事。
那邊吵鬧的動靜越來越大,好像還有凳子砸在遊戲機上的破碎聲。
我走過去,撥開人群,果然看見,杜青苗惹事了。
一個穿著一身橘紅色皮衣皮褲,留著齊肩長髮,脖子上戴著大拇指粗金鍊子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板凳,正指著杜青苗大罵:
“臭娘們,你一晚上拿我當冤大頭使,你當我不知道?我要不是看在能睡你一次的份上,我他媽會給你花錢?”
杜青苗理直氣壯:
“本錢我都還你了,你憑什麼不讓我走?”
橘紅皮衣猛地把凳子摔倒地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嚇得周圍人一陣驚呼。
杜青苗也嚇的雙手抱頭,大喊著:
“你神經病啊,我就借你的錢用用,而且也還給你了,你還要我怎樣嘛?”
橘紅皮衣伸手指著杜青苗,手指上一顆碩大的金戒指:
“我封山虎是缺錢的人嗎?你也不打聽打聽,整個上寧市,誰不知道我封山虎是有錢人?”
我站在旁邊,看著杜青苗做作又可憐兮兮的樣子,並沒有上手去幫她。
杜青苗是什麼貨色,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了?
她的拳腳功夫,我雖然沒有領教過,可她連琪哥都不放在眼裡,又怎麼可能會害怕一個地痞流氓?
還有,杜青苗在孤兒院裡學格鬥,學槍械的時候,這個橘紅皮衣,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拿著磚頭嚇唬人,杜青苗怎麼可能幹不倒他?
周圍一圈看熱鬧的,都在旁邊起鬨:
“差不多行了,為難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就是,看那女人多可憐,都要嚇哭了。”
“老封,人家本錢都還給你了,你又不吃虧,你為難她幹啥?”
杜青苗雖然個子高,但是瘦瘦的,再加上她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周圍的人都在同情她,都說那個橘紅皮衣做的不對。
橘紅皮衣更生氣了:
“這娘們耍我,她讓我掏錢,說不管輸贏,她都會陪我睡一覺。現在她贏錢了,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她這不是把我當傻子玩嗎?”
我聽出來了,橘紅皮衣不是心疼錢,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趁著杜青苗沒發現我,轉身就準備離開。
可是,就在我才轉身的一瞬間,就聽見杜青苗喊了一聲:
“老公。”
我一下子就頭大了,這個孽障,不用說都在喊我。
周圍人聽見杜青苗喊老公,都跟著杜青苗的目光,朝我看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我身邊的一個賭徒就推了我一把:
“你老婆啊?她都被人欺負了,你怎麼不去救她啊?”
我氣得,鼻子眼睛都在冒煙。
旁邊,王哲也擠到我身邊來:
“韓哥,你要是不過去,那我就去揍他了。”
旁邊人不知道什麼情況,瞪著王哲看了一眼,嘴裡突然冒出來一句:
“喲,這娘們有點本事啊,老公和相好的都在這呢。”
我一個沒忍住,一拳幹到那個人的鼻子上。
那人尖叫一聲,捂著鼻子就蹲了下去,鼻血也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那人不敢還手,又不想白挨我一拳,尖著嗓子喊:
“你打我幹啥?別人欺負你娘們,又不是我欺負她,你打我幹啥?”
我懶得跟他講道理,也不想說他多嘴多舌什麼的,只四個字打發了他:
“你離得近。”
那邊,杜青苗看我出手打人,立馬神氣起來。
她指著我,昂著頭,對橘紅皮衣說:
“看見沒,那是我老公,很厲害的。你要是不想捱揍,你就趕緊滾。”
橘紅皮衣沒有滾,他又不認識我,也不知道我有多厲害。他被杜青苗耍了,他現在就要出這口氣。
“打人了不起啊?我他媽也會打人。”
橘紅皮衣說著就開始挽袖子,朝我走過來。
我伸出一隻手,像是指揮交通的警察一樣,掌心對著他:
“哎哎哎,我不跟你打。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這事,你想怎麼樣才能過去?”
橘紅皮衣很橫,說話也很難聽:
“想讓這事過去,很簡單,讓這臭娘們陪我睡一覺。她只要把我睡舒服了,這事就算完了。”
周圍人都在看我,都在等我破口大罵,等我和橘紅皮衣大打出手。最好打的你死我活,他們才看得開心。
可是,我想都沒想,立馬就對橘紅皮衣說:
“可以,你帶她走吧。別說睡一次,你就是把她睡一輩子,我都沒意見。”
橘紅皮衣愣了,周圍人也愣了。整個賭場像是突然沒人了一樣,一下子安靜下來。
橘紅皮衣看我的眼神,都不像是在看人,而是看一個怪物一樣:
“呃……你說什麼?”
我正準備再重複一遍,一個東西帶著破空的風聲,朝我砸過來。
緊跟著那東西過來的,是杜青苗潑婦一樣的叫罵聲:
“韓唐,你個慫貨,你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了。”
那東西飛到眼前,我一把抓住,才發現是個凳子腿。
杜青苗罵我,我也罵了回去:
“杜青苗,你個不要臉的,我今天就跟你……”
我正要說“離婚”兩個字,一個扎著領帶,穿著西服的男人,突然從我身後站出來:
“韓哥,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