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精彩才開始(1 / 1)
琪哥要帶李元聰去見九爺,我覺得沒必要。
過不了兩天,李元聰的“床事”就會出現在上寧市的報紙上。到時候,李元聰就會身敗名裂。
李元聰已經沒用了,他現在比臭狗屎還不如。
所以,我覺得九爺沒必要見這坨臭狗屎。
可琪哥卻說,九爺已經到了上寧市,正在等李元聰過去。
我有點沒想到:
“九爺在上寧市?他什麼時候來的?”
琪哥說:
“今天才到的。”
琪哥說完就閉著眼睛,用手掐著鼻樑骨的位置。
我還想問琪哥點別的,但是看琪哥不太願意說話,我只好閉嘴。
我按照琪哥說的,把車子開到一個叫“天寶路”的地方。
我是第一次來這裡,車子停下後,我才發現琪哥讓我停車的地方,也有一家戲臺。
戲臺很老舊,很像那種古代的建築。
但是裡面很大,比鷺港市的那個戲臺,大出一倍還不止。
我和琪哥帶著李副市長進去,本以為九爺只單獨見我們三個。
沒想到,戲臺裡烏泱泱一片,擠滿了人。
琪哥告訴我:
“都是九爺從上寧市調過來的兄弟,大家平時沒時間見面,今天在一起聚聚。”
自從九爺奪了崔康樂的產業後,九爺一直在用自己人,替換崔康樂的人。
但是崔康樂的產業太多,而且有很多正經產業。比如房產,金融,這都需要真正的人才。
可九爺手下的,基本上都是打手。他們可以和別人動手,但是動不了腦子。
所以,我偶爾聽琪哥說過幾次,九爺為這些事很頭疼。
我看了看聚集在戲臺裡的兄弟們,基本上都是膀大腰圓,滿臉戾氣的。正兒八經戴眼鏡,像個文化人的,只有琪哥一個人。
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誰能知道,琪哥這個看上去最斯文的人,才是最心狠手辣的那個。
九爺坐在戲臺的看臺中間,譚力站在九爺身後。
我和琪哥過去給九爺打招呼,琪哥自然而然地站到九爺的另一邊,我被落單了。
我退到一邊,眼前人多,大家亂哄哄地說話,也沒人注意到我的尷尬。
李元聰站在九爺面前,他侷促又惶恐不安。看看九爺,又看看旁邊那幫統一穿著黑色衣服的壯漢們,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也納悶,九爺已經把李元聰搞臭了,為什麼還要弄這麼大的排場來“招待”他?
不管九爺想嚇唬李元聰,還是想震懾他,都沒必要了吧?
琪哥不是說了嗎?在李元聰給安然打電話的那刻開始,李元聰已經身敗名裂了。
我以為這個場面,是九爺擺給李元聰看的。
直到另一個人上場,我才知道,今天這個場面,是給在座的所有人看的。
那個上場的人是周生生,他已經死了,九爺讓人把他的屍體抬了上來。
相比於活著就半人半鬼的周生生,死後的周生生,或者說,已經死了一個多月後的周生生,模樣看上去更嚇人。
周生生那半邊樹皮一樣的身子就不用說了,單說他好的那半邊身子,現在是一個膨脹的狀態。
周生生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瘦的只剩骨頭的人,和一個肥的走路都費勁的人,把他們各取一半,再拼到一起。
周生生一半身子全是骨頭和黑褐色的皮膚,可他的另半邊身子,卻過於膨脹,似乎隨時會炸開一樣。
如果沒有人說,誰又能知道,這是周生生的屍體?
本來還亂哄哄,說話聲一片的現場,在周生生的屍體出來的瞬間,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大家不是害怕一具屍體,比周生生更恐怖,更噁心的屍體,這些兄弟們也不是沒見過。
讓大家感到懼怕的是,好端端的,九爺為什麼要搞一具屍體在這裡?
沒人能猜透九爺的心思,所有人都盯著周生生的屍體,沉默著。
李元聰更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顫抖著問九爺:
“霍……霍……九爺,你要殺我嗎?”
九爺沒有理李元聰,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我:
“韓唐,你給大家說說,周生生是為什麼死的。”
九爺的聲音不大,可是聽在我的耳朵裡,卻像是一道驚雷。
周生生是怎麼死的?
明面上,他是貪了錢莊的錢,九爺讓他死的。
但實際上,他是被我設計害死的。
那麼,九爺讓我說周生生的死,到底是九爺知道了什麼,還是我想多了?
現場的兄弟有百十來個,所有人都在等我開口。
我沒有一點回避的可能性,只能慢慢說道:
“周生生,他在九爺的錢莊貪錢,拿了九爺五百萬。這事被九爺知道了,所以他必須死。”
我站的這個位置,勉強能看見九爺的臉。
我三言兩語說完了,就一直觀察九爺的臉色。
可惜,九爺的臉就像一潭死水,我看不出他有什麼表情。
可能是我說的太簡單了,九爺並不滿意:
“韓唐,周生生來上寧市不到一個月,就給我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你給大家仔細說說,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也好讓大家以後都注意點。”
我明白九爺的意思了,他要拿周生生的事,做個殺雞給猴看的效果,好防範其他兄弟們做錯事。
我剛才還渾身緊張,這會終於偷偷鬆了口氣。
只要九爺不是針對我的,那我就沒什麼好怕的。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大聲給兄弟們說事情的經過。
整個過程,我只說周生生是如何的目中無人,貪錢如命,並沒有說我在這中間起了什麼作用。
我說完了,兄弟們沒有人說話,大家都保持著異常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九爺的意思,九爺之所以把周生生的屍體,從鷺港搬到上寧市,就是為了給大家敲山震虎。
我看了看那一百多號兄弟,我不知道這其中,是不是真的有人懷了什麼鬼心思。
但是,我相信大家看了周生生的屍體後,都得掂量掂量這其中的分量。
事情進行到這裡,始終沒有李副市長什麼事。
李副市長一直站在九爺面前,他剛才還很緊張,可能是感覺到九爺沒有針對他的意思,這會已經放鬆不少了。
可是,就在李副市長也跟著大家一起沉默時,九爺突然對他說道:
“李元聰,我這兄弟死了,我也不準備帶他回去。我想麻煩你,給他找塊地方,把他埋了吧。”
李副市長一臉錯愕:
“我……我能把他埋到哪去?”
九爺的臉色很陰冷:
“李元聰,你是上寧市的副市長,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你吧?”
一提到副市長,李元聰的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脫口而出道:
“我是副市長嗎?我是誰的副市長?你已經把我搞臭搞死了,你現在找我給你辦事,我哪裡還有副市長的權利?”
九爺看著神情激憤的李副市長,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李元聰,我之前找你辦事,你總是推三阻四。你那時候還有副市長的權利,但你也不願意給我辦事。我想著,既然你這個副市長的權利不能用到我身上,那我乾脆給你抹下來,也讓我心裡好受些。”
九爺說的很直白,李副市長的臉成了豬肝色。
李副市長知道是九爺給他設的局,但是,這件事由九爺親口說出來,李副市長還是承受不了。
“霍九山,”
李副市長不敢對九爺咆哮,但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已經說明他氣到極點:
“你想拿捏我,想讓我做你的狗。你想讓我一個副市長,和你那些手下一樣,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做夢。”
李副市長好像忘了,他現在已經不是副市長。他現在這樣說話,一點都威脅不到九爺。
果然,九爺被李副市長逗笑了:
“李元聰,明天,整個上寧市的報紙,都是你和女人的床照。你已經被我毀了,你現在在我這裡,連條狗都不如。”
李副市長……不對,現在不能叫他李副市長,只能叫他李元聰了。
李元聰當了一輩子領導,如果有什麼東西是他最看重的,那肯定是他的臉面。
如今,李元聰的臉面被九爺反覆踐踏,他忍無可忍。
李元聰拖著不那麼靈活的身體朝九爺衝過去,很快就被兩個兄弟拽住。
李元聰對著九爺破口大罵:
“霍九山,你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現在乾的虧心事,將來都會報應在你身上的。”
“霍九山,你在鷺港作威作福。你以為到了上寧,你還能為所欲為嗎?”
李元聰的鼻子剛才流了血,他現在表情激憤,下半張臉都是血,樣子看上去有點猙獰:
“霍九山,你搞死我沒用。上寧市除了我,有的是看不慣你的人。你等著,你敢對我使這樣的陰招,馬上就會有人收拾你的。”
李元聰畢竟是文化人,他的破口大罵,沒有*你媽和大*逼這種惡俗的字眼。只有對局勢進行分析後,對九爺的威脅和詛咒。
我不太懂官場,我不知道李元聰說的這些現象,是不是真的成立。
不過,我一直觀察九爺的表情,九爺倒一直鎮定。
“李元聰,”
九爺淡淡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李元聰還在激憤的情緒中,他被兩個兄弟反扭了胳膊不能動,但是嘴還是很利索的:
“我什麼都不用想。我已經這樣了,我還有什麼好想的?倒是你,霍九山,你就是弄死我也沒用,你的好日子也不會長的。”
九爺一直等李元聰說完,才再次開口:
“李元聰,我覺得有件事,你還是現在想想,可能會對你有好處。”
李元聰嘴裡說著自己不用想,可是,當九爺說對他有好處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什麼事?”
九爺說:
“你想想,既然你已經被我搞臭了,對我沒用了,那我今天為什麼要見你?”
李元聰愣了一下,似乎才開始想這個問題:
“你……你就是想當面羞辱我,想看我的笑話。”
九爺搖頭:
“我沒那個閒工夫。我霍九山做事,只講實際利益,不在乎那些沒用的東西。”
李元聰愣愣地看著九爺,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但是又搞不太懂的樣子。
李元聰還是沒忍住,再次問九爺:
“那你……既然我對你沒用,那你見我幹什麼?”
九爺抬手,指了指戲臺中間,周生生的屍體。
李元聰覺得自己明白了,突然就笑了起來:
“霍九山,你找我來,就是讓我替你埋個死人?你這……你這也太沒必要了吧?你手下那麼多人……”
不等李元聰說完,九爺打斷他:
“李元聰,你不想埋他也可以。但是,我能不能麻煩你,給他找塊合適的地方,我讓別人去埋他。”
李元聰還是沒搞懂九爺真正的意思,他也不想給九爺幫忙:
“別問我,我已經對你沒用了。我就是在你面前做了這件有用的事,對我也沒什麼好處。”
李元聰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對九爺沒用了。
但是,李元聰好像一直沒想明白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明知道自己對九爺沒用了,九爺為什麼還要找他來?
不過很快,九爺就把這個問題的答案,告訴李元聰了。
不過,九爺不是用嘴說的,而是用一件事告訴李元聰的。
九爺讓人把李元聰拉到戲臺上,和周生生的屍體放在一起。
周生生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他劇烈膨脹起來的那半邊屍體,不但裡面全是腐敗的氣體,屍體本身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腐臭味。
九爺讓人把李元聰拉過去,李元聰拼命掙扎著,不願意靠近周生生的屍體。
沒人能看懂九爺要幹什麼,周生生和李元聰沒有一點關係。周生生既不是李元聰害死的,李元聰也不認識周生生。
眼看著李元聰拼命掙扎,九爺有點不耐煩了:
“拿繩子綁了,捆緊一點,別讓他動來動去。”
李元聰被捆成一個肉粽子放在地上,和周生生的屍體並排著。
底下,有弟兄小聲議論:
“怎麼回事?九爺讓姓李的給周生生陪葬?”
我聽的想笑,這怎麼可能?周生生又不是李元聰害死的,九爺怎麼可能讓李元聰陪葬?
另一個兄弟說:
“可能是為了嚇唬李元聰吧,讓他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我聽這位兄弟的話,也是暗暗搖頭。
九爺剛才都說了,他只做對他有利有益的事,不可能做那些沒用的事。
不過,儘管我心裡否認其他兄弟的想法,但實際上,我也和他們一樣,不知道九爺要幹什麼,只能瞎猜。
周生生的屍臭味很難聞,李元聰不能動,他只能拼命扭著脖子,想讓自己離周生生身上的屍臭味遠一點。
可偏偏的,九爺就不讓他如願
九爺讓靠近戲臺的兄弟們都退後,然後,他對著琪哥勾了勾手指,琪哥立馬靠近九爺身邊。
琪哥微微彎腰,低聲叫了聲九爺:
“九爺。”
九爺輕輕轉頭到琪哥這邊,正好對面有一束光打到九爺臉上,映的九爺那隻碧色的假眼珠子,泛出一道瘮人的寒光。
九爺的那隻假眼珠子一眨不眨,說話的口氣也極其冰冷:
“你身上的那把刀,帶了沒?”
琪哥點頭:
“帶了。”
九爺指著戲臺:
“你不要過去,把刀甩過去,把周生生的屍體捅破。”
琪哥恭敬點頭:
“是,九爺。”
琪哥從後腰摸出他那把短刀,一抬手,短刀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直奔周生生的屍體而去。
琪哥是用刀的老手,他這一刀飛出去,正好紮在周生生胸口的位置。
“噗”的一聲輕微悶響,刀子直直地豎在周生生的胸口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周生生已經死了。琪哥這一刀過去,周生生不會有感覺,這麼做也沒有任何意義的時候,周生生的屍體突然裂開。
不對,不是裂開,應該說是爆開。
周生生的屍體膨脹的太厲害,那裡面就是一腔腐敗的氣體。
琪哥用刀扎破周生生的屍體,裡面的腐敗氣體猛烈地向外噴出,周生生的屍體就爆開了。
一瞬間,一股幾十車大糞和一池塘臭魚爛蝦,再加上幾十條臭水溝子混合起來的極其惡臭的味道,讓在場所有人都乾嘔起來。
我們離周生生的屍體很遠,只是被那股極其惡臭的味道燻得要死。
可是,李元聰就躺在周生生的屍體旁。周生生爆開的屍體裡,除了惡臭的味道,還有噴濺出來的黑綠色腐敗物,全都落在李元聰的身上。
李元聰都快被噁心死了,他雙眼緊閉,整個五官都擠在一起。
李元聰不敢張嘴,也不敢睜眼,怕那些東西流進去。
可是,李元聰得呼吸,即便他剛開始還在憋氣,但他還是得呼吸。
李元聰呼吸了,緊接著就吐了。
這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那個場面,已經沒法看,也沒法形容了。
李元聰死也想不到,或者說,他在經歷了被安然拐上床,被九爺搞臭的至暗時刻後,又迎來這樣一個讓他終生難忘的經歷。
我的胃裡翻江倒海,感覺也要吐了。
我看琪哥,他像是沒有鼻子,聞不到味道一樣,臉色平靜。
我走到琪哥身邊,低聲問琪哥:
“琪哥,這就是你說的,精彩的還在後面?”
琪哥搖頭:
“不是,這個精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