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還有什麼事(1 / 1)
我都懵了。
九爺把李元聰都折磨成這樣了,難道還沒完?
我想象不出來,九爺還能有什麼更離譜的手段,來對付李元聰?
戲臺上,李元聰想死死不了,想活,又噁心的連呼吸都不能。
我看了看九爺,他和琪哥一樣,都面無表情。哪怕周圍已經有兄弟吐了,九爺好像什麼都聞不到,連一點皺眉的動作都沒有。
我用胳膊碰了碰琪哥,再用嘴朝九爺那邊努了努。
琪哥明白我的意思,低聲說:
“當年在越戰場,九爺在一個萬人坑裡躲了十幾天……這點場面,對九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突然就有了一個問題:
“十幾天都在萬人坑裡……那九爺吃什麼?”
琪哥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你去問九爺。”
我肯定不會問九爺,因為答案我能猜到。
知道了九爺對屍臭沒有感覺的原因後,我又開始奇怪,為什麼琪哥也對這個味道沒感覺?
我以為琪哥也有什麼了不得的經歷,哪知道,琪哥只說了三個字:
“我能忍。”
我不信,這麼惡臭的味道,誰也不可能忍得住。琪哥肯定是因為別的原因,才對這個味道沒有感覺的。
但是眼下的場合,我也不能對琪哥死纏爛打,非要他告訴我不可。
戲臺上的李元聰一動不動,好像是暈過去了。
周生生的屍體爆裂開,本來膨脹的厲害的那半邊,現在也塌縮下去。
九爺讓兄弟們清理現場,他們把周生生的屍體用塑膠布包裹,再用膠帶一圈圈纏死,抬走了。
我一看兄弟們處理周生生屍體的手段就知道,九爺沒打算把周生生埋了,他會留著周生生的屍體。
如果要埋,隨便拿什麼東西裹起來,扔進坑裡就行了。不會拿塑膠布一層又一層地裹起來,還用膠帶一圈圈纏死。
還記得李元聰處理牛強飛的屍體嗎?就是拿塑膠布把他裹起來,再拿膠帶纏死的。
李元聰那樣處理牛強飛的屍體,是因為他一時半會,沒有合適的地方安置那具屍體。
可九爺不一樣,他都不用自己動手,只要他說一句話,周生生的屍體,就可以在這個世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麼,九爺既然可以處理掉周生生的屍體,又偏偏不處理,那就是說,九爺留下週生生的屍體,還有用。
一具屍體,而且還是那種死法,那麼恐怖的屍體,九爺留著他幹什麼用?
沒人知道,我心裡有疑問,但是我也不敢問九爺。
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潑在李元聰身上,李元聰睜開了眼睛,眼神裡卻沒有一點生機,只有一片死寂。
李元聰不該和九爺作對,他現在終於知道,九爺的手段有多狠了。
可是,即便李元聰活著和死了一樣,九爺還是不打算放過他。
經過兄弟們的打掃,戲臺上的汙物都被處理了,空氣中的惡臭味也淡了一些。
九爺一直坐在看臺中間,這會終於起身,慢慢朝李元聰走過去。
九爺從旁邊的臺階上了戲臺:
“李元聰,你先別死。我留著你這條命,還有大用處。”
李元聰沒有說話,他已經被折磨的沒有一點心勁了,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九爺靠近李元聰,微微彎腰,低頭去看李元聰:
“李元聰,我知道今天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等會讓人送你去住院。”
李元聰的眼珠子凝固了一樣,他好像在看著某一個地方,又好像哪裡都沒看。
九爺等不到李元聰說話,乾脆蹲在他面前,離他更近一些:
“李元聰,我對上寧市不熟。你自己選,看你想住哪家醫院,我都可以滿足你。”
我看了九爺一眼,心想,九爺現在給李元聰這些沒用的關心和照顧,簡直是多此一舉。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九爺之所以說這些話,還有他別的意思。
“李元聰,我今天送你進醫院,你這一輩子就出不來了。所以,你挑個自己喜歡的醫院。將來住的時間很長,你也不會太煩。”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琪哥,不知道九爺是什麼意思。
琪哥用很低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紅姐。”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還跟著琪哥重複了一遍:
“紅姐?”
紅姐?
等我再次回味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突然就感覺頭皮發麻,渾身像是爬了一層螞蟻一樣,又癢又難受。
紅姐就死在醫院,而紅姐之所以死在醫院,是因為她被一個感染了樹皮蠱蟲的人,咬了一口。
我到現在都記得,紅姐病到最後,渾身一點點腐爛。說話的時候,嘴裡都是一股惡臭的味道。
關鍵是,紅姐的病,沒有任何藥可以醫治。
紅姐最後是熬死的,她一點點感受著自己的虛弱,感受著自己一天不如一天,而她什麼也做不了。
九爺說,李元聰後半輩子要住在醫院,永遠都不可能出來。
那意思就是,李元聰以後和紅姐一樣,也會全身一點點腐爛,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
可是,紅姐是被人咬了一口,才間接感染了樹皮蠱蟲。
但是李元聰沒有被人咬,他只是和周生生的屍體並排躺了一會。周生生已經死的透透的了,不可能咬李元聰。
我有點想不通,紅姐被人咬,就證明蠱蟲是透過傷口和血液感染的。
可李元聰沒有被咬啊,他是怎麼被感染的?
味道?
不可能,剛才在場的百十號兄弟,還有九爺和琪哥,我們都聞到味道了。
如果惡臭的味道可以感染人,那我們全都可以進醫院了。
難道是周生生剛才爆開的屍體,裡面的腐爛液體噴濺到李元聰身上?
也不太可能,剛才一幫兄弟們處理那些液體,難免會有人不小心觸碰,九爺也沒說讓他們進醫院。
九爺還在問李元聰,到底要住哪家醫院?
李元聰一直是神不守舍的樣子,一句話都不說。
九爺像是貓戲老鼠,可老鼠沒有反應,九爺這隻貓也覺得無趣了。
九爺從李元聰身邊站起來,對琪哥說:
“白琪,你安排一下吧。找個醫院,把李元聰送進去,後續的所有費用,全都由我們出。”
琪哥點頭應了一聲,九爺又接著說道:
“記住,李元聰住院的事,一定要外面的人都知道,而且要越詳細越好。”
九爺的一舉一動,我看不懂。
但是九爺今天做的這一切,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兄弟們的心頭上。
看吧,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下場。周生生死了,堂堂上寧市副市長也栽在我手裡。你們誰要是敢對我有二心,這兩個人的下場,就是你們的下場。
九爺吩咐完琪哥,說自己有點累,讓譚力送他去酒店休息。
九爺走了,我終於可以問問琪哥,我心裡的那些疑惑了。
“琪哥,你剛才提到紅姐。你的意思是,李元聰以後,也會和紅姐一樣,得那個身體慢慢腐爛的病?”
琪哥“嗯”了一聲。
我感覺自己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如果我告訴琪哥,琪哥肯定會說我細心:
“琪哥,紅姐感染,是因為她被別人咬了。她身上有傷口,所以那個東西順著她的血液進入她的身體了。可李元聰又沒有被人咬,他應該感染不到那個東西吧?”
我說完後,就等著琪哥先是吃驚一下,再拍拍我的肩膀,誇我心細什麼的。
可是,琪哥卻給了我一個白眼:
“誰告訴你,感染必須被咬一口?”
我解釋:
“不是,我的意思是,必須有一個傷口,才能讓那個東西感染到身體裡。”
琪哥看著還躺在戲臺上的李元聰,似笑非笑:
“李元聰身上有傷口,這個,九爺第一眼看到李元聰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我很驚訝:
“是李元聰身上有傷口嗎?九爺是透視眼嗎?我怎麼沒看見李元聰的傷口?”
我一連三問,琪哥對著我搖了搖頭。
我以為琪哥要給我解釋,哪知道,琪哥說了句和這件事完全沒關係的話:
“韓唐,和你一比較,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九爺能做老大了。而你,這輩子都沒機會。”
琪哥和我開玩笑,可我心裡卻特別不舒服。
我一直想當老大,想做一個九爺那樣的人,可琪哥卻說我這輩子都沒機會。
我不服,但是關於能不能做老大這件事,我還沒有膽量和琪哥討論。
都說言多必有失,琪哥隨口那麼一說,我就必須不當回事的那麼一聽。我要是因為這個和琪哥較真,琪哥肯定會察覺到我不對勁。
不能和琪哥討論我的老大夢,那我只只能繼續說李元聰沒有傷口的事。
琪哥說: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李元聰身上有傷口,而且九爺一眼就看到了。”
琪哥故意給我賣關子,我乾脆直接問他:
“傷口在哪?”
琪哥沒有直接說,而是反問我:
“我們帶李元聰來的時候,他臉上有血。如果他身上沒有傷口,那他臉上的血怎麼來的?”
我先是一愣,緊接著恍然大悟。
李元聰在我的車上被磕破了鼻子,九爺沒有看到李元聰身上的傷口,但他看見李元聰臉上有血,就知道他肯定有傷口。
我吃驚到無以復加,同時又覺得自己很蠢。
九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東西,我卻糾結了這麼久。
難怪琪哥說,我這輩子都當不了老大。
這就是九爺,他能在很多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發現問題。甚至他已經把問題解決了,別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太可怕了,九爺的厲害,再次讓我心裡生出一股寒意。
這股寒意,如果是沒有背叛九爺的人,肯定不會感覺到。
可我不行,我偷拿了九爺的鑽石不說,我還在九爺的眼皮子底下把它賣了。
我已經嚴重地傷害了九爺的利益,如果九爺知道這件事……
我不敢想那個後果。
當然,比起那個後果,我現在更忐忑的是,九爺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戲臺上,李元聰已經被送去醫院了。
他鼻子裡有傷口,剛才周生生屍體裡噴濺出來的腐爛東西,已經把他感染了。
其實,就算李元聰剛才沒有被感染,可九爺手裡有周生生的屍體,九爺隨時可以讓李元聰好好感染。
琪哥讓其他兄弟把戲臺再次進行了清理,然後讓大家散了。
琪哥過來沒有開車,他讓我開車,和他一起回去。
我也有點魂不守舍,竟然對琪哥說帶他回家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琪哥拍了我一下:
“回家啊,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來,有點尷尬:
“沒有……我就是在想,九爺把李元聰送到醫院,到底有什麼用?”
琪哥說:
“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九爺要拿李元聰做例子,讓上寧市那些敢和他作對的人都看著點。誰要是和九爺過不去,誰就是李元聰那樣的下場。”
我感覺自己的氣都有點喘不上來了,九爺真狠,他把李元聰折磨成這樣,就是為了拿李元聰做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警告別人不要惹他。
怪不得,九爺讓這麼多兄弟,來看今天發生的事。
一來,李元聰的事,可以給自己人一個很好的警示。
二來,這麼多兄弟的嘴,可以把李元聰的事傳給更多人知道。
九爺打的一手好算盤,他輕易不出面,但每次出面,都會整一出大戲。
琪哥已經朝外面走去,我默不作聲地跟著琪哥。
我開車,帶琪哥回到家裡。
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了,我和琪哥進門,正好碰上扎哥也回來。
扎哥才靠近我和琪哥,就鼻子一皺,眉頭都挑了起來:
“你們兩個……身上怎麼這麼臭?”
琪哥輕描淡寫地解釋:
“剛才碰了死人,死的時間太長,屍體腐爛,爆炸了。”
扎哥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看我和琪哥的眼神裡,有掩飾不住的嫌棄:
“感覺……你們身上沾了東西,你們趕緊去洗澡吧。”
扎哥說完了,覺得還不夠,又加重語氣說:
“好好洗洗,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脫了,都洗洗。”
琪哥本來就有潔癖,就算扎哥不說,琪哥也會好好的清洗自己。
我抬起胳膊聞了聞,不知道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問題,還是聞得太多不敏感了,反正我沒聞到什麼味道。
我想逗逗扎哥,就把胳膊朝扎哥伸過去:
“什麼味道,我怎麼聞不到?”
我的胳膊才伸出去一半,扎哥就像看見一個渾身沾滿屎的流浪狗靠近自己,猛地退後了七八步。
扎哥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指著我:
“韓唐,你別沒事找事,趕緊去洗澡。”
我嘿嘿笑著,還想靠近扎哥,已經進了別墅的琪哥扭頭喊我:
“行了韓唐,別鬧了。你趕緊洗澡,趕緊睡覺,明天我還有事找你。”
我好不容易和扎哥逗個樂子,可琪哥一句話,就讓我頭疼了:
“你還有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