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做個選擇（1 / 1）
九爺的身後，站了十幾個兄弟。
這些兄弟，我一個都沒見過，應該是九爺才培養的新人。
九爺退後一步，坐在椅子上。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穩後，才看著我說：
“韓唐，知道崔康樂死後，我為什麼一直不來上寧市嗎？”
我茫然搖頭：
“……不知道。”
九爺氣定神閒，他擺出的那副姿態，就好像一場好戲馬上開場，而他是幕後導演，他知道所有的劇情和人物命運一樣。
“崔康樂死後，本來這邊的爛攤子，肯定是我來坐鎮。但是，“
九爺換了一副特別好奇的表情：
“……但是，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我不在這裡，你們究竟會繼續保持對我的忠誠，還是做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我不敢相信：
“九爺，你拿整個上寧市的產業來試探我們……你可真是下血本了。”
九爺呵呵兩聲：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畢竟，你和白琪在我心裡的位置，還是比其他人重要一些。如果你們透過我的測試，那我們以後就是真兄弟。如果不能透過……那就是今天的局面。”
“九爺，”
我開口說話，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替琪哥不值：
“……九爺，我跟你時間不長，可琪哥跟了你快二十年了。照你的意思，他還不是你的真兄弟？”
九爺的臉上，帶著讓人看不懂的奇怪表情：
“人是會變的。可能我們之前是兄弟，但是走著走著，就不是了。”
九爺說著，就扭頭去看跪在戲臺上的琪哥。
琪哥的一隻眼睛腫著，他用另一隻眼睛看著九爺，一句話不說。
九爺看著我，他還是那麼有威嚴，看人的眼神裡，依然有種壓迫人的感覺：
“其實，當初那批鑽石丟失，我知道是你拿的。我之所以不動你，是因為你身手好。我判定你後面給我帶來的價值，絕對要超過那些鑽石的價值。”
九爺的話，讓我整個的頭皮都炸了起來。
如果九爺說的是真的，那就是說，我跟了九爺這幾年，我一心一意把他當大哥，為他出生入死。而他只是做為一個局外人，冷冷地旁觀著我，利用著我。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我的真心餵了狗。
不對，也不能這麼說。
畢竟是我先拿的鑽石，是我先對不起九爺的。
九爺只是利用他的城府，狠狠地利用了我一把。
“韓唐，”
九爺看我臉色發白，臉上突然就帶了一絲笑意：
“我之所以不動你，除了要利用你之外，還有一點就是，我把鑽石當成你給我賣命的籌碼。你手裡有鑽石，你就不會輕易離開我。等我什麼時候用夠了你，我自然有本事把鑽石拿回來。”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一層層地暴起，九爺的城府太深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
我勉強鎮定，但是開口說話才發現，自己嘴唇在發抖：
“……可是，可鑽石不是你拿回去的。如果我不賣，你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這回事。”
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和九爺說話也不客氣。
九爺笑了：
“韓唐，你跟在我身邊，也快六年了吧？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在外面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你的女人卻一直平安？”
我被九爺的話搞糊塗了：
“什……什麼意思？”
九爺很喜歡他什麼都知道，別人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我這邊越沒有頭緒，九爺好像就更有成就感。
“意思就是，你的女人，一直被我派人保護著。我保護她，同時，我也利用她。你好好給我做事，她什麼事沒有。你要是敢對我三心二意，她第一個不能活。”
九爺提起臘梅，我渾身的冷汗突然就下來了……
成數死了好幾天了，九爺也早知道鑽石是我賣出去的。
現在，九爺來上寧市收拾我，那他肯定，已經對臘梅下手了。
我瘋了一樣朝九爺撲過去，旁邊的幾個弟兄一擁而上，把我壓的半跪在地上。
我硬撐著不讓自己的另一條腿也跪下去，梗著脖子對九爺大吼：
“霍九山，你要是敢動臘梅，我跟你拼命。”
我雙眼血紅，對著九爺怒吼，兩個人算是徹底翻臉。
九爺看著我，那種憐憫又不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條狗：
“韓唐，我做事的手段，你應該清楚。你在這邊都這樣了，你覺得，你的女人會好嗎？”
我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它們像火山噴發出的岩漿一樣，燒的我的腦子失去理智，只剩下一片“轟隆隆“的炸雷聲。
我“啊——”地一聲怒吼，拼命掙扎著，想再次朝九爺衝過去。
可是，我身邊七八個兄弟，他們個個膀大腰圈。
七八個兄弟用盡全力壓著我，我不但沒有掙扎起來，反而從剛才半跪的姿勢，變成了整個人都趴在地上。
我趴在地上，對著九爺嘶吼：
“霍九山，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你不能動我的女人。”
九爺還是一副閒散又淡然的模樣，好像我急的像瘋狗一樣，他就越高興。
“韓唐，都這時候了，你應該痛哭流涕地求我，而不是對著我吼。”
我被幾個兄弟壓的趴在地上，我只能拼命抬頭，雙眼噴著怒火，惡狠狠地看著九爺：
“好，我求你。我求你放了臘梅，求你給她一條生路。”
“呵呵，”
九爺冷笑：
“韓唐，以你對我的瞭解，你覺得我會放了她嗎？”
我眼前一黑，突然就呼吸不上來了。那種一口氣憋在胸腔，似乎要把我憋死的感覺，讓我的耳朵都在“嗡嗡嗡”地響。
我瞭解九爺嗎？
我太瞭解他了。
反正，在我能想起來的所有事情中，只要是傷害過九爺，或者對九爺不利的，九爺不管你是枕邊的愛人，還是身邊的兄弟，他都是該殺就殺，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我拿了鑽石，讓九爺蒙受了這麼大的損失，九爺饒不了我，也饒不了臘梅。
我不敢想象，那麼細皮嫩肉的，膽小溫柔的臘梅，如果真的被九爺折磨，她該多麼害怕？
我眼睛裡都要滴出血來：
“霍九山，你把我抽筋拔骨，我都沒有二話。我只求你，放了臘梅吧。”
我心疼的厲害，是真正的心疼。
我一想到臘梅也會被九爺折磨，我整個人的心，就像是被猛烈撕扯著，要從我胸腔裡的筋骨上，上生生撕扯下來。
九爺看我痛苦的，臉都皺到了一起，起身走到我面前。
九爺抬腳，用他的皮鞋尖挑著我的下巴。
此時此刻，我已經有了殺死九爺的心，可我卻一動不能動。
“韓唐，”
九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張曾經讓我敬畏的臉，此刻滿是對我的鄙夷和看不起：
“韓唐，你太心急了。你要是把鑽石繼續捂在手裡，我絕對不會動你。還有你的女人，我也不會動她。”
一想到臘梅已經落在九爺手裡，再一想九爺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我心裡刀割一樣的疼。
“霍九山，”
我雙眼血紅，臉色也漲得通紅。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種鼓脹的感覺，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在裡面奔湧：
“……霍九山，殺了我，或者隨便你怎麼處置我，我都沒意見。但是，你要是敢對臘梅下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說了一句最狠的話，也是一句最沒用的話。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我就是有天大的仇恨，我也不可能真的變成鬼，把九爺怎麼樣。
我看著九爺，他身邊有那麼多兄弟護著他，我不可能把他怎麼樣，而他也註定連一根汗毛都不會受傷。
我恨得牙疼，卻又無可奈何。
九爺在我面前踱步，那雙黑的發亮的皮鞋，還沒有他的心黑。
“韓唐，”
九爺開口：
“你知道今天落在我的手裡，你會是什麼下場嗎？”
我渾身發抖，一是對死亡不可抗拒的恐懼，而是悲哀我就是死了，我也救不了臘梅。
我咬著牙，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流露出太多的恐懼：
“不就是死嗎？我殺了那麼多人，如果一命抵一命，我早該死八百回了。”
九爺笑了，他仔細地端詳著我。好像要透過我的皮囊，看透我的內心。
和琪哥看我的眼神不一樣，琪哥是心疼，是做出那個救我的決定後，那一瞬間，眼睛裡的堅定，讓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九爺看我的眼神裡，只有貓戲老鼠的玩弄，和棄之如履的嫌棄。
我沒有別的眼神，我只有滿腔的怒火，和惡狠狠的眼神，還有能吃人的表情給九爺。
我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看著九爺。
九爺眉目陰冷，臉上卻帶著笑，看著我。
九爺伸手，替我拂開額頭上的碎髮。
我猛地扭頭，不讓他觸碰到我。
九爺笑了笑，再次開口和我說話時，口氣中有種施捨的感覺：
“韓唐，我可以給你一次活著的機會。但是你要做一個選擇。”
九爺說完，也不等我表示同不同意，扭頭對身邊的一個兄弟擺了擺手：
“把人帶上來。”
那個兄弟轉身離開，走到戲臺後面。
不一會兒，那個兄弟又回來，手裡拽著被蒙了雙眼的臘梅。
臘梅看不見路，走的跌跌撞撞的。她在戲臺拐角的地方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我拼了命的想掙扎起來，想朝臘梅跑過去，想把她扶起來。
可是，我被七八個兄弟壓的死死的，我除了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臘梅”，別的什麼也做不到。
臘梅聽見我的聲音，一下子就哭了起來：
“韓唐，韓唐你在哪裡，你沒事吧？”
我的心都要碎了，都這時候了，臘梅想的不是自己，她還在擔心我的安危。
“九爺，”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嗓子突然就啞了：
“你放了她，我求求你，你放了臘梅吧。”
此時此刻，我沒有怒火，也沒有恨意。我真心誠意地求九爺，希望他能放了臘梅。
可是，九爺根本不在乎我求他的態度有多誠懇。他讓那個兄弟拽著臘梅，把臘梅拖到琪哥身邊，讓他倆並排跪在一起。
隨後，九爺看著我。
九爺的臉上，還是掛著陰冷又無情的笑：
“韓唐，做個選擇吧。白琪和臘梅，你要他們哪個活？只要你能做出選擇，我就可以給你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