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周生生的屍體（1 / 1）
琪哥和臘梅跪在戲臺上，我被幾個兄弟壓著趴在地上。
九爺像是主宰世界的王，他用看熱鬧的眼神看著我，再次讓我做選擇：
“韓唐，選一個吧。你想讓誰活著，我可以放你們一起走。”
我沒想到，九爺這麼狠。
琪哥和臘梅，這讓我怎麼選？
我心裡的痛，是我這輩子都沒體會過的。
怎麼能這麼疼？我渾身都疼，沒有人打我，可我就是能夠感受到劇烈的疼。
我看著琪哥和臘梅，我誰也放棄不了，我什麼選擇也做不出。
“九爺，”
我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怒火和恨意，我像條真正的狗，用懺悔的語氣求著九爺：
“九爺，做錯事的人是我，你可以殺了我。但是我求你，放了他們吧。”
臘梅的眼睛被黑布蒙著，她看不見我，只能聽見我說話。
“韓唐，不要啊，”
臘梅即便在極度的恐懼和害怕中，她的聲音還是軟軟的：
“韓唐，你不要死。你聽我的，你選琪哥，你和琪哥活下去……放棄我吧。”
臘梅的話，讓我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疼。
臘梅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羽絨服，她最喜歡藍色。
可是，她那件漂亮的藍色羽絨服上，有好幾個地方都破了，而且還沾著血。
我不知道九爺怎麼折磨臘梅了，但是我知道，臘梅身上的血，絕對是她的。
我想哭，真的很想哭。我曾經發誓要好好保護一輩子的女人，如今被我害到了這個地步……
“九爺，”
我的聲音嘶啞的不像是我自己的：
“看在我曾經給你賣命那麼多次的份上，你殺了我，饒了他們吧。我……”
我話沒說完，琪哥突然打斷我：
“韓唐，不要求他，沒用的。”
琪哥一直沒有說話，這會突然開口，九爺就扭頭看著他：
“白琪，你越界了。你說我，怎麼連個稱呼都沒有？”
琪哥一隻眼睛看不見，他用唯一好的那隻眼睛，冷冷地看著九爺：
“我稱呼了你二十多年九爺，這就是我的下場？”
九爺的臉色突然冷了一來：
“白琪，別忘了。當年你父母被人殺了，是誰給你報仇，把你從那個山溝裡帶出來的？”
琪哥左邊的肩膀一直在流血，他的整條左臂都被鮮血浸透：
“當年，你幫我殺了仇人一家，十一條人命，我記著。但是這麼多年，我替你殺了多少個十一人，你心裡清楚。”
九爺看著琪哥，冷哼一聲，又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我：
“韓唐，看見沒？你和白琪一樣，你們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九爺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臉，讓我轉頭去看琪哥。
然後，九爺蹲在我面前，指著琪哥，用很重的語氣對我說：
“你和他，你們都忘恩負義。我當初幫白琪報仇，把你從派出所撈出來。”
九爺不指琪哥，反手指著自己：
“……我霍九山，對你們是有恩的。可你們怎麼報答我的？嗯？”
九爺用手抓著我的頭髮，讓我抬頭看著他：
“你當初才來鷺港，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窮小子。要不是我霍九山給你機會，你這輩子都是打螺絲的命，你哪裡有錢買車買房？”
九爺說到讓自己生氣的地方，那隻獨眼裡全是陰狠的戾氣。
我嗓子已經啞了，九爺揪著我的頭髮，拼命讓我仰頭，我呼吸都費勁起來，說話更艱難：
“九爺，求你……”
“閉嘴，”
九爺用特別冰冷的語氣打斷我：
“我再說最後一次，做個選擇。他們兩個，你到底想讓誰活？”
九爺抓著我的頭髮，讓我看琪哥和臘梅。
我看著自己最愛的女人，還有自己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的兄弟，心口處一陣劇烈的疼，心好像是要自己裂開……
沒辦法做選擇，但我可以讓自己去死。
我猛地用頭撞地，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撞的。所以第一下下去，我除了感覺額頭的骨頭好像碎裂般的疼痛，鮮血也緊跟著流下來。
臘梅和王哲都被黑布蒙了眼睛，他們什麼也看不見。
但是琪哥能看見。
琪哥大聲喊我：
“韓唐，沒用的。不管你是求他，還是你自己先死，我們最後都得死。”
我看著九爺，九爺看著琪哥，笑了笑：
“不錯，還是白琪瞭解我。”
我都要瘋了，我可以死，怎麼死都可以。但我不能讓他們死。
“九爺，”
九爺就站在我面前，我拼命抬頭，努力去看他的臉：
“……九爺，鑽石你已經拿到手了。我賬戶裡的錢，我都可以給你。我替你賣命這麼多年，我最後只求你一件事，你放了他們，把我殺了吧。”
我哭了，劇烈的心疼，求人時的委屈，讓我崩潰了。
可九爺無動於衷，他看我越難受，越痛苦，他就越興奮：
“唉，韓唐，我真是替你覺得可惜啊。你的心不夠硬，也不夠狠。你空有一身好拳腳，卻沒有一副毒心腸。像你這樣的人，終究是成不了大事的。”
我拼命點頭：
“九爺，你說得對。我一無是處，我不是東西。你殺了我，放了他們，我死了也對你感恩戴德。”
九爺“嘖”了一聲：
“晚了，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來人，把東西抬上來。”
九爺的皮鞋從我的眼前離開，他坐回到椅子上，吩咐兩個兄弟去抬東西。
很快，一個長方形的，用鐵皮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像個棺材一樣的東西，被抬到了九爺面前。
九爺問我：
“韓唐，知不知道，這裡面裝的什麼？”
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我不敢想象，九爺竟然把這東西拿了出來。
“周……周生生的屍體？”
我猜到了，但我不敢確認自己是對的。我可憐又驚恐地看著九爺，多希望他說，我猜錯了。
可是，我沒猜錯，因為九爺點頭了：
“可以，腦子還是夠用的，竟然能猜的這麼準。”
我閉上了眼睛……
九爺要拿周生生的屍體，讓琪哥和臘梅感染樹皮蠱蟲的病毒，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我睜開眼睛，可眼前還是漆黑一片……
我多想回到當初，回到我才來鷺港，回到我在電子廠打工的時候……
或者，回到陳老大死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陳老大死了，鑽石在我手裡。但是，我沒有鬼迷心竅的把它據為己有，我把陳老大的屍體，還有鑽石，我全都交給九爺，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後悔……
我現在就後悔，我甚至後悔，我不該跟著大爹學拳腳功夫，還學的這麼厲害。
隔著棺材和鐵皮，我聞到裡面有濃重的屍臭味。
琪哥有潔癖，臘梅愛乾淨。如果讓他們感染樹皮蠱蟲的病毒，讓他們渾身一點點腐爛，一點點惡臭，最後從內臟開始都是惡臭的，這讓他們怎麼接受？
我知道，九爺已經把周生生的屍體搬來了，那他肯定會對我們動手的。
我滿頭滿臉的血，我想把自己撞死，但九爺不讓我這麼容易就去死。
他讓一個兄弟抓著我的頭髮，不許我再拿腦袋撞地。
我和琪哥，臘梅，我們三個的身上都有傷口。
我以為九爺會直接把周生生的屍體拿出來，讓我們都感染樹皮蠱蟲的病毒。
哪知道，九爺突然問我：
“韓唐，你想不想知道，我連白琪都要一塊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