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我現在就說（1 / 1）
九爺問我，想不想知道他為什麼也要琪哥死？
我還沒說話，琪哥先開口了。
琪哥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無奈，還有一點乞求：
“九爺，我最後一次叫你九爺。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你能不能別說？”
九爺似乎就在等琪哥這句話，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白琪，你果然還記著這件事。這麼多年了，你從來都沒有忘記，是因為你還恨著我吧？”
琪哥不說話，他一隻眼睛腫的看不見，另一隻眼睛也閉了起來。
九爺冷哼一聲：
“這麼多年了，這件事，一直是我們兄弟倆的心結。今天我就說出來，我讓你走個明白，我也了了一樁心事。”
琪哥知道自己攔不住九爺，閉著眼睛，低下了頭。
氣氛很奇怪，本來空氣中都是死亡的味道。
但是現在，因為九爺要說他和琪哥的過往恩怨，所以又參雜著一點讓人想聽故事的期待。
九爺來回踱步，慢慢開口：
“其實，白琪不是天生就對女人不感興趣。”
九爺一句話，讓琪哥的頭低的更下，卻讓我的頭仰得更高。
我抬頭看著九爺，心裡隱隱感覺，他要說的，是琪哥心裡最痛的地方。
九爺繼續說著：
“白琪被我救出來的那年，他才十七歲。他在老家有個喜歡的女孩，那年，也十七歲。”
九爺說起琪哥喜歡的那個女孩，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他像是在回憶，更像是回味。
我的頭皮隱隱發麻，九爺好女色，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難道……我不敢想下去。
九爺的臉上帶著奇怪的興奮，這是我從來沒在他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我一直盯著九爺看，九爺感受到了我的好奇心，乾脆看著我，說的更起勁了：
“那個女孩年齡很小，但是發育的很到位。我都想象不到，那麼一個又窮又破的小山溝溝裡，怎麼會有那麼一個絕色的女孩？”
我能確定，九爺不是回憶，他是在回味，回味那個絕色女孩。
九爺眯著眼睛，咂摸咂摸嘴，過了好久才繼續說下去：
“我當時殺了白琪的仇人一家，本來是要帶白琪一個人走的。可是，白琪捨不得和那個女孩分開，就求著我，讓我帶他們一起走。”
一直沉默的琪哥慢慢抬頭，睜開一隻眼睛：
“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把麗妮帶出來，讓你……”
“白琪，”
九爺打斷琪哥的話，臉上還是帶著奇怪的興奮：
“事情是我做的，還是讓我來說吧。”
九爺看著琪哥說完那句話，又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我：
“韓唐，你想不想知道，那個女孩子最後怎麼樣了？”
我沒說話，我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但我說不出口。
我說不出口，但是九爺能說出口，而且是迫不及待地開口：
“那個女孩……哦，就是麗妮，我把她和白琪一起帶了出來。我說實話，我從第一眼看到麗妮，我就知道，我會要了她。嘿嘿……”
九爺發出噁心又奇怪的笑聲，那是一種有點猥瑣，甚至有點淫蕩的笑聲。
“……我那時候才從越戰場上下來，我承認，我對女人是飢渴的，特別的飢渴。怎麼說呢……”
九爺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帶著一點得意：
“其實我……我自己感覺自己，在那方面，我一直都比一般人需要的更多。我一路上打著照顧麗妮的名義，不但對她噓寒問暖，還對她動手動腳。嘖嘖……”
九爺回憶起十七歲的麗妮，似乎自己也回到了自己還年輕的那個時候，臉上泛出不正常的紅色。
九爺自己說的很爽，可他不知道，他現在的這副樣子，在別人眼裡有多噁心。
“後來，我在路上找了個機會，把麗妮睡了。我威脅麗妮，如果她敢把這件事告訴白琪，我就把他們兩個都殺了。可是，”
九爺的神色稍微暗淡了一點：
“我沒想到，麗妮的性子那麼硬。她被我睡了，當天晚上就在馬路上把自己碰死了。我很心疼啊，她還是個處，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我不敢去看琪哥，我怕我看見琪哥過於痛苦的表情，我心裡會跟著他一起痛苦。
九爺扭頭去看琪哥：
“白琪，我當時說，麗妮的死是個意外，你應該沒有相信吧？”
琪哥開口，不過他沒有說話，而是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那聲低吼，有絕望，有悲憤，還有自己心裡想不通的迷茫。
一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個是自己喜歡的女人。
自己的救命恩人，不但睡了自己的女人，還害死了自己的女人。
所以，自己到底是該恨，還是功過相抵後，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九爺救走琪哥的那年，那麼，二十多年過去了，琪哥是怎樣忍下這內心的煎熬，還和九爺稱兄道弟的？
我心裡這麼想著，沒想到，這也是九爺心裡的疑惑。
“白琪，我告訴你麗妮的死。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麼多年，你為什麼還跟著我，還替我賣著命的做事？”
琪哥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說道：
“你替我殺了仇人，替我爹媽報了仇。在我心裡，總是爹媽更重要一些。我就是看在這個份上，才認你做了這麼多年的大哥。”
九爺看著琪哥，點了點頭：
“和我想的差不多……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九爺收起他剛才的興奮，臉色突然就陰沉下來：
“如果，你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殺了我，你會不會對我動手？”
琪哥抬頭，他用那隻唯一好的眼睛看著九爺，一直看著。
琪哥看著九爺，我看著琪哥。
琪哥的眼神太複雜了，他的眼神裡有恩，有恨，有依賴，還有對這些事情的想不明白。
但是，不管琪哥的眼神有多複雜，琪哥的表情始終是痛苦的，甚至是不原諒自己的。
九爺等不到琪哥開口，他不甘心，又再次問琪哥：
“你知道麗妮是怎麼死的，你就是覺得當年的自己太弱小，所以才不得不跟著我。所以，白琪，我一直想知道，你有沒有想過給麗妮報仇，有沒有想過殺了我？”
琪哥本來跪的直挺挺的，這會突然就駝背弓腰，像是骨頭軟了一樣：
“我知道麗妮是怎麼死的……我沒有替她報仇……我罰我一輩子不近女色，算是對她的一點贖罪吧。”
琪哥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來，當年在石碑鎮的時候，我有次提起琪哥不喜歡女人的事，琪哥當場就和我翻臉了。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麗妮的事。我以為琪哥天生有什麼毛病，所以不喜歡女人。
我現在想起來，真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這是琪哥心裡最痛的地方，可我當時卻拿來和他開玩笑。
琪哥沒有正面回答九爺的問話，可九爺還是想知道答案。
九爺走到我面前，一腳踩在我的頭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白琪，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殺了我？你要是不說，我就割斷他的喉嚨。”
琪哥看著我，我咬著後槽牙，恨聲說：
“琪哥，不要說。姓霍的既然想不通，那就讓他一輩子想不通，讓他難受死。”
九爺抬腳，又狠狠地跺下來：
“閉嘴。”
九爺這一腳跺的太用力，我疼的齜牙咧嘴，琪哥的臉色變了。
我還是大喊：
“琪哥，不要說。如果我們都得死，那我們也不要讓姓霍的痛快。”
我被九爺踩在腳下，我看不見九爺的表情，但我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聲音。
九爺的匕首朝我的脖子刺過來：
“話真多，我還是先送你……”
九爺要對我動手了，琪哥急了，大吼一聲：
“別殺他，我說，我現在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