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張啟明，滾過來給我解釋一下！（1 / 1）
張啟明正對著展臺的電子屏反覆檢查引數，聽見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看了眼來電顯示便接起，笑著說道：“怎麼說？搞定了？”
然而，電話那頭的哭腔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電話那頭的哭腔像淬了冰的針，瞬間刺破他的偽裝：“老師！向辰他是裝的！他根本不是什麼雛，就是在扮豬吃老虎！”李娜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夾雜著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的“噔噔”聲，“他把我堵在休息室裡，句句都往咱倆痛處戳，我快被他逼瘋了！”
張啟明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鐳射筆“啪嗒”掉在展臺上，塑膠外殼磕出道白痕。
他慌忙撿起，聲音發緊：“什麼？你說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麼？是不是對你動手動腳了？”
“沒有，但...比動手動腳還噁心！”李娜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壓低，“他跟咱們想的完全不一樣！油鹽不進！我按您說的提加名字的事，他直接冷笑說‘沒興趣’，然後就一直在說我留校當助教是靠您運作，說我那篇核心期刊論文是王師兄做的資料！這些事除了組裡幾個人誰會知道？他絕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拿這些事拿捏咱倆！”
張啟明的指尖捏著手機殼泛白，指節因用力而凸起：“他還說什麼了？”
“你跟他提加名字的事了嗎？他沒有感覺到感恩嗎？”
“提了，但是他壓根就沒接茬！”李娜帶著哭腔喊，呼吸急促得像要斷氣。
“他就揪著我跟您的關係說！說您送我項鍊，說聚餐時您摟著我喊‘娜娜’！那眼神噁心得很，好像咱們那點事全被他看穿了！他還說我靠見不得人的手段往上爬，早晚摔碎骨頭……老師，這可怎麼辦啊？要是被人聽到這些話，我以後還怎麼在學校待啊！”
張啟明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耳邊嗡嗡作響。他蹲下身，鐳射筆的冰涼透過指尖傳來，勉強壓下心頭的躁火。
向辰怎麼突然這樣了，他看不懂。
但毫無疑問，這手太毒了——不碰學術不碰證據，專揪著人際關係的齷齪處下手。
這種事最容易發酵，哪怕最後查無實據，也足夠讓他這個“青年學術帶頭人”的名聲蒙上汙點。
“他到底想幹什麼……”
所以，向辰做出什麼狗急跳牆的事，他都是無所謂的！
但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很噁心啊！！
這個下賤的東西！！
“我怎麼知道啊！”李娜的哭聲裡帶著崩潰，“他就坐在那兒陰陽怪氣，我跟他聊展會，他扯我論文；我跟他說好處，他提您送我項鍊！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行了！別哭了！”張啟明低喝一聲，突然覺得口乾舌燥。
周圍路過的學生好奇地看過來，他趕緊背過身，對著電話壓低聲音，“你確定他說別的！！”
“真沒提！就一直說我，還有咱倆的事兒...”
李娜的緩緩說道。
張啟明在展臺前踱了兩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響聲，像在敲鼓。他突然停下腳步，眉頭擰成個疙瘩——向辰的舉動太反常了。
如果真想搞垮自己，直接拿實驗資料說事最有效，何必繞這麼大個彎子？
“不對勁……”張啟明喃喃道，腦子裡突然閃過個念頭，“他是不是想逼我主動找他？”
“啊？”李娜愣了愣，哭聲都停了半秒。
“他故意說這些話噁心你，就是想逼我去找他談！”
張啟明的語氣肯定起來，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現在展覽會最重要，知道我耗不起！這小子現在是想跟我談條件，卻又拉不下臉，就等著我開價呢！”
他摸了摸下巴，手指在胡茬上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會使點這骯髒的手段！！”
李娜還是不放心：“可他剛才說對掛名沒興趣……”
“那是他裝的！”張啟明打斷她，語氣裡帶著篤定的傲慢，“男人都這樣，嘴上說不要，心裡比誰都想要。你過來在這兒盯著展臺，千萬別出岔子。我去他休息室會會他。”
掛了電話，張啟明對著電子屏深呼吸三次，確認“張啟明團隊”幾個字沒出什麼么蛾子，才轉身往休息室走。
走廊裡的風帶著展廳的消毒水味吹過來，他緊了緊領帶，突然覺得這領帶勒得脖子發慌，像根絞索。
走到休息室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指關節碰到門板的瞬間，他突然想起兩年前第一次見向辰的場景——眼神裡滿是怯生生的光。誰能想到，三年後的今天，這隻山溝裡飛出來的麻雀，竟然？
“進。”向辰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讓人猜不透深淺。
張啟明推開門，看見向辰正靠在沙發上看書，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側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他手裡捧著的是本《柔性電子材料進展》，書頁邊緣有些捲曲，看起來是經常翻閱的樣子。這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和李娜描述的“陰陽怪氣”判若兩人，倒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卡在了喉嚨裡。
“小向啊，忙著呢？”張啟明擠出笑容，反手帶上門，語氣親熱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上午開幕式那首《我的未來不是夢》真不錯，有水平！我聽領導們都在誇你多才多藝呢！”
“對了，剛才你師姐過來跟我念叨，說好像有什麼誤會？”
向辰抬起頭，合上書放在腿上，書脊朝下，剛好遮住封面上的作者名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清澈得像能照見人心，突然微微一笑，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看起來竟有幾分天真：“張老師，剛才師姐突然過來摸我手，我沒反應過來，確實慌了神，所以有些口不擇言了些！實在對不住，讓您費心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姿態謙遜得像個做錯事的學生：“我剛才一直在這兒反省呢，還想著等會兒去找您和師姐道歉呢！怎麼了？師姐是不是生氣了？其實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被嚇到了，畢竟男女有別，我長這麼大還沒被女生碰過手呢。”
“誒呀！原來是這樣！”
張啟明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快步走到茶几旁，故意往向辰身邊湊了湊，試圖營造親近感，“我說呢，咱們小向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孩子！肯定是有誤會！你師姐就是性子直，沒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他觀察著向辰的神色，見對方低著頭，劉海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又繼續說：“這次成果能順利展出，你的功勞最大，這點我心裡有數，學校領導也看在眼裡。你熬夜做實驗的那些日子，我都記著呢——就說那個柔性基底材料，你前前後後試了三十八種配方，最後才找到聚醯亞胺和矽烷偶聯劑的最佳配比，不容易啊！”
他刻意提起實驗細節，想彰顯自己對專案的瞭解，卻沒注意到向辰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張啟明的到來向辰自然是預料到的。
此刻，他也是啟動了自己埋在展示檔案裡的“殺器”！！
先來個開胃菜吧！！
“呃...”
見向辰沒接話，張啟明又丟擲誘餌，語氣帶著施捨般的慷慨：“這樣，等展覽會結束，我就跟學校申請，把你名字提到前面去，並列第一作者，怎麼樣？雖然按規定第一作者只能有一個，但我去跟教務處磨一磨，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
向辰挑了挑眉，沒說話，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根本沒聽進去。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雖然向辰沒說話，張啟明臉上卻笑得更熱絡，像釣到魚的漁夫：“當然，不光是署名。我已經跟研究生院打過招呼了，只要你表現好，保送本校博士沒問題——我親自帶你，怎麼樣？還有國家獎學金，每年八萬呢，我也給你留意著，到時候優先推薦你，這可是能寫進簡歷的硬榮譽！”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軟，幾乎帶著懇求，雙手不自覺地搓在一起：“小向啊，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展覽會順利辦完，這不僅是咱們課題組的事，也是學校的臉面——你看這麼多來賓，這可是咱們學校露臉的好機會。等這事兒完事，老師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保證不讓你吃虧，行嗎？”
向辰看著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掠過的風，卻帶著說不出的穿透力。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按了下藏在褲袋裡的手機，螢幕亮起又迅速暗下去——剛才埋在檔案堆裡的微型錄音筆，正在忠實地記錄著一切。
然而，這笑容卻讓張啟明心裡莫名發毛，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渾身僵硬。
就在這時，張啟明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舅舅”兩個字——是副校長。他心裡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趕緊接起，臉上瞬間切換出諂媚的笑容，聲音裡帶著討好的尾音：“舅舅？您找我有事？是不是展覽會的事？您放心，一切順利……”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炸雷般響起，震得他耳膜發疼，連站在對面的向辰都能隱約聽見：“張啟明！你最好現在就滾來主展廳！給我解釋清楚這照片是什麼情況！你是不是想讓我跟著你一起丟人現眼？！”
“照片？？什麼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