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向辰，你這個混小子！（1 / 1）
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以及不容置疑的命令力量。他的話比林教授混亂的呼喊更有效地啟動了應急程式。
監護室的門被迅速而輕巧地推開，早已二十四小時待命的醫療小組組長帶著兩名護士快步走了進來，她們臉上帶著專業的冷靜，但眼神中也難掩一絲期待和鄭重！
她們熟練地開始檢查向辰的心電監護資料、血氧飽和度、調整輸液泵的速度，一名護士俯下身，用極其輕柔的聲音詢問：“向將軍，您感覺怎麼樣？能聽到我說話嗎？”
“水……”
向辰終於積攢起一絲微弱的力氣，聚焦起渙散的注意力，用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又像是砂紙相互摩擦的聲音，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吐出了甦醒後的第一個。
也是當前最本能的訴求。僅僅是這一個字，就彷彿耗盡了他剛恢復的一點氣力，讓他微微喘息起來。
護士立刻會意，動作輕柔地用鑷子夾起沾溼的棉籤，小心翼翼地滋潤著他那乾涸起皮、甚至有些裂口的嘴唇。
隨後，又拿來特製的、帶刻度的吸管水杯，將溫熱的、含有微量電解質和葡萄糖的清水，一點點喂到他的嘴邊。
清涼甘洌的液體，如同久旱後的第一場春雨，緩慢地滑過那灼痛如同火燒的喉嚨。
那股難以言喻的舒緩感和生命源泉重新注入的實感！
讓向辰幾乎是本能地、貪婪卻又剋制地小口吞嚥著。每一滴水的滋潤，都像是在喚醒他這具近乎枯竭的身體裡沉睡的細胞。
林教授和趙將軍就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打擾這必要的醫療程式，但他們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追蹤器，始終牢牢地鎖定在向辰身上，捕捉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林教授激動得在原地無意識地搓著手，來回踱了兩步，又停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向辰喝水，嘴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地低聲唸叨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老天保佑……”
那神情，像是看著自己重病初愈的孩子。
趙將軍則依舊站得筆挺，目光深沉如海，在那張年輕卻寫滿了過度消耗的臉上細細逡巡，彷彿在評估他恢復的程度，也在確認這並非曇花一現的迴光返照！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一直高懸著的心臟，直到此刻，才真正地、沉重而有力地落回了原處。
初步檢查很快完成，醫療組長轉身，面向兩位首長，清晰而準確地彙報：“報告首長，向將軍生命體徵已基本恢復穩定，意識清醒，定向力、記憶力初步判斷無嚴重受損。”
“目前主要問題是嚴重脫水後的電解質紊亂、極度營養不良以及精神高度透支後的虛弱狀態。需要繼續靜脈營養支援、充分補液和絕對靜養。”
“但請您放心，最危險的急性衰竭期已經平穩度過，後續主要是恢復和調養。”
這番話，如同最終的特赦令。
林教授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澎湃情感，他幾步就跨到床邊，也顧不得什麼無菌原則了。
俯下身，仔細端詳著向辰的臉，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鼻翼翕動著，嘴唇哆嗦著，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關於擔憂，關於後怕，關於責備，關於失而復得的狂喜……種種情緒激烈碰撞，卻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最終，他只是伸出那雙因常年伏案工作而帶著些微顫抖的手，極其輕柔地、彷彿觸碰一件稀世珍寶般，輕輕拍了拍向辰沒有輸液的那隻手的手背。
所有的情緒，所有的言語，都濃縮在了這一個充滿了長輩疼惜與慶幸的簡單動作裡。
向辰清晰地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帶著體溫的溫熱和那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看著林教授那通紅眼眶裡翻湧著的、混雜著深切心疼、劫後餘生的責備、以及巨大喜悅的複雜眼神。
一股更深的、沉甸甸的歉意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努力牽動面部肌肉，扯出一個極其虛弱，卻儘可能表達善意的笑容，用依舊沙啞不堪、氣若游絲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充滿愧疚地說道：
“教……授……對……不……起……又……讓……您……擔……心……了……”
這一聲斷斷續續、卻飽含真誠的“對不起”，瞬間成為了壓垮林教授情緒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個混小子！”
林教授帶著濃重哭腔，幾乎是嗚咽著罵了一句，非但沒有鬆開手，反而更加用力地、緊緊地握住了向辰的手，彷彿生怕一鬆手，眼前這個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年輕人就會消失不見。
“誰要你說對不起！誰要你道歉！你好好活著！好好給我們活著！健健康康地活著！比什麼都強！比一萬個新技術、新裝備都強！！！”
他的聲音哽咽，淚水終於衝破了眼眶的束縛，順著飽經風霜的臉頰滾落，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趙將軍也適時地走了過來，站在床尾，居高臨下地、目光復雜地凝視著向辰。他的視線在那張依舊蒼白憔悴、卻已然煥發出生機的年輕臉龐上停留了許久。
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樣子深深烙印在腦海裡。半晌，他才沉聲開口，語氣依舊是那般聽不出太多波瀾，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醒了就好。”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沒有詢問任何關於研究成果的事情，也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
然而，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配合著他那雙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難以掩飾的如釋重負，卻比任何長篇大論的關懷或責備，都更具有撼動人心的力量。
那是一種超越了言語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慶幸與肯定。
向辰看著床邊的兩位長輩，感受著他們那毫不掩飾、幾乎要溢位來的關切與深沉如海的愛護，以及那眼底深處尚未完全散去的驚悸後怕！
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已然被頑強地驅散，天際線處，那縷微光正在逐漸變得清晰、堅定，預示著新的一天，真正的黎明，即將到來。
向辰的甦醒，就如同這縷刺破長夜的微光，不僅驅散了籠罩在這間監護室、這個基地上空長達三日的沉重陰霾，更帶來了無限的新生與希望。
而關於未來，關於那個蘊藏在他腦海中的、足以改變國運的“架子”的詳細探討、規劃與落地。
註定將在陽光徹底普照大地，在他恢復生機與活力之後！
才會被鄭重地、有序地提上日程。此刻，一切都為生命的安寧與健康的迴歸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