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博弈，都是老狐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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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向辰側後方，孫威的身體如同最緊繃的弓弦。
當肖爾靠近時，他的肌肉瞬間收縮，眼神銳利如鷹，全身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
他聽不懂太多複雜的鷹文對話，但他能讀懂氣氛，能看懂周圍人驟然變化的臉色和聚焦的目光。
他心中警鈴大作。肖爾的再次接近，以及周圍人那驚訝、羨慕、嫉妒交織的複雜反應，都說明向辰此刻正處於風暴眼的中心，吸引了遠超預期的關注。這絕非好事！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斷掃描著肖爾的表情、手勢，判斷其是否有任何威脅性動作；
同時眼角的餘光如同探照燈，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可能隱藏危險的人物和角落。他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確保一旦有任何異動，他能在零點幾秒內做出反應，無論是格擋、掩護還是製造混亂協助撤離。
甚至，此刻，他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他的境界，在這一刻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再是簡單的保鏢護衛，而是一臺融入環境、感知危險、隨時準備為保護核心目標而爆發的精密戰鬥機器。
他呼吸平穩綿長，但心臟卻如同戰鼓般沉穩有力地搏動，為可能到來的任何情況積蓄著力量。
他存在的意義，就是在這一刻，確保“陳星”的絕對安全，無論面對的是學術探討還是潛在的危險。
……
面對肖爾近乎攤牌的直言不諱和全場無形的壓力，向辰在最初的“驚訝”之後，迅速穩住了心神。
他意識到，肖爾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施壓，也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試探——他想要逼出“陳星”真實的思想深度。
不能再一味地完全隱藏了，那樣反而顯得虛假。必須給出一些東西，一些看似真誠、有見地，但又經過精心包裝，不觸及任何核心機密，甚至能進一步誤導對方的“看法”。
向辰臉上那絲無措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智者點醒後、認真思考的專注。他微微蹙眉，彷彿在仔細斟酌詞句，然後迎著肖爾那探究的目光，用一種不卑不亢、帶著年輕人特有銳氣卻又足夠謹慎的語氣緩緩開口：
“肖爾博士，您的直率令我意外，也深感榮幸。”
他先禮貌地回應了對方的“重視”，隨即話鋒一轉，進入了對方想要的“看法”部分：
“如您所說，技術和格局正在經歷劇變。站在我的角度，或許無法像您一樣洞察具體技術的‘臨界點’，但我認為，驅動變革的，除了技術本身，或許更在於‘整合’與‘適應’的速度和效率。”
他刻意避開了“晨曦計劃”四大方向的具體名詞，用了更宏觀的詞彙。
“一個系統，無論其單個元件多麼先進，如果無法有效地整合協同，其整體效能會大打折扣。反之，一個或許單個技術並非最頂尖，但內部協調順暢、能夠快速將技術轉化為實際應用並適應環境變化的體系，可能展現出更強的韌性和……持久力。”
這番話，看似在討論通用的系統論，實則暗含了對龍國“集中力量辦大事”體制優勢的隱晦詮釋，以及對鷹醬內部可能存在的“軍種壁壘”、“政治扯皮”等問題的側面點出。沒有直接批評，卻留下了足夠的思考空間。
他注意到，當他說到“整合協同”和“適應變化”時，肖爾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亮光，但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向辰繼續道，將話題引向更廣闊的層面：“至於文明路徑……”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展現一種審慎：“東方哲學更強調‘和諧’與‘平衡’，傾向於將技術視為服務於整體社會生態和諧的工具，強調發展與穩定、創新與安全之間的動態平衡。這可能與西方更注重個體突破和絕對領先的思維有所不同。”
“因此，在看待未來時，我們可能更關注技術發展如何更好地融入社會結構，如何避免因技術失控或過度失衡而引發的系統性風險。這或許是一種……不同的視角。”
他巧妙地將龍國的戰略取向包裝成一種源於文化哲學的“不同視角”，既回答了肖爾的問題，展現了一定的思想深度，又沒有洩露任何具體的戰略意圖，反而將“和諧”、“平衡”、“系統性風險”這些概念拋了回去，引導肖爾去思考龍國可能關注的重點。
說完這些，向辰適時地停了下來，微微垂下目光，做出一種“這只是我個人不成熟的想法，請指教”的謙遜姿態。
整個交談過程，他語速平穩，措辭嚴謹，既展現了“陳星”應有的學識和思考能力，又牢牢守住了底線，並且成功地將一些可能誤導對方的概念植入了對話中。
肖爾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只是那雙眼睛，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吸收著向辰所說的每一個字，分析著其背後的邏輯鏈條和文化預設。
他沒有立刻做出評價，只是深深地看著向辰，足足過了五六秒，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整合……適應……和諧……平衡……”
他重複著向辰話語中的關鍵詞，彷彿在品味著這些概念的分量。
“很有趣的視角。確實……提供了不同的思考維度。”
他最後看了一眼向辰，那目光似乎想從他謙遜的外表下，再挖掘出些什麼，但最終，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希望下半場的討論，還能聽到你的分享。”
說完，肖爾再次轉身，步履沉穩地回到了主位，留下週圍一片壓抑的寂靜和無數道含義複雜的目光。
向辰暗暗鬆了口氣，知道這第二輪交鋒，自己算是勉強接下了，並且可能還留下了一些對己方有利的“資訊迷霧”。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感受著背後孫威那稍稍放鬆卻依舊警惕的氣息。
他知道，肖爾絕不會就此罷休。下半場，圍繞著那些“臨界點技術”，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他，必須繼續在這場高難度的走鋼絲表演中，保持完美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