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1 / 1）
三天後，西北基地，能量護盾材料實驗室。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高精度氣相沉積裝置執行時發出的低沉嗡鳴聲。
向辰站在觀察窗前，目光緊緊鎖定著內部正在進行的最後一道工藝流程。
他身後的專案組成員們，個個屏息凝神，臉上混合著疲憊、緊張和最後的期待！
為了龍國，他們無所畏懼。
這三天，他們幾乎是輪班倒，吃住都在實驗室附近，眼裡佈滿了血絲。
裝置指示燈由紅轉綠，嗡鳴聲漸漸停歇。
操作員深吸一口氣，開啟密封艙門，用特製的夾具，小心翼翼地從基座上取下一片薄如蟬翼、泛著奇異金屬光澤的方形樣品。
負責材料表徵的老教授立刻上前，接過樣品，將其放入旁邊的精密分析儀中。螢幕上開始快速滾動海量的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實驗室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向辰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突然，老教授猛地抬起頭，原本佈滿皺紋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因為極度的興奮而發不出聲音。
只是用力地指著螢幕上一個最終跳出的、被綠色框框圈住的數值！
“成……成功了！偏轉效率……百分之八十九點三！遠超設計指標！結構穩定性……完美！！”
他終於喊了出來，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狂喜！
“轟！”
實驗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老天爺！百分之八十九點三！！”
“向總師！我們做到了！”
年輕的研究員們激動地跳了起來，互相擁抱，有人甚至喜極而泣，用力捶打著身邊的同事。
連續多日高強度工作的疲憊在這一刻被巨大的成就感沖刷得無影無蹤。
向辰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極其燦爛的笑容。他走上前，仔細看著螢幕上那組完美的資料，重重地拍了拍老教授和幾位核心成員的肩膀。
聲音因為激動也有些沙啞：“好！幹得漂亮！辛苦了！所有人，這個月獎金翻倍！食堂加餐，我請客！”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遍整個基地。
“聽說了嗎？能量護盾材料突破了！指標超額完成！”
“我的天！向總師太牛了！這才多久？”
“走走走，去看看！實驗室那邊都樂瘋了！”
“這下‘晨曦’的‘鎧甲’算是有著落了！”
基地的廣播裡甚至應景地播放起了《天地龍鱗》的副歌部分，更添了幾分喜慶。
趙將軍和林教授聞訊趕來，看著實驗室裡歡呼雀躍的眾人，看著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疲憊卻自信笑容的向辰，兩位老人都欣慰地笑了。
一時間，整個西北基地都沉浸在一種攻克難關後的振奮與喜悅之中。這種集體的成就感，是任何個人榮譽都無法比擬的。
——
然而，就在龍國西北基地歡騰雀躍的幾乎同一時間，大洋彼岸的鷹醬華府。
“未來技術戰略辦公室”的地下測試場內，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肖爾博士臉色鐵青，站在巨大的觀察窗前，看著下方測試平臺上那臺冒著縷縷黑煙、多處部件明顯扭曲變形、甚至閃爍著不穩定電火花的龐大機械結構——那是“宙斯之杖”計劃中，最為關鍵的能量定向發射陣列原型機。
就在剛才，在最後一次全功率負載測試中，這臺凝聚了數十億美元資金和無數頂尖工程師心血的龐然大物。
在能量輸出達到臨界值的瞬間，內部超導迴路發生了災難性的崩潰，核心部件瞬間被過載燒燬，整個系統徹底癱瘓。
刺耳的警報聲已經停止，但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和壓抑的絕望感，卻揮之不去。
專案總工程師，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失魂落魄地走到肖爾身邊，聲音顫抖：“博士……初步判斷……是……是核心能量轉換器的材料在極限負載下出現了我們未曾預料的晶格嬗變……導致超導性瞬間喪失……整個能量回路……崩了……”
他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喪鐘。
肖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他扶住了冰冷的觀察窗邊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沒有咆哮，沒有質問。
只是死死地盯著下面那堆冒著煙的昂貴“廢鐵”，眼神空洞，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為了這個專案，他頂住了多少壓力？繞開了多少規章？投入了多少資源和期望？
“我們……低估了能量場在極端條件下的非線性效應……”老工程師還在試圖解釋，聲音裡帶著哭腔，“理論模型……需要徹底修正……這……這至少意味著……專案要推遲……一年以上……甚至……”
一年？肖爾在心裡冷笑加冷笑。
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挫敗感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彷彿能聽到競爭對手嘲諷的笑聲，能看到國會里那些政客幸災樂禍的表情，能感受到原本支援他的資本和軍方正在悄然改變風向。
“博士……”助
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低聲請示，“……新聞釋出會……還照常舉行嗎？”原本計劃在今天晚些時候，向外界有限度地展示“宙斯之杖”的階段性成果，以爭取更多的預算和支援。
肖爾緩緩轉過頭，看著助手，那眼神讓助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那裡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絲令人心悸的瘋狂。
“取消。”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所有對外宣傳計劃，無限期推遲。通知所有核心成員……緊急會議。”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堆廢墟，轉身，邁著有些踉蹌的步伐，走向會議室。
背影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孤獨和沉重。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此刻，龍國西北基地的歡呼與沸騰，與鷹醬華府地下測試場內的死寂與絕望，形成了這個世界最殘酷，也最真實的註腳。
一個在突破中積蓄著撼動未來的力量，一個在失敗後面臨著前路未卜的迷惘。
科技的競賽場上，沒有平局，只有領先與落後。而這一次，天平似乎正在向著東方，悄然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