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月迷亂十三釵(1 / 1)
老叫花與燕念紅,父女重逢,頓時成了燕峪村天大的喜事。
燕子飛感念燕神醫夫婦往日對村裡的好,又本就溺愛這個燕念紅這個妹子,當即張羅村裡的廚男廚娘,風風光光、極盡豐盛地大操大辦,比過年還喜慶。
雖然他與燕念紅不是一個父母生的,但燕念紅卻是吃著他母親奶-水長大的。從小也就沒把她當外人。妹妹找到了自己的親身父親,而且這個父親還是大有來頭的丐幫扛把子,從小就豔羨江湖好漢行俠仗義的他,又哪能放過如此大好機會。
村子裡的人也是神色欣喜,激動萬分,紛紛端杯敬酒,朝賀這個年輕的燕神醫。老叫花本以為他這丫頭定然隨秦香玉沾酒便醉,沒想到這丫頭生來隨他,竟然是酒中豪傑,來者不拒,概不推杯,反倒是讓他這嗜酒如命的老鬼落了下風。雖然一臉醉意,但卻心頭高興,全然不顧那酒水打溼了他的衣襟,爽爽快快地拉著燕子飛不斷地拼酒。
那燕子飛從小在江邊長大,一口氣能從屋前這條江游過來回,也是一番好酒量。見這老爺子如此看重他,高興得臉都笑爛了。地缺心頭藏著事情,幾杯酒下肚便醉得人事不省,惹得村裡人,一陣嫌棄:這瘸子酒量不行,只怕功夫也不行。
秦風也被灌了好幾碗酒,一陣頭暈腦脹。這天殘屁股上的毒還真歹毒,他口裡發麻,幾杯酒下去連嘴唇都腫得老高。再加上,他被老叫花父女倆鬧這麼一出,腦子更是亂得一塌糊塗。才短短一天時間不到,他便被這藏龍臥虎的江南,給弄得身心俱疲。他心裡憂心忡忡,不知道大魔王和阿綿又是何等的艱難。
趁著還有幾分清醒,連忙藉故要照顧天殘趕緊撤身。那燕念紅對他的幾番怒斥,本想借著酒勁教訓他一番,見他又如此懂得照顧自己的女人,當即悻悻地作罷。
回到天殘臥床的屋子,已經穿戴一新的天殘,還在昏睡之中。秦風坐在她的床前,眼見著月上中天,又想起那葉三娘留下的暗號,不由地一陣悸動。
思索了良久,方才咬著牙,站起身來,悶聲道,死就死,便是龍潭虎穴,本少爺今晚也要闖上一闖。
當即給地缺留了一張紙條,收拾好隨時的十八把鐵皮飛刀,換上一身夜行衣,側身透過窗子,見燕子飛歪歪倒倒地強撐著酒意,徑直走向那後院的茅廁。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暗自跟了上去。
待燕子飛走進茅廁,迅速衝了進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道,你可知道那桃花塢的路線?
燕子飛驟然吃驚,正待轉身撲打,卻被他按得死死的,待轉過頭來,見是他,頓時愕然道,風少爺,你?
秦風朝他豎起了手指,“噓!你聽我說,以老叫花的暴脾氣多半今夜要去探桃花塢,你也知道這其中的兇險。而他才剛剛與你妹妹相認,總不想讓他出什麼意外,讓你妹妹傷心吧。”
燕子飛頓時點頭如蒜。
“我呢來自北山,乃是斥候出身。我想替他先打打前站,摸摸情況!而且這事你還得替我保密,不能對其他人說。他這個人向來仗義,若知道我獨身前往,定然百般阻擾。你想辦法撂倒他。如果我的夫人醒了,你可以告訴她。她知道怎麼辦。你告訴我桃花塢怎麼走?”
燕子飛見他如此仗義,心中大為佩服,這才是江湖好漢、北山英雄,為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惜,當即一臉欽佩道,少俠當真仁義!你放心我絕對會為你守口如瓶!夫人和朋友,我們也會照顧好的!
當下,燕子飛將桃花塢的方位告訴給了秦風。原來這桃花塢位於煙雨湖的一座島上。煙雨湖是怒江中下游的一座天然湖泊,佔地萬頃,擁有九九八十一座天然島嶼和上百個半島。有著“江南煙雨一湖水,山色空濛幾度春”之稱,與泊山湖、巢湖、鏡湖,形成了江南四大湖山。向來是人文風景勝地,也是江湖門派的洞天福地。
而這燕峪村剛好位於煙雨湖的上游,與煙雨湖是一條水系。透過村前的支流,可乘船不足十里,便是煙雨湖。而透過村外的驛道,也可以直達。秦風已經習慣了北山的馬背生活,對乘舟而行反而極不適應。當下打了個口哨,叫過大黑馬鯤鵬,騰身上馬,趁著月色正濃,連夜前往桃花塢。
燕子飛說,桃花塢在煙雨湖中最為著名,尤其是春天,那漫山遍野的桃花,十里之外都能夠聞到那股股清香。固有“江南桃花遍地開,不如湖中桃花塢”的說法。
月上中天,一男一馬,聞香而行,好不快活愜意。
待來到煙雨湖,秦風聞著那股股而來的滿湖桃花濃香,本已經清醒不少的酒意,似乎又喝下了不少桃花蜜釀,竟然有些飄飄然。
燕子飛說,這桃花塢不但佔據了幾個半島,還佔據湖中好幾座小島。聽說早年的移花宮,便藏身在桃花塢中的明月島上。
倘若是平時,在這滿湖的島嶼之中,那明月島並不起眼,但月上中天,水天一色之間,那明月照亮的最亮的那座小島便是明月島。島上有一樓,樓高百尺,飛簷翹角,也叫明月樓。
若有人在,那樓上便掛著幾盞紅燈籠。說是當年月橋相會,給有情人用來指路的。循著那水天一色之間,映照在水光之中的紅燈籠找去,便能找到那明月樓。
秦風打馬走上桃花塢,雖然是黑夜,但月色下那層層疊疊的桃花,在湖風的吹蕩下,猶如千萬個沾染了靈氣的桃花仙子,在翩翩起舞。天空之下,湖山之間,水逐浪,雲追月,花影舞,勝似仙山蓬萊。穿過片片桃林,秦風暗自喟嘆,如此神仙美眷之地,竟然讓葉三娘這惡婆娘獨霸,當真是可恨。
愁眉不展之間,突地背心發涼,他兜兜轉轉之間,好似進入了一座迷障。秦風雖然聽地缺說過,遠在北極的莫逆教有什麼九天狂魔驚雷陣。那日在北山之上,也曾被那妙觀音佈下了驚雷陣,差點坑死了大魔王羅一刀。他心裡暗自發憷,這兵法中的陣法,倒是好破。可這江湖中的各種奪天之道,他還根基尚淺,幾乎就是個白痴。若此番如果落入那葉三娘故意佈下的殺陣,只怕要葬身在這亂花叢中。別人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倒也不賴,桃花花下死渾做一地花肥。
秦風當即翻身下馬,本想借著老馬識途,闖出這桃花迷陣。卻不料一陣清風起,片片桃花紛亂如雨。片片桃林之上,頓時頭上月華傾落,黑夜宛如白晝,眼前豁然一亮,跟著響起一陣陣琴音。
片刻間,從桃林之中,闖出數十個身穿桃紅色春衫的年輕女子,袒胸露乳地跟著那琴音翩翩起舞。秦風暗自叫苦,闖到鬼了哦,這桃花還真變成了仙子不成。
秦風使勁地揉了揉眼睛,那群豔若桃花的女子,個個身材妖嬈,明目顧盼之間,深情款款,清香襲人。當即嚇得趕緊閉上眼睛,連忙使勁地咬了口舌頭,驟然吃痛,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待睜開眼來,突地一陣暖香襲來,跟著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一頭鑽入他的懷中,撩起他的下顎,噗呲一笑,“公子!你好俊哦!奴家,你可喜歡?”
秦風頓時瞠目結舌,可懷中的這片柔軟萬萬騙不到人,待要痴痴傻傻地將那女子一把摟住,那女子妖嬈如蛇般轉動身子,飛快地跳開,連聲嬉笑道,公子你好壞!
待秦風亦步亦趨地追了上去,那群女子頓時將他圍在中間,左搖右擺,盡情舞蹈,好不妖嬈。見秦風也跟著那些女子神魔狂舞一般地跳動了起來,林中突地傳來一聲哀嘆,跟著琴音突變,猶如十面埋伏,殺氣騰騰,那群女子頓時臉色一變,嗤笑一聲,突地身影連連閃動,跟著一把把長劍,憑空刺來。
“登徒子看招!”
一聲輕斥,劍招如片片桃花亂起。
秦風突地輕笑一聲,裝神弄鬼,果然有古怪。來得好!
見秦風壓根沒有上當,那琴音更加急迫連連,猶如追殺令一般,催動著那群女子顛如瘋狂一般地施展開殺招,朝著他殺了過去。短短的幾瞬之間,那群香豔無比的女子頓時化身勾魂奪命的殺手。
秦風當即運轉北冥神功,施展開凌波微步,手中的天山折梅手猛地一拍,徑直朝著那群女子揮動起的劍陣殺了過去。
側身躲過劍招,順勢一掌拍在那衝在最前的豐盈女子身上,卻聽見那女子驚訝一聲,“你來真的!”跟著一陣悶哼,那女子頓時被秦風一掌打飛,響起砰的一聲,桃花片片濺起,待落下地來,卻不過是一枝桃花。
秦風頓時愕然大驚,障眼法?
琴音更加催逼如戰鼓,聲聲奪命之間,秦風只得封閉起自己的耳朵,見招撤招地與那群殺氣騰騰的女子周旋。每每一招打出,砰的一聲,又是一團團桃花橫飛,落在地上還是幾枝桃花。
秦風情知這般打鬥下去,這些女子殺不死,他便要被活生生給累死。當即心中一橫,封閉了耳目口舌,全憑武者與生俱來的警覺,與之拼殺。半個時辰之間,秦風逐漸察覺到破綻,但凡他打出去的掌力,若無那股股溫熱,多半是那障眼法。
秦風冷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再次一番打鬥下來,秦風很快摸清楚了這群女子的真實人數。原來有十三人。當即施展開凌波微步,加速與之纏鬥,但每每打出一掌感覺到觸手的溫熱,頓時如風一般地纏鬥上去,讓那女子不能脫身。
桃林中頓時響起陣陣驚呼,那琴音也似乎有些凌亂,顯然沒有想到秦風竟然如此破了她們的迷陣。幾個呼吸之間,秦風總算是抓住了一個女子,那女子慘呼一聲,落在秦風的懷裡頓時一軟。秦風趁機睜開眼,卻見著女子橫倒在他的懷中,一臉哀求,當即嗤笑一聲,打不贏,便要投懷送抱嗎?他翹起嘴角,故作好色之狀,上下其手道,美人計嗎?哈哈,不過本少爺喜歡。
待那女子受傷不輕,嘴角掛著血水,又被他這般羞辱,氣急攻心,惱羞成怒,一頭暈死了過去。
秦風將她扔在一邊,又朝著那群凌亂的女子嘲諷道,這回看你們如何逃?葉三娘不是最恨男人麼,輕者斷人手腳,重者剁去四肢、刺瞎雙眼、割去舌頭、藥啞喉嚨、灌聾兩耳做成人彘沉塘。本少爺今夜便要讓你們這些幫兇,也嚐嚐這人彘之痛。他全然把這群殺手,當成了葉三孃的幫兇,心中恨意連連。
那剩下的十二個女子,見那帶頭的女子被他一番羞辱竟然暈死了過去,又聽他這話極為惡毒,頓時臉色大變,紛紛抬起劍來,指著他,怒火沖天道,你找死!
這劍陣似乎根據陰陽八卦而來,少去了一個女子,但很快又結成新的桃花陣。
桃花迷陣連續變幻,更多的桃花殺手,迅疾而來。秦風面色微微動容,這桃花陣越加的迷幻,虛虛實實之間,俱是連環殺招,似乎比之前的殺陣更加厲害兇險。
秦風只得以不變應萬變,又趕緊閉上眼睛,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片刻之間,秦風的夜行衣被割得破敗不堪,而身上也掛上了不少的彩。頓時惱羞大怒,手中不再絲毫留情,抓住一個便打倒一個,短短几個照面,那十二女子也被他打翻在地。
那琴音應聲而斷,待他準備辣手摧花,殺了這十三個女子。他心中暗恨,既然你葉三娘要給本爺下馬威,本少爺定要讓你賠了夫人又折兵。
危急關頭,那暈死過去的女子痛惜一聲,甦醒了過來,見他已然將那十二姐妹全部打翻在地,頓時一臉悍然。又見他要痛下殺手,毫不憐香惜玉之心,端是鐵石心腸。需知她們這十三個姐妹,皆是小姐萬中挑一挑出來的江南奇女子,但凡一個走出去,都足以讓那些勾欄煙花之女自行慚愧,更不用說讓那些江湖好色之徒神魂顛倒。
可秦風全然將她們當成了行屍走肉,當即連忙連聲哀求道,風少爺,手下留情!我們並無惡意。
“並無惡意?你在睜眼說瞎話嗎?你當本少爺是好欺負的!”秦風抬起手來,擰起一個女子便要下殺手。
那女子連連跪爬著一把抱住他的腿,連聲慘呼道,風少爺,奴等錯了,大錯特錯了。少爺您乃是堂堂的北山衛司馬都護,我們萬不該如此輕慢於您。
轉頭又連連磕頭道,明月十三釵,拜見風公子!
“明月十三釵,名字倒是取得挺美。可這人怎麼就如此蛇蠍心腸呢。我估摸著這桃花開得如此之豔麗,這樹下沒少埋白骨吧!”秦風嗤笑一聲,臉上更加冰冷。
那帶頭的女子一臉的愕然,極為驚悸道,這話從何說起,我們明月十三釵從未殺過人。這桃林也從未埋過人。反倒是那湖中倒是有不少登徒子被小姐殺了沉塘倒是真的。
“好,好啊!這桃花林子不是埋骨之地,那湖也該惡貫滿盈了吧?難怪我總覺得陰風陣陣。”秦風心頭更恨,這葉三娘還真如傳言之中那般狠毒。
那女子眼見著秦風手中的那女子活不成了,頓時亂了分寸,急不可耐道,那些登徒子本就該死,他們覬覦小姐的美色,暗地裡給小姐下毒、敗壞小姐的名聲,難道不該死?風少爺,你是北山的英雄,你殺的都是蠻子。可你知不知道,這江南有些人比蠻子更可恨。他們披著秦人的皮囊,乾的卻是比蠻子還惡毒的罪行。小姐殺的那些登徒子,你可知道他們殘害了多少少女,禍害了多少家庭,多少人因為他們而家破人亡。最可恨的是,他們還對那些被他們凌辱的女子非人般的虐待,根本不把人當人,連豬狗都不如。人面獸心,他們不配為人。
秦風見她聲淚俱下,又見他手中的那個女子面如死灰,而那其餘的女子竟也淚光連連,一臉的咬牙切齒,秦風心頭不由地一軟。可對她這話,他並不願意相信,“你如此狡辯,全然將那葉三娘說成了救命菩薩,難不成將這江南的人都當成了白痴,當真是可笑!”
“風少爺既然不信,那麼我們死有餘辜!”說罷那女子慘然一笑,當即擰起地上的長劍便要自刎,而那其餘的女子也心意相通,也拿起了手中的長劍,紛紛慘笑一聲,可笑、可悲!這世上竟然沒有一個能夠懂得小姐的人!都是瞎子啊,瞎子!老天無眼,禍害千年長,好人無好報!
秦風見她們如此決絕,全然一副死志不像做假,頓時心頭大驚,難道我真想錯了?他手中不由地一鬆,那女子當即栽倒在地,待要阻止那些女子,卻也來不及了。
眼看著這群妖嬈的女子便要魂斷當場,桃林外突地傳來一聲怒吼,“夠了,丟人現眼的,還要死要活的!你們咋個不跳湖呢,死了還能當個水鬼!”
砰的幾道風聲傳來,那群女子手中的長劍被人悉數打斷。
“秦風,你好得很!”
明月十三釵看著手中的斷劍,個個渾身發抖,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心中暗自僥倖,好險,差點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小姐如此看重他,可他竟然如此看待小姐,即便死也值了。
那帶頭的女子慘笑著對秦風說道,我們姐妹本以為名震天下的北山大英雄,是個明白人。可萬萬沒有想到,也是個捕風捉影的大瞎子、糊塗蟲。算我們看錯了你。
“走吧!”
說罷竟帶著那群女子,轉身便要走。
秦風頓時好生慚愧,難道我真是錯了。他張了張嘴道,你們?
那帶頭的女子在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突地朝著他怒吼一聲道,“你該死!”
手中騰地朝著他的臉上,拋灑出一團紅豔豔的煙霧。
倏忽之間,秦風毫無防備,頓時被灑了正著,腦袋瓜子頓時一片暈暈乎乎,渾身無力,眼前的女子對影成了三個、四個,很快成了百千十萬吐著長長舌頭的勾魂女鬼,心中暗叫不好,中計了。
那帶頭女子一把摟住他,極為得意地輕笑道,風少爺,呵呵,你太嫩了。你終究還不是我們的對手。你們這些男人啊,還是見不得我們女人受苦。
秦風頓時眼前一黑,一下子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