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桃花塢上醉桃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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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塢明月樓,幾盞紅燈籠大紅高高掛,月上西樓,漸漸西沉。

樓上明月閣,火紅的燈籠與淡淡的月光交相輝映地在閣樓裡映照出一片暖色。昏死過去的秦風,橫躺在那張披紅掛綠的暖床之上,呼呼地打著鼾。

床前一尊罕見珍貴的銅雀香薰,絲絲縷縷地飄蕩著淡淡桃花香中雜糅了幾許龍涎香的香味。左右四盞青銅孤燈,不斷地跳動著火色花蕊,啪啪燃燒的響聲中,映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金絲楠木大浴桶。

在粉紅淡月之間,浴桶中響起嘩嘩的水聲,一個妙曼白皙的身影如游魚從那氤氳的水汽中,慢慢地伸出腦袋,明月如盤的臉頰上那雙丹鳳眼微微閉著,猩紅的嘴角上泛著陣陣慵懶的呢喃。

片刻間,細長的脖子左右擺動溼漉漉的長髮,拋灑出還帶著溫熱的滴滴水珠。水珠濺起,砸落在那青銅孤燈跳動的火色花蕊上,響起了更為清脆的啪啪啪聲。

跟著那雙微紅的丹鳳眼撇了一眼床上的動靜,心中冷哼了一聲,那小巧的紅唇卻故意發出幾聲細膩的哀怨,一雙如蓮藕一般細長的大長腿邁出浴桶,待穿上浴桶上掛著的那張浴巾,轉過頭來朝著床上嫣然一笑,“好看麼?”

秦風的鼾聲應聲而止,頓時漲紅了臉,索性翻身坐了起來,痴痴地笑著,“好看!”

“比你那大夫人和小夫人還好看?”葉三娘蹙眉之間,多了幾分揶揄。

秦風暗自吞了吞唾沫,既點頭又搖頭,唏噓道,不好說,各有千秋吧。

葉三娘當即怒目一瞪,翹起小嘴啐了他一口道,男人,都是這般口是心非。

待她走到床前,一團山丘堆雪地擠壓在床邊,秦風下意識地往床後躲了躲,一臉哀求道,你別過來。

“咯咯,你就那麼怕我吃了你?”葉三娘嗤笑一聲,臉上更加多了幾分哀怨。

“他們說你吃人不吐骨頭,端是可惡。”秦風故意拿話激她。他如今渾身無力,只盼著這早點擺脫這噩夢。

葉三娘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那窗前,一把推開窗戶,指著那月色下的煙雨湖恨聲道,是啊,單單這煙雨湖,每年都有不少的男人被餵了魚。你覺得他們該死還是不該死?

秦風啞然失笑道,我又不是他們,哪裡知道他們該死不該死。

“是啊,你又不是他們。可我覺得他們該死。”

“那他們便該死吧!”秦風違心道。此刻,他只想早點逃離這溫柔鄉。

“這話倘若是旁人說出來的,我還信。可偏偏從你愛民如子的秦大將軍嘴裡說出來,多半是騙人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髒,打心底裡看不起我?”葉三娘少見地眼角濺起了淚光。

自從北山關大捷,秦風的名聲震盪天下。她便注意到了這個小男人,這男人幾乎快成了大秦帝國的傳奇人物。人人都說這少年將軍,器宇不凡、風流倜儻,不但多情還專情。而且還嫉惡如仇,將那蠻子殺得血肉橫飛。即便是那身在皇宮大內的姐姐葉飛白,也多次在信中提及,朝堂之上無論是文臣和武將都極為看好這少年,隱隱把他當成了北山王府的替代者。而那昏君向來心胸氣狹,可幾分躊躇之後,卻也聽信了太子的建議,將他擢升為北山衛司馬都護。一夜之間,他大權在握,將那不可一世的北山王府踩在腳下,成了一方諸侯。這讓她更加好奇和詫異,以那昏君的做派,很少如此妥協。這少年竟有何種道行,讓這朝堂上下,連帶著太子也為他上下奔走。

可如今看他,卻也不過是一個青蔥少年。

秦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躊躇之間,若違揹他的本性,他做不出那違心的事情,即便是死了又何妨,三十年後他還是一條好漢。當即朗聲笑道,這人啊,能活著都不容易。我阿母曾經說過,這人啊如果自己覺得自己髒,那才是真的髒。你若問心無愧,又何懼那風言風語。

明月十三釵在桃林的一番話,不管真假,但卻在秦風的內心多少有幾分觸動。因為這讓他很容易想起那夜臣葉青山。世人都罵葉青山,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奸臣,賣國求榮、一心舔狗,乃是皇帝身邊的一條鷹犬。可那日在北山,老王爺以及眾將軍的一番話,卻打破了他對大秦朝堂的認知。原來這世上還真有那麼一群人站在黑暗中,卻撐起了這天下的光明。

葉三娘頓時神魂大震,“你若覺得髒,那才是真的髒。你若違心無愧,又何懼那風言風語。”是啊,世人罵我欺我辱我,可誰又真正懂我?她做的那些事情,本是就見不得光。若傳揚出去,她興許會流芳百年,可卻與她的本心事與願違。“你的阿母了不起!她比這天下人活得明白。”葉三娘心生感激道。

跟著她抹去眼角的淚光,整個人突地變了一個樣子,飄然一笑道,有人說,你懂我。果然沒錯。

秦風見她轉瞬之間,比古靈精怪的天殘還善變,當即一臉愕然,心中暗自提醒自己,這女人可是臭名昭著的大惡人啊。突地又聽到她這番話,頓時驚訝地脫口而出道,誰?誰告訴你的?

葉三娘卻一臉古怪道,說好的三更天來,你為何四更天才到?那燕峪村的酒,就那麼好喝?還是你捨不得你那大夫人,溫柔帳裡脫不開身?

“你?原來你一直在監視我!”秦風渾身冷汗淋漓,原來他的行程,她一直都知曉。這人竟然厲害如斯。

葉三娘冷笑道,我若不提前出手。你早死了。嘖嘖,殺秦盟可是出了百萬兩銀子要你的狗頭。

“這麼說我不但不應該恨你,反而應該感激你?”秦風極不痛快道。他心中暗自運轉起北冥神功,打算找機會早點逃脫。他向來不善於與女人打交道,尤其是這般美豔如蛇的女人,鬼才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

“不!你錯了,我從未想過讓你感激我。我只是不希望我大秦好不容易能有一個少年將軍,若被那些宵小給殺死在江南。這天下多半會大亂。我只想這江南平平安安,少一點戰火。”葉三娘深吸了一口冷氣,唏噓道。

“看來你真是好人?你這是出淤泥而不染呢,還是眾人皆醉我獨醒?好大的胸襟!”秦風嘲諷道。倘若葉家當真如她所說,這江南人又怎麼會如此嫉恨。

葉三娘見他還心有芥蒂,也知道他說的是葉府,當即恨聲道,葉府是葉府,我葉三娘是葉三娘!

“你什麼意思?”秦風不解道。她這話中又話啊。

一股溫熱的香風傳來,葉三娘突地轉身,緊挨著秦風的耳邊,吐氣如蘭地低聲道,如果我說這天底下再沒有人比我更恨葉府了,你信嗎?

秦風渾身頓時不好受,她那股子勾魂奪人的哀怨,讓他幾乎按奈不住,連忙撇頭道,但凡有點理智的人,只怕都不會相信吧?

“我說的是你,你信不?”葉三娘撩起他的下顎,一臉鄭重道。

見秦風一臉的猶豫,葉三娘眼裡頓時一片失望,突地抬起手來,啪的給了他一巴掌道,你也不是好男人!好男人自然會信我的!

秦風被她打得兩眼冒金光,心中大恨,當即運轉北冥神功,便要趁機將她拿下。可暗自運轉了幾番,丹田內都死水一灘,頓時一臉惶恐。

葉三娘又給了他一巴掌道,別廢力氣了,老孃給你下的是十香軟骨散。沒老孃的解藥,你別想逃。

“你究竟想怎麼樣?”秦風絕望了。

“你猜?男人,你不是最多情又最痴情嗎?”葉三娘突地伸出小巧的舌頭,舔了舔-他的耳廓,故意揶揄道。

秦風哀嘆了一聲,這娘們忒可恨。當即他厲聲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玩火?

“玩火?好啊,有本事你來啊!”

葉三娘故意撩開浴袍,再次刺激他。秦風眼前頓時一團團白生生的晃眼,連忙撇開頭,閉上眼睛,不敢看她。

“沒種的男人!”葉三娘麻利地遮住身體,正待惱怒地抬起手來要打他,突地渾身一軟,一下子跌坐在了秦風的懷裡。

“你?”秦風頓時一臉大驚。

葉三娘臉色潮紅,渾身滾燙,而秦風也覺察到了異樣,正待慌亂地想把她一把推開,卻苦於渾身無力。

倏忽之間,屋外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小姐,對不住了。為了你安危,奴婢只能擅作主張了。

葉三娘頓時一臉驚恐,轉身便要逃,可惜渾身癱軟,再次跌倒在秦風的懷裡。片刻之間,屋裡的燈光也被人用疾風打落。

黑暗中,葉三娘發出一聲哭泣的罵聲,便宜你這冤家了。一時之間,秦風也中招了,再也忍不住渾身的躁動。

很快,明月閣上的月光羞澀地躲開,似乎不忍直視著閣樓裡的羞人一幕。

待一縷縷春光再次照亮明月閣,秦風看著背轉身低聲哭泣的葉三娘,渾身手腳無措,她竟然還是個女兒身。這風言風語的傳聞,害人不淺啊。

秦風苦笑地搖了搖頭,這都什麼事兒啊。

葉三娘見他要起身,連忙一把抱住他,哀求道,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秦風嚇了一大跳,只得繃緊了身子,不敢有絲毫的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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