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風捲殘月柳色黃(1 / 1)

加入書籤

“那麼你們想殺誰?”

黑衣人神秘一笑道,誰將來最能威脅北國,我們便殺誰。誰想吞併北國,我們便殺誰。

少年驟然幡然大悟,但很快一臉悲傷道,那誰殺了老不死的?

黑衣人撇了撇嘴道,殺了北山王誰會得利,那便是誰殺了他。反正這仗,我們北國沒有討到半點便宜。

“難不成是我大哥?這不可能!”少年渾身打了個激靈,不堪想象道。

“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是一點而透!”

少年頓時感覺到了她說的那般殘忍。

“如果給你選擇,你會選擇哪一種死法?”酒足飯飽之後,黑衣人突然這般問他,似乎選擇死亡的選擇權便在他自己的手中。

“我傻子才會去做這種必死無疑的選擇!”

那黑衣人咯咯笑道,原來堂堂的大魔王也怕死啊!

“怕死才是人,不怕死不是人!”

黑衣人愣了片刻,突地拍了拍腦袋,有些自慚形穢道,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不像我這麼傻。

“其實你本不傻,而是故意選擇了傻!”

“耶,你好像挺懂我!”黑衣人驚訝地看著這一臉稚嫩的少年。世人都說老王爺是個寵爺,大魔王是個敗家子,原來聰明人都喜歡當鴕鳥。她又一想起老王爺的做派,頓時暗自嘆息,耳濡目染之下,他又如何不知道保全自己。

“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太聰明的人活不長。我可不想當短命鬼。而且只有傻子做起事來,才不會瞻前顧後。”

“說得好,倘若我再年輕二十年,定然捨不得殺你,把你當知己。可惜為了北國,終究還是要殺你的。”

“你當真捨得?”

“我又如何捨得?”

“你捨得放棄我大哥那身功夫?你捨得放棄你還未,未殺之人!”

黑衣人頓時騰地站起身來,不敢小覷道,你知道是誰殺了老王爺?

“我大哥曾經給我講過這樣一句話,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覺得很有道理,我們合作如何?”

黑衣人遲疑了片刻,躊躇道,你太聰明瞭!

“你不敢?還是不能?還是害怕?”

黑衣人咬著嘴唇,漆黑的面紗中,一臉陰沉可怕道,激將法對我沒用。但我卻很好奇,你想怎麼合作?

羅一刀卻突地哈哈大笑道,我大哥還給我講了一句話,與不對等的敵人談判,那叫降維打擊。你們北國也有一句話叫弓弦之內,皆為狼牙的征途。等我三年,如何?

黑衣人聽了他這話,眼中頓時一陣悍然,片刻之後,強行按耐住心動道,三年?你確定只要三年?

“三年足矣!”

“你很自信!但我又如何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你只需要給我時間!”

“那我又該如何做?”

“該殺還殺!而且比現在還要殺得狠!”

黑衣人頓時驚呼道,世人都說老王爺是頭病貓,看來都錯了。虎父無犬子,不對!虎爺無犬孫!大魔王啊,大魔王,這才是真實的你吧!

“不要當聰明人!”羅一刀恨聲道。

黑衣人下意識地竟然打了個寒顫。

“行,我答應你,但我只管殺秦盟,北國朝堂你自己想辦法!”

羅一刀嘿嘿一笑道,會有人替我想辦法的。

黑衣人越發看不懂他,難不成這是老王爺早就佈置好了的殺局?以己之死,換來這小子的涅槃?還是這小子為了替老王爺報仇,臨時想出來的?如果是臨時想出來,那便太可怕了。

黑衣人渾然不覺,他的背心已然溼了一大片。

羅一刀突然又笑道,妙觀音,是不是我大哥要到了?

妙觀音再次吃驚道,你知道是我?

“傻子才不會知道,你這身上的香味很獨特。”

妙觀音暗自晦氣,這都能被他發現,又驚訝道,你又如何知道你大哥要到了?

羅一刀指著那洛雲破嬉笑道,這老東西的嘴巴張了三十回,意味著這煙雨湖的潮水,潮漲潮落已經是第三十天,而且這屍蟲也從來都是黑夜出動,也剛剛好三十天,明日便是與你約定的最後一天吧!我那大哥向來視兄弟如手足,定然不會失約!

“明日需要我如何做?”

“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

“好!”

......

天矇矇亮,獨立於煙雨湖畔的斷天涯,在一片殘月與朝霞交相輝映中,猶如一把斷劍沖天而起。

斷天涯,以當年江南士子的一首清詞《柳色黃》中的名句:“枉望斷天涯,兩厭厭風月”而馳名江南。

風吹雲動,雲水之間,一男一女被蒙著眼睛,背身而綁在一根粗壯的繩索上,懸掛在與煙雨湖數十米高的懸崖上。驚得過往的船隻,片片驚呼。

不少打算前來相救的人,卻被幾把冰冷的長劍給硬生生地攔在了斷天涯下。見這是江湖恩怨,眾人只得忍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各自離去。

江面上,一艘船帆上纏著紅綢的船隻,飛馳而來。

待船隻走近,那一丈紅綢上,飄然站立著一個手持長劍,渾身穿著雪白紗裙,頭上戴著白色面色的俏麗女子。

眼見著距離斷天涯,不過咫尺之間,只見那女子輕哼一聲,騰起身子,踩著那片片水波,竟如翠鳥一般地連連水面,待來到山崖下,又踩著岩石,如大鵬飛鳥一般地騰挪輾轉之間,快速地竄到那山崖之上。

那女子走到綁著那一男一女的繩索旁,拔出長劍,劍光閃動之間,突地大聲吼道,秦風,出來!

早已經躲在山崖一旁的秦風與天殘等人暗自叫苦,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妙觀音算無遺策,為了防止他們突然偷襲,竟然想出了這決絕的鬼主意,將羅一刀和秦綿懸掛在懸崖上,而那懸崖下則陣陣刀光凜冽,還插滿了刀陣,一旦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老叫花也一臉難色道,這般陰險,我丐幫連出手的機會都難。

天殘和地缺也皺眉道,這斷天涯獨立於湖畔,周邊光禿禿的,不好強攻啊!而且他們還擔心,這妙觀音如此大張旗鼓地來,多半還藏有伏兵。

妙觀音見秦風遲遲不見蹤影,再次冷聲喝道,秦風,老孃數三聲,若再不出來,你便替你這好兄弟和好夫人收屍吧!

“一!”

“二!”

“三!”

就在妙觀音揮動長劍要斬斷那繩索之間,秦風手中的鐵皮飛刀頓時揚手而出,跟著人影一閃,跳了出去,吼道,老妖婆,本少爺來了!

那妙觀音將手中的長劍頓時一抖,盪開他的飛刀,收回了劍招,轉而指著他冷笑道,還有點膽子啊!真敢來!

“你究竟想怎麼樣?”秦風恨聲道。

妙觀音嘲諷道,那日在胭脂湖,你這宵小以詭計算計於老孃,今日可敢與老孃大戰三百回合!

“勝又如何?敗又如何?”

妙觀音見他緩步走了上來,頓時來了精神道,勝了,你便帶著兩人走,老孃絕不阻攔。若敗了,你便跟老孃走如何?

“好,好,好得很!以本少爺一人換他二人,輸了也值得!”秦風不甘示弱道。

羅一刀和秦綿頓時連連掙扎,可他們的嘴上被塞上了破布,卻只能乾著急。

妙觀音趁機將劍橫在那繩索上,一道劍光劃過,那粗大的繩索,頓時被削掉了不少。嚇得秦風不敢遲疑,只得主動叫道,住手!要打便打!

妙觀音見秦風上當,冷笑一聲,手中的天魔劍,猶如天魔散花一般地施展開天魔劍法。秦風見情勢危急,不敢大意,連連施展北冥神功,手中拈著一把鐵皮飛刀,以刀化天山折梅手的破劍式。

一時之間,斷天涯上刀光劍影如滿湖的片片桃花在風中凌亂,倒影在湖中的兩個人兒翩翩如仙,卻又驚險無比,驚得來往的船隻連連叫好。

好一場龍爭鳳鬥!

妙觀音見短短一月不見,這秦風的功力竟然堪比當年她全盛的時候,不由地暗自震驚。這小子的功夫竟然增長得如此之快,難不成又是那化功大法作祟。如此逆天的功法,比她那奪功吸血的魔功還要厲害。這番萬萬不能再讓他得逞。

而秦風也臉色大變,這妙觀音之前被他吸去了三分之一的功力,如今竟比在那胭脂湖還要厲害,頓時心生警惕。心中也暗自叫苦,這番打鬥只怕要付出點代價才行。

天殘、地缺連帶著老叫花也一臉著急,隨時準備著出手。天殘和地缺以保全秦風為主,而老叫花則更加擔心他的徒弟,反倒是秦綿變得無足輕重了。

一刀起,一劍至,雙方施展的招式迅疾如風,大老遠都能夠感受到那凌冽的寒光。這讓不少躲在暗處等待藉機出手的江湖綠林,暗自咂舌,這少年將軍當真不凡。虧得昨日在天然居被那店小二擋下了,若是冒然闖進去,只怕不少人都已經人頭落地。

雙方大戰了近兩個時辰,兩人的身上各自都掛上彩。秦風氣急之下,再也不敢有絲毫的保留,因為那繩索已經快要斷裂。而那妙觀音也豁出命來,不敢再久戰,若是引來江南正道,更加難以脫身。

雙方各自都藏著快刀斬亂麻的決心,當即秦風大吼一聲,你這老妖婆,可敢與本將軍對上三掌!

這話正中妙觀音的下懷,她最擅長的本就不是天魔劍,而是天魔如意手,當即將手中的長劍一拋,施展開天魔如意手,一拳打出竟如黑風,帶著股股風雷之聲。秦風見她來勢洶洶,也將北冥神功運轉到了極致。

一拳打出,跟那老叫花的降龍十八掌也不多讓。這讓老叫花暗自嘆息,怒江後浪推前浪。

短短几個呼吸,雙方兩掌打出,竟然不分勝負。

妙觀音怒目一瞪道,再來,最後一招一決生死!

秦風不敢大意,索性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功力,全憑聽天由命。

眾人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跟著一聲慘叫傳來,只見那妙觀音竟然被秦風一拳打飛,生生給轟下了山崖。

天殘聽到風聲,連忙大聲叫道,秦風,趕緊救人!

而她和地缺,老叫花也趁機撲了上去,將那驚慌的殺秦盟的高手給攔住,不讓他們衝上斷天涯。

秦風連忙睜開眼睛,頓時一臉大驚,這就打飛了!我竟然如此厲害了?慌亂之下,連忙撲到那繩索邊,猛地一用力將大魔王和秦綿給拉了起來。

正待解開繩索,卻聽山崖下傳來一聲怒吼,敢殺老孃的男人,你找死!

連忙俯瞰下去,卻只見又一個紅衣女子從一條船上騰起身子,手中的長劍朝著那驚慌跌落的妙觀音,一劍狠狠地劈了過去。

那跌落的妙觀音,根本來不及應對這突來的殺招,被那紅衣女子一劍穿心,給生生釘在了山崖下,整個人頓時連掙扎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待看清那紅衣女子的臉,秦風愕然道,葉三娘!

只見那葉三娘一把抽出長劍,朝著他眨了眨眼睛,轉身猶如飛鳥一般地落到船上,那船毫不停留,掉轉船頭便走。

等到秦風回過頭來,見山崖那邊天殘、地缺和老叫花殺得正酣,不敢大意,趕緊斬斷了繩索,扯下面罩,確認這兩人便是羅一刀和秦綿,連忙大喜地將他倆扶了起來。

羅一刀張開吐出嘴裡的亂布,慘聲道,氣死本少爺了!跟著又含淚道,大哥,我差點就死了。嗚嗚,大哥我好慘!

而那秦綿則冷著臉,朝著秦風抬手便是一巴掌,恨聲道,你,你!你好得很!

顯然她也聽見了那葉三孃的名字。

秦風連忙一把推開羅一刀,一把拉著她的手,一臉哀求道,阿綿,這是個誤會!

“我信你個鬼!”

轉身,一臉嫉恨的秦綿一把甩開他的手,將這兩個月的怨恨愁苦全都洩憤到了那群殺秦盟的高手身上,當真是佛擋殺佛,人當殺人,比天殘、地缺還要兇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