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芳心欲動天涯淪落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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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頓時渾身一震,心中不由地大喜道,她竟然願意與我同飲?不過他很快,心頭又一沉道,她多半心裡也苦悶得很。

見道濟一臉的遲疑,白雀彎腰抱起玉雕兔,跟著香風一蕩,閃身便來到道濟的暖閣。見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嫣然一笑道,這般好酒好菜,道長倒也捨得。

白雀見道濟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身高八尺,雙手過膝,秀眉如劍,鼻樑如山,嘴闊如月,一張白皙鵝蛋臉,顧盼之間,英氣勃勃。心裡暗自叫好,這般男兒生得比女子還俊上幾分。又見他是個道士,定然是個超凡出世之人,無論是北山還是江南的人,萬萬不會有這般逍遙自在。即便是大魔王也做不到這般的超凡脫俗。

道濟見她端起一杯酒來,朝著他盈盈一笑,眉宇之間卻帶著幾許愁苦,心中暗罵道,這樣的美人兒竟然被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傷得這麼深。

道濟開心道,只可惜這醉紅樓也就這些口舌之慾了,怕是要怠慢姑娘了。

白雀眉頭一展嬉笑道,你這話若被老闆娘知道了,只怕要跟你拼命。

與她淺酌一杯之後,道濟見玉雕兔急不可耐地要往桌子上撲,當即笑道,姑娘這兔子也是喝酒吃肉的?

白雀溺愛地撫摸著玉雕兔讓它安靜下來之後,才苦笑道,是啊,這傢伙跟人一樣,最愛這些口舌之慾了。一天天不喝點吃點,便毛躁得很。

玉雕兔不滿地掙扎了一番,呲呲地叫著。道濟當即給它倒了一杯酒,遞給它,見這兔子一嘴咬著杯子,連舌頭都未吐,便將杯中的酒喝了乾乾淨淨,忙又夾起筷子,給它挑了一塊肉,又見它嘖嘖幾聲,又吃了個乾淨,大感有趣道,這兔子成精了!

見懷中的玉雕兔突地猛地一使勁,蹦跳到身上,使勁地用腦袋往道濟的懷裡鑽,驚得道濟手腳無措,見玉雕兔一臉舒爽皺著鼻子不斷地呼吸著道濟身上的味道,白雀頓時芳心大亂道,它竟然喜歡你?

道濟下意識地摸著玉雕兔那細滑如玉的腦袋,見它朝著他蹭了蹭腦袋,心頭不由地大喜道,它還真喜歡我!

白雀忙要從他懷中將玉雕兔抱起來,可玉雕兔卻連忙躲開她,朝著她憤憤不平地齜牙咧嘴,那雙猩紅的眼睛也變得極為兇悍,這讓白雀頓時一臉尷尬道,這死兔子!

道濟連忙擺手道,它喜歡便讓它多待一會兒,不礙事的。

說著道濟又給了它一杯酒,玉雕兔喝完這杯酒,竟然蜷縮著身子,躺在道濟的懷裡,半眯著眼睛,不再理睬白雀。

白雀只得悻悻地作罷道,看不出來道長還香得很!

道濟頓時脫口而出道,哪有姑娘身上香!

白雀頓時漲紅了臉。她這身上的香氣,與生俱來。當初大魔王便是愛得緊,可此刻她一時衝動之下,竟然便宜了這小子,不由得有些慌亂,連忙惱羞道,道長,你!

道濟見她這般微怒,卻更加地美豔動人,那媚眼飄動之間,似乎藏著不少的情話,當即心頭一蕩道,玉雕兔是有靈性的,它喜歡我,說明我這人不是壞人。

白雀翻了翻白眼,心頭暗自有些後悔,萬不該如此隨意地跟陌生男子喝酒。可她心頭愁苦得很,早就想跟人訴說一番痛快。可這醉紅樓上,大都是紈絝子弟,她又哪裡看得上。好不容易見道濟還比較順眼,方才下定決心,又見他這般作態,跟紈絝子弟一般無二,當即一擺衣袖,站起身來,惱怒地瞪了道濟一眼,便要往外走。

道濟見她要走,心裡著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白雀見他如此放浪,惱羞大怒地厲聲道,放手!

道濟好不容易見著她,又哪裡肯如此輕易地放她走,索性硬著頭皮道,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這般生分!如今你我有緣,又都是江湖兒女,何不痛飲一番!

白雀掙扎了許久,見他紋絲不動,心頭一片悍然,而臉上卻羞惱不已,只得低聲哀求道,你放手,我便和你喝!

道濟這才放開她,朗笑著給她斟滿酒,呵呵道,姑娘,別怪小道孟浪!小道也是跟姑娘一見如故!

白雀氣恨得一飲而盡,將手中的酒杯重重一頓道,若再這般孟浪,老孃定然要殺了你!

道濟連連拱手告罪道,姑娘要殺,隨便殺!我絕不會還手!我以酒代罰,如何?

白雀見他一臉的嬉皮笑臉,一如當初的大魔王,不由得有些失神道,都是這般沒臉沒皮的,你們男子就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道濟豎起手指,比畫著,“三杯如何?”

“三杯,你也好意思!一點誠意都沒有,三罈子才作數!”白雀有心出氣,又不滿道。

道濟哈哈大笑,一拍手,朝著暖閣外的小二喊道,小二,再上六罈好酒來!

那店小二不由地一震,待抱著酒罈子上來,見屋裡坐著白雀,頓時驚愕地張嘴道,當家的,你?

白雀朝著他擺了擺手,惱怒地咬牙切齒道,哪有那麼多話,讓你上酒便上酒!這死人不差錢!

“呵呵,原來你自己便是老闆娘啊!”道濟打趣道。

白雀頓時朝著店小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店小二連忙灰溜溜地退出門去,轉身連忙跑下樓去,衝到後院徑直去找白七郎和白九妹。

見道濟認罰地一口喝乾了三罈子酒,白雀氣息不穩道,原來你竟然如此海量!怪不得如此面不改心不跳。

“呵呵,這喝酒看人,也看心情!有時候酒不醉人人自醉,有時候千杯不倒也是常事!”道濟苦笑地搖了搖頭,吐了一口酒氣道。

又喝了幾杯酒之後,白雀臉色泛紅,有些微醺道,你這人不老實!

道濟嚼著肉,應聲瞪大了眼睛,跟著又點了點頭道,沒錯,我不是老實人!這天底下就沒有幾個老實人!老實人都是要吃虧的!

“你打的什麼主意?”白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人她好生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道濟頓時端直了身子,一臉定定地看著白雀。此刻,他心頭的話如洪水般湧來,可偏偏他卻難以說出口。白雀見他眼色怪異,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連忙躲開他那吃人的目光,緊了緊胸口的衣襟,心虛道,你想做甚?

道濟卻突地站起身來,抱著已經喝醉了沉睡過去的玉雕兔,走到欄杆邊,望著窗外的夜景。半天不語,良久他才低聲道,愛一個人是不是很痛苦?

白雀手中的筷子頓時落在桌子上,一臉詫異地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道濟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很痛苦!

“你又如何知道?”白雀顫聲道。她整個人有些坐立不穩。

道濟猛地一轉身,一臉鄭重地看著她,見她渾身顫抖不已,不由得心頭一痛,頓時脫口而出道,大魔王不值得你愛!像你這般神仙一般的女子,又哪裡是他配得上的!

白雀頓時騰地一下子站起身來,一臉驚恐道,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

“你愛得這麼痛苦,我又怎麼會不知道!”道濟幾步走到白雀面前,心中再無忌憚,他想要把他心頭藏著的話都講給她聽。

白雀嚇得連連後退,胸口起伏不已,連連呵斥道,你,你別過來!

“你是不是想報復他!我可以幫你!”

道濟的話,如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白雀的心口之中,她頓時覺得渾身發軟,指著道濟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與其愛一個不愛你的人,何不找一個愛你的人!”道濟又趁機說道。

“你,你,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這一刻,巨大的驚恐,讓白雀只想殺人,她暗自拽緊了拳頭,只待道濟撲來便給他致命一擊。

道濟見她殺氣騰騰,連連後退了幾步,一臉痛苦道,你放心,即便是我死。我也不會傷害你一分一毫!我知道愛一個不愛的人,是很痛苦的!而我看不得你受苦!

白雀頓時氣急發笑道,你?你竟然喜歡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道濟抱著玉雕兔重新坐回椅子,拿起桌子的酒罈子,自個斟滿一杯,一飲而盡,再放下酒杯,一臉黯然道,我自然是知道你是誰,你是雲山的七公主,也是大魔王羅一刀的女人!我知道,你是為了報仇才接近他!可你偏偏弄巧成拙,愛上了這個不該愛上的仇人!如今,是你騎虎難下,心有不甘!你想殺他,又捨不得下手!

白雀渾身上下,冷汗淋漓。道濟的話,猶如生生剝光了她的身子,一臉驚恐地連連出著粗氣。

“我原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是這般痛苦的,可自從看見你第一眼之後,我才知道這種痛苦,比這人世間最殘忍的刑罰還要讓人痛苦!”

“我想幫你,也想幫我自己!”

道濟一杯酒接著一杯酒地喝著,眼裡的淚光卻不爭氣地乍起,他使勁地抽了抽鼻息道,“你是不知道你有多美!你的美,能夠讓人忘記這世間的所有,能夠讓人醉生夢死!”

“你住嘴!別說了。”

“求你了,你別說了!”白雀哽咽地發出痛苦的哭泣之聲,道濟的話,讓她那顆冰冷的心,如頑石遇到了火焰,既讓她羞惱不已,又讓她悲從心來。

良久,白雀定了定神,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恨聲道,你這話不覺得好笑嗎,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竟然跟我說這般不要臉的話!你當我是什麼,是這煙花之地的紅粉骷髏嗎?還是不知道自愛、不知廉恥之人!

道濟輕輕拍著玉雕兔,搖了搖頭道,其實你早猜到我是誰了。只不過你一直在逃避,你一直不想提及我。既然這樣,那我便正式介紹一下自己。我叫道濟,乃是青牛宮的嫡傳弟子,也是上清宮被驅逐出門的道子!我這個人從未喜歡過任何人,但你是個例外!我不想讓自己遺憾,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所以我來了!儘管我知道這對於我來說很難,你很難喜歡上我這個陌生人!但人總是要給自己點希望,總要去爭取一番不是!

白雀猛地喝了一口酒,心虛道,原來你早就在打我的主意!難道你不是羅一刀的兄弟嗎?你這般做對得起他嗎?

“我什麼時候跟他是兄弟了,我愛我所愛,為何要對得起他!”道濟撇嘴道,顯然他並沒有把羅一刀放在心上。

白雀又連連喝了幾杯酒。她心頭亂如麻,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另外一個男人跟她說這般的情話。她顫聲道,你來晚了!我已經不乾淨了!我已經是他的女人了!

“什麼叫你不乾淨了!在我眼裡,你冰清玉潔,完美無缺!這便足夠了!而我能夠給予你的,他卻給不了你!你不要著急回答我,我有的是時間等你!”道濟趁機又說道。

“晚了!你若真愛我,應該早點來找我!”白雀一臉遺憾地搖著頭,咬著嘴唇,嘴角絲絲的血水鹹味,讓她強行保持頭腦的清醒。

這道濟的話,看似不緊不慢,卻有著讓人怦然心動的魅力。

“跟我走吧,我能夠讓你忘記他!”

“不可能的!即便是他死了,我也忘不了他!”

“你試都沒有試過,又怎會知道!”

“你不懂,當你愛過你便知道這做不到的!”

“正因為我不懂,我才想試試。你給我機會,也是成全你自己!”

“不要,我不想當不要臉的女人!”

“愛如此光明正大,哪有不要臉的說法!”

面對道濟的步步緊逼,白雀的腦子中始終響著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跟他走,他愛你!她使勁地拍了拍腦袋,想要將這種聲音驅逐出去,可越是這般她越覺得渾身沒有力氣,道濟的話猶如鑽心的蟲子,不斷地撕扯著她那僅存的底線和冷靜。

沒錯,其實從他在醉紅樓下,第一眼望見她,她便記住了這個超凡脫俗的小道士,他目光清澈無邪,讓她愁苦的心頭不由地一蕩。

在青牛宮,她也曾經偷聽到瘋道人和妙空的話,這小子會大黃庭,而羅一刀也得藉助於他。從那時起,她便打起了他的主意。她殺上山去,一方面是要倒逼羅一刀,讓他回到她的身邊,另一方面她也做著最壞的打算。如果羅一刀當真不愛她了,那麼他便是她報復他的機會。

只不過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小道士,膽子竟然這般大,而且還這般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主動找上門來。難道他當真不怕羅一刀嗎?還是他功法通天,無所忌憚?

“你放過我吧,這天底下比我好上百倍千倍的人大有人在!你何苦來惹我!”

“屁的百倍千倍,若無緣分,即便是成千上萬的美女在我面前,我也不屑一顧!你當我大黃庭,是那般隨意的人!我若放過你,誰又來放過我!若沒有你,我此生再無出頭之日!”

“這會害你的!我的仇比天大!”

“呵呵,你的仇是比天大,可你的愛也非同一般!”

“我不愛你!”

“我愛你,這便足夠了!無需你愛我!只要我愛你!”

......

待白七郎和白九妹衝上樓來,卻只見暖閣之上空空蕩蕩,一桌子的空酒罈子,而那椅子上還留有幾縷玉雕兔掉落的長毛。待一頭衝到欄杆邊,江中一條船迅疾而去。

白七郎和白九妹心慌失措地連忙跳出窗去,搶過一條小船,趕緊追了上去。

可那船如風,倆人追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月色下的大江之上,再無那船隻的影子。氣惱地回到醉紅樓,找到那店小二又詢問了一番,得知這道士是青牛宮的人,不由地面色一凝,“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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