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舉杯(1 / 1)

加入書籤

潔弟當下覺得自己難過到快要死掉一樣。

眼前的景象像是起霧般,成了朦朧一片。

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眨一眨眼,很快就潰堤而下。

“你這個負心漢!”她握拳,大聲吼道。

“從來沒聽你講過有另一半!”她氣得跺腳,對無辜的房門又打又踹,不小心踢到腳趾頭,馬上痛的眼淚直噴出來。

“痛痛痛!”接著,餘怒未消地哭著狂捶枕頭,不甘心地破口大罵:“你以為你是什麼大明星啊!有偶像包袱啊!幹嘛不在臉上寫清楚!害人家白白喜歡你!去死啦!”

雙手打得通紅,她把臉埋進去枕頭裡,啜泣逐漸轉為大哭。

直到聲音沙啞,哭得太陽穴隱隱抽痛,才稍微冷靜了些。

她抬起頭,抽抽噎噎地抹著淚,想起過往發生的點點滴滴,想起他總是冷若冰霜的態度,才明白他從來沒給過自己機會,一直以來都是她自作多情,妄想自己有機會能得到他的響應。

隨即意識到,自己根本從來沒有機會、沒有立場說他“負心”兩字,不禁悲從中來,忍不住又再次放聲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哭累的她止住了嘶啞的哭聲,才發覺淚已乾涸。眼睛哭得又熱又腫,視線變成狹窄的一道縫隙,都快睜不開眼了。她只好爬起身,想走去客廳拿冰塊敷眼。

“Hi小姐,”雷斯特突然出聲,害潔弟嚇了一跳。

“你的眼睛怎麼了?是過敏嗎?還是被蜂蟄了?”

“你看得到我?”潔弟好奇道。聲音粗啞地像砂紙打磨著木頭,連自己聽到都覺得陌生。

“當然,只要有監視器的地方,我就看得到。”

“監視器?”她四處張望了一會,卻什麼都沒看到。“在哪裡?房間裡面裝這個幹嘛?”

“位置我不能透露的。原因我不知道,要問Lumire了。”

情緒低落的關係,她講話口吻也額外刻薄:“你倒很會推託嘛。”

過了好幾秒,雷斯特才又開口:“這是稱讚還是諷刺呢?”

“當我沒說。”她擺擺手,轉身從冰箱拿出冰塊,再從浴室拿乾淨的毛巾出來,將它裹著冰塊敷眼睛。

“你在做什麼啊?”雷斯特又問。

“冰敷啊。”她沒好氣地說。

“這樣有用嗎?雙眼腫脹的原因是什麼?”

“哭出來的啦。哎呀你問題很多耶。”她不耐煩地回應。

“為什麼哭?”

“傷心當然哭啦!”

“為什麼傷心?”

雷斯特像是個孜孜不倦的白目學生,一直丟擲問題,也不管被問的人此刻是什麼心情。

“就…唉!”她感慨萬千地說:“跟你說,你也不懂。”

“你怎麼判斷的呢?”

“這還用說嗎!你又沒有談過戀愛!”

“那你談過嗎?

”雷斯特的問題像是一枝冰冷的箭簇,狠利地刺進潔弟的心臟,她頓時痛心又錯愕地語塞。

“我…沒有…”她當即又哽咽了起來,“嗚嗚嗚…都是我一廂情願…”隨之又嚎啕大哭:“哇啊啊啊!”

“喔,我偵測到你的情緒起伏變大了。”雷斯特的語調依然平穩。

“也許喝點水能舒緩你的喉嚨?”

“誰要喝水!我要喝酒!把這裡最貴的酒都喝光!”她未飲先醉般激動地厲聲叫道:“雷斯特,最貴的酒是哪幾瓶?”

“喔,你擋到鏡頭視線了,請你站到酒櫃旁邊。”

她依言讓開,在雷斯特的請求下,幫它把其中幾瓶酒瓶的標籤轉正,好讓它讀取、分析畫面。

她把單價超過一千美金以上的紅酒通通取下,搬到客廳。拔開軟木塞,就開始直接以口對瓶,一瓶接著一瓶猛灌。

一開始,她感到全身緊繃的肌肉很快就放鬆下來,腦袋霎時一片空白,所有悲傷的情緒都一掃而空,只需沈醉在渾身飄然、暖洋洋的感覺之中,當下真是舒暢至極。

她胡思亂想道:喝酒就是暢快!

李白說“舉杯消愁愁更愁”,他大概是喝到假酒了吧!

但是,片刻之後,她不僅開始出汗,喉嚨還像是被人掐住一般,屢屢喘不過氣。

出於本能,她開始大口大口的深呼吸。

“小姐,我無意打擾你的酒興,但建議你不要再喝了。你的臉已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現在嘴唇已經發紫,我認為這是飲酒過量,開始出現急性酒精中毒的症狀。”

就算潔弟想繼續喝也辦不到。現在覺得又脹又暈,心跳又快又大聲,耳膜跟手都像是在跟著心臟的頻率震動一樣,連酒杯都拿不穩,紅酒灑得到處都是。

她每一次深呼吸,都覺得有東西想從胃袋裡竄上來。

幾次都使勁吞嚥,想將這東西強壓下去。但是一個喘不過氣,她的咽喉就失守了。

等到這股暖意來到她嘴裡時,她才發覺這是剛灌下去的酒!她急忙捂住嘴,搖搖晃晃地往廁所衝去。

幸好廁所的電燈跟這套房的其他空間一樣,都是紅外線感應的,人一進去就會自動亮起,不需費事去按開關。

她一見到馬桶,高漲的噁心感油然而生,當即不可遏制地大吐特吐起來。沒多久,感到肚子消脹了不少,她看著面前馬桶裡滿滿的紅酒發愣。

“你還好嗎?”雷斯特問道。

潔弟輕輕點了點頭,不敢動作太大,怕那股陰魂不散的噁心感會害她再次嘔吐。

她到洗臉盆那洗手、漱口,拍了拍胸膛,捧著冷水潑臉,直到作惡的感覺消失,才拿毛巾擦臉。

當她抬頭看著鏡子的那一刻,立即感到一陣錯愕又難堪。

她幾乎認不出來鏡中的自己。

她滿臉發白、憔悴,嘴唇紫黑,鼻子與雙眼都又紅又腫,簡直難看至極。

“雷斯特,我是不是很醜?”她小聲地喃喃問道。心裡頗為憂傷。

“喔,雖然我有眼睛,但是沒有美感。”雷斯特又補了一句:“不過以人類的審美觀來說,你現在的確是很醜沒錯。”

她惱羞成怒地喊道:“你閉嘴啦!講話跟吳常一樣討厭!”

一想到那座冰山,她隨即又是滿腔怒火地罵道:“你個渣男!有物件還邀請別的女生跟你共處一室!死白目!”

接著語無倫次地說:“對!我一定要跟你女朋友講!你完蛋了!對!”

潔弟越走越感到整間套房像艘怒海上的漁船般搖擺不定,她跌跌撞撞地穿過客廳來到門口,手伸向門把,卻一直碰不到它;亂揮了幾次才總算抓到門把。

她開門走到走廊,發現這裡晃的更厲害,舉步維艱,幾度搖搖欲墜。耳鳴變得越來越嚴重,視線也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提不起勁、邁不開腿。

好不容易快要走到電梯廳,便一陣天旋地轉,立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模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聽起來像是有人在講話。

“什麼意思?”那人又說。逐漸清晰的是熟悉悅耳的男性聲音。

但潔弟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聲音似乎有點距離,不知道是從哪傳來的。

“不確定。根據統計、分析,有60%的可能是因為失戀。”另一個低沉的嗓音傳入她耳裡。她好像也聽過這個聲音。

他們是誰啊?她納悶地想。

她撐開了眼皮,隨即感受到刺眼的陽光。

瞇起眼睛,下意識用手遮住光線。

幾秒後,眼睛適應了周圍的亮度,她才開始環顧四周。

是吳常房間裡的套房。

她坐起身,仍舊感到頭又昏又沉。

此時,外面又再次傳來一串對話。

“你再把她上次說的話都播一遍,每段間隔五秒。”

她總算聽出聲音的主人是誰了:是吳常!

“好的。”雷斯特答覆。

接著,聲音轉成女人的尖聲叫嚷:“你這個負心漢!”

她心裡納悶道:咦?這是什麼八點檔的劇情嗎?可是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嗯...這聲音、口氣聽起來都滿耳熟的耶。是我追過的劇嗎?

“從來沒聽你講過有另一半!”那女人繼續叫道,聲音非常清晰。

她馬上會意過來,當場驚愕地眼睛張著老大,下巴垂垮像是脫臼一般,心想:這該不會是我的聲音吧!

思緒轉的飛快,她在一瞬間想起昨晚發生的所有經過,包括失控大哭、灌酒、嘔吐和在走廊上暈倒那段。

想來是雷斯特錄下了自己昨晚說的話,現在正在回放給吳常聽。

可惡!雷雷心機好重啊!偷聽我講話就算了,還給我錄下來!

她心裡邊罵邊搥枕頭。隨即疑惑地猜想:可是,我又是怎麼回到這房間的?難道是我記憶錯亂?有什麼地方漏掉、什麼地方自己腦補增生了?

尚未得到一個結論,客廳便先傳來一陣乒乒砰砰的聲音,接著潔弟聽到自己昨晚的驚呼聲從房外傳來:“痛痛痛!”

她雙手捂住臉,搖頭心想:天啊,真丟臉!

接著,客廳的喇叭再次響起她語帶哽咽,頻頻破音道:“你以為你是什麼大明星啊!有偶像包袱啊!”

她倒抽一口氣,心裡吶喊:死定了啦!馬上跳下床、衝出房門,想阻止雷斯特繼續播下去。

“幹嘛不在臉上寫清楚!”客廳的環繞音響忠實地重現原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