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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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若梅命定陽壽未到,便暫且發落至枉死城。

人的本質即是靈魂,蛻去了肉身,也亦是如此。

在世時,理智已是時好時壞的他,在死後屢屢遭逢震其心絃的挫敗,精神更是每況愈下。

他總是心心念念著世芳,於是便在精神失常的片刻,冒險逃出城外,妄想返回陽間去找世芳,救他脫離執念苦海。

從此,便被一直囚于禁丘,直至現在。

如今,潔弟藉由透視自己的前世與若梅的記憶,陳府滅門案几近九成的拼圖都找齊了。

只不過,她仍舊有些存疑,若梅的揣測是否完全正確。

如果幕後主使者真的如他所想,那就真的太扯了。

既然她一時也無法下定論,那麼目前首要關鍵,除了一件件尋回那些遺落的證據,讓證據自己說話以外,對於真兇身份也只能先暫時採保留態度了。

她看著若梅失魂落魄地在木箱外遊蕩,由頸上垂至地面的鐵鏈隨著他的腳步鏗鏘作響。

想到若梅須一個人孤伶伶地在這淒冷詭譎的禁丘上受囚押,直至魂神俱滅,心裡便感到很是不捨。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潔弟自言自語道。

藍袍判官一聽便知她神傷之因,對她說道:“非也、非也。禁丘上之輩皆為作繭自縛。只要他們願意先行受審,飲下孟婆湯、下地獄為自己離城之罪受罰,屆時刑期一到,便可直接發落輪迴。”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潔弟轉頭看向滿山遍野木箱中的亡魂,“他們都寧願在這邊無止盡地等待魂神的終結,也不願意下地獄受苦?”

藍袍判官搖搖頭,輕嘆一聲,說道:“是不願意喝下孟婆湯。”

潔弟忽地感到一陣揪心,頓時無語,只能聽著若梅繼續哼唱著雨夜花。

“唉,事到如今,我又得知法犯法了。”藍袍判官忽然這麼說。

“啊?”潔弟茫然地說。

“你可知陰間的時間過得遠比陽間快上許多?”

“嗯。”她點點頭,隨即才意識到大幅時間差的嚴重性,立即問道:“哎呀,我到底來陰間多久了啊?”

“陽間已過七日。”

“什麼!”她叫了一聲,十分詫異。

“這人死都頭七回來嚇人了!不行不行,那我得趕快回去!”

“莫急!隨我來!”藍袍判官也不給她點時間反應,按住她的肩頭,自身閃了兩下藍光,就這麼把她也一起帶離了禁丘。

藍袍判官的燈火將他們身處之地照得通明。

潔弟轉了一圈,眼前的空間雖有壁有頂,卻都沒有明顯的邊角線,而是圓潤如山洞一般。

但若真是山洞,周遭怎麼會都是平滑如鏡的黑色石壁呢?

“這裡是哪啊?我從沒聽師父說過陰間有這種地方。”

潔弟看著洞中擺放滿坑滿谷的不明器物,好奇問道。

“姑且稱作是石洞吧。”藍袍判官說:“這裡是地府窖庫的其中一處。”

潔弟的目光隨之跟著他的視線聚焦到洞中一角。

那裡有個高約三、四層樓、寬約兩、三米,以紅巾掩蓋的巨大物體。

要不是因為清楚自身在冥府,她一定以為這紅布底下是臺立著的觀光遊覽車。

藍袍判官先是從袖口掏出一副看似尋常的木珠算盤,手指快速地叩叩撥算起來。

接著他像是算出了什麼,而搖頭嘆息。

“怎麼樣怎麼樣?你在算什麼啊?”她問道。

他不直接回答,只是揭開眼前一大條紅布,轉頭對她說:“就讓我再助娃兒一臂之力吧。”

紅布一開,底下是一座貌似凹陷進去的紫水晶洞。

只不過,洞中除了外圍一圈是閃閃發光的紫水晶外,裡頭竟是一片墨水般的漆黑!

“這是什麼啊?”她問道。

剛才從外頭看,這座晶洞的深度不可能超過三米,可是當她瞇著眼,身子向晶洞內探去時,卻怎麼也看不清深處的材質或一絲紋理。

裡頭彷彿是一片沒有盡頭的幽黑,將判官燈火的所有光線都吞噬殆盡。

“想著你欲返回之處,越明確越好。”藍袍判官吩咐道。

“啊?”

“陽時今年五月二十八,酉初三刻!”藍袍判官對著晶洞說道。

“去!”他猛然從潔弟背後推了一把,她一腳踩空,霎時跌入晶洞深處裡的虛無。

“你——”她話都還沒說完,眼前又是一黑…

一陣頭暈目眩,潔弟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漆黑,直覺就想:呃…我該不會瞎了吧?

接著感到背後好像壓著什麼東西,翻身、坐起的瞬間,肩膀熟悉的重量隨之傳來。

她反手一摸,是揹包。

隨即摸黑翻找出揹包裡的頭盔,將之戴上。

幸好頭盔上的按鈕位置很好區分,沒兩下就摸到頭燈的開關,將之啟用。

眼前景象立即一片光明。

潔弟鬆了一口氣,心裡默默感謝世上有人發明這麼耐摔的東西。

四周盡是迷茫的白霧。

她張望了一下,愣愣地說,“又回來了?”

方才太突然,墜入晶洞的瞬間,她一時也沒辦法給個確切的位置,滿腦子只想得到陳府。

她納悶地想:也不知道晶洞會將我送到哪一個陳府。

嘆了一口氣,才剛撐著痠痛的手臂站起身,空中忽地出現十幾道黑影,迎面朝她俯衝而來!

“啊!”她忍不住尖叫,這次很肯定地嚷道:“又回來啦!”

少了噬靈符、防彈襯布庇護,她自知不敵,立即扭頭拔腿狂奔。

沒想到才跑沒幾步,腳尖便被什麼東西給絆倒,她登時撲倒在地。

定晴一看,眼前有幾道石階,每一階中央,都是梅花與如意紋浮雕的青石磚。

而石階之上,就是府門!

“有救了!”她欣喜不已,立即奮力連爬帶踩地奔進陳府的側門之中。

她一衝進無霧的府院甬道內,便覺筋疲力盡,立即癱軟在地。

瞄了一眼傷勢,雖然全身上下都是傷口、瘀青,但看起來沒什麼大礙,眼下也沒多餘的時間清理、包紮了。

她慢慢扶牆站起來,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疑問,不知道府上是否還有其他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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