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代天行雨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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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家人顯然有些迷惘,說道:“老漢年紀大了,竟不記得公子所說的姑射山該當如何走法。待老漢進去問問,再來回復公子,便請公子稍待。”

李藥師躬身謝道:“如此有勞老丈。”

那老家人進去許久,再出來時,對李藥師說道:“公子,那姑射山離此地頗有一段路途,而且山路艱險,夜間極難行走。公子何不在此暫留一宿,待天亮再走?”

李藥師放心不下出岫,正自沉吟。

那老家人卻道:“公子,我家大爺、二爺都出門在外,只有老夫人在家,本來不方便留客。只是老漢聽說姑射山路途遙遠,想公子若是連夜趕路,只怕又要迷途,才求著老夫人允准公子留宿。公子如果執意要走,若再迷失方向,只怕連此處都找不回來。”

李藥師想那老家人之言有理,便答應了:“如此多有打擾。”

那老家人抬手肅客,領李藥師進入巨宅。

李藥師隨那老家人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中廳。

那老家人請李藥師入座,自己入內稟報。

李藥師見廳內正中兩席上位,其下兩列座榻,他便坐入下首。

只見那木榻形制古雅質樸,線條簡潔流暢,材質烏黑泛紫,細緻光滑,觸手生溫,隱散異香,竟是上好的南海紫檀木所制。

他忍不住輕撫座榻,用手指感觸那木質的柔和潤澤。

那廳上清供幾本水仙,花葉茂美挺碩,冷香沁溢全廳。

又有小僮獻上香茗。

李藥師見那茗茶色澤金黃,芳香襲人,入口生津,似乎較出岫所煎之茶尤為甘美。

知茶、嗜茶如李藥師,竟無法分辨這香茗究竟是何方異種。

李藥師正自贊嘆,已有兩名青衣侍女由內間出來,向李藥師款款施禮,說道:“太夫人出來了。”

李藥師趕緊起身恭迎。

只見釵光鬢影,數名婦女簇擁著太夫人由內間出來。

這位太夫人約莫五十餘歲年紀,身著青裙素襖,儀態清華高雅。

李藥師趕緊上前拜見。

那太夫人欠身答禮,說道:“舍下兒輩均外出未歸,老身一人在家,依禮不宜留客。然而現下天色陰晦,公子又不識歸途。此處若是不容暫留,卻要公子往何方借宿?只是舍下鄉野敝居,公子莫嫌怠慢才好。”

她氣度溫和雍容,宛然世家風範。

李藥師躬身謝道:“太夫人忒煞多禮,晚輩實不敢當。”

太夫人答禮道:“公子莫須太謙。想公子遠道而來,或許未及用膳。老身聊備菲酌,便請公子移步偏廳。”

李藥師敬謝,隨那太夫人又穿過一重庭院,來至偏廳。

只見這偏廳內的桌几凳榻,也均是南海紫檀木所制,極是尊貴典雅。

又見席上餚饌豐盛,色色細緻精美,然而卻均是海味珍饈,並無山產。

此宅地處深山密林之內,距大海有數千裡之遙,卻不知如何能有這許多新鮮的魚蚧蝦貝?李藥師不禁對這戶人家更增幾分好奇。

只是主人既不問他來歷,他也不便開口相詢。

李藥師用膳已畢,再向太夫人申謝。

太夫人說道:“如今天色已晚,公子明日還須趕路,便請先去歇息。”

李藥師應命,正要告退,那太夫人又道:“公子,舍下兒輩當於今夜返家,山野鄙夫,不懂禮數。兒輩回來時或許喧騰譁噪,只怕難免驚擾公子,尚請公子擔待。”

李藥師連忙躬身謙謝。

太夫人又笑道:“並非老身叨絮,只是兒輩實在太過囂鬧,公子若是聽見異聲,莫須驚惶。”

李藥師心道:“我李藥師雖不敢以武犯禁,卻也並非懼人畏事之徒。莫非我言行太過恭謹,倒讓這些人看輕了?”

當下不再謙謝,只應了一聲“是”,便向太夫人告退。

太夫人命那兩名青衣侍女為客人準備寢具,李藥師便隨她倆來到廂房。

只見裀褥輕軟,枕被香潔,均是上好的質料。

那兩名侍女細心鋪陳寢具,又將門窗仔細拴緊,方才離去。

李藥師先聽那太夫人諄諄告誡兒輩喧騰譁噪之態,又見那兩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拴緊門窗,顯然深怕少主人夜半回家囂鬧,讓貴客受到驚嚇。

主人如此謹慎戒懼,卻讓李藥師不免好奇起來。

於是他且不急於就寢,反將一扇窗戶推開,憑窗端坐,倒要看看這夜半回家喧鬧之輩,究竟是何許人物。

轉眼即將夜半,前面突然傳來急切的叩門聲。

李藥師心想,必是那喧譁囂鬧的人物回來了,趕緊側耳傾聽。

廂房離前院雖然隔了數進庭院,然而夜深人靜,聲音傳來甚是清晰。

李藥師聽見有人應門,口音便好似帶自己入宅的那名老家人。

又聽來人說道:“老管家,我奉有八千里加急天命,須在二更之前將此行雨天符送交貴府大郎君。你且收下天符,趕緊傳話進去,也好讓我回去覆命。”

那老家人道:“如今十二月天,該是降雪吧?”

來人笑道:“此乃天廷聖命,豈容我等置喙?依天符所命,天雨須遍及此山周圍數十里之地,並須在五更天明之前辦妥,不得遲滯遷延,更不得暴雨傷人。如今已入二更,時迫眉睫,老管家還是趕緊收取天符,呈交予你家大郎君吧。”

李藥師聽見那老家人收取天符之聲,又聽見來人離去之聲。

此時內府早已受到驚動,李藥師從窗前見到中廳燃起燈燭火光,響起步履人聲;又見到那老家人手持天符,行經自己窗前,快步進入中廳。

半晌之後,聽見太夫人的聲音道:“這行雨天符如此火急,三更之前大郎若不到家,只怕要誤大事。”

她顯然甚是憂心,一面命那老家人在門前守候,一面命人備妥行雨所需的龍馬、雨器。

只待大郎一回到家,即刻便能行雨。

然而時辰一點一滴過去,仍不見大郎歸來。

只聽得太夫人說道:“天命嚴峻,不可稍違,若有延誤,必受重責。大郎遲遲不歸,如何是好?”

語音中已頗有焦急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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