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見虯髯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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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日已過午,光豔昳麗,透射拂塵,將那麈尾映成彤紅顏色,李藥師一時也看得迷惘了。

只聽得徐洪客的笑聲由後方傳來:“李夫人,老道那柄拂塵,怎地讓你染成了紅色?”

李藥師與出塵同時回頭,但見徐洪客袍袖飄飄,踏著大步,與那童子一同行來。

原來徐洪客幾經試煉,畢竟將那龍子的元神攝來,好讓他與李藥師相見。

那紫袍虯髯客只是拂塵所化,此時見到元神,自是忙不迭地離去。

李藥師與出塵卻看著徐洪客身旁,那龍子大步前行,似乎每行一步,形貌均約略有所改變。

十餘步之後,那龍子竟長成為一名虯鬚壯士,與那紫袍虯髯客,除鬚髯略有不同之外,彷佛一般無二!但他仍是裘衣散結,兩袖高卷,威風凜凜,神氣揚揚,完全是那龍子形象。

徐洪客與那虯鬚龍子雙雙足踏風雲,瞬即來到一處石亭。

那虯鬚龍子轉身入亭,徐洪客隨即跟進。

李藥師與出塵趕緊過去,卻見徐洪客與那虯鬚龍子已在亭中對弈。

那虯鬚龍子丰神清朗,滿座風生,顧盼煒如,絕是精采驚人。

見他夫婦進來,當即相互長揖見禮。

只因棋局方酣,四人均自靜觀不語。

不久棋局已殘,那虯鬚龍子只略坐片刻,便即告辭,徐洪客也不相留。

李藥師只覺這虯鬚龍子,雖然本當是自己與出岫之子,反倒不如那紫袍虯髯客來得親熱,當下心中空空蕩蕩,彷佛若有所失。

他恍恍惚惚,過去觀看那局殘棋。

只見棋枰四周俱被黑子佔有,中間空著一片地帶,居中一碇白子,竟是中押!

李藥師不禁好奇:“所謂『中押者敗』,道長,那白子緣何竟下此手?”

徐洪客臉色凝重:“不然,這乃是『一子定中原』,那白子已然穩佔地利,如今可以放眼四方。”

李藥師一時不能領會徐洪客話中奧妙,只道乃是自己棋藝不精。

當下棄了棋局,與徐洪客、出塵一同步出石亭。

出得石亭,李藥師與出塵方才發現,竟已回到雲堂淨室之內。

中堂仍是那幅設色山水,然而不知何時,畫上竟已多了一口水井、一座石亭。

那井沿上似有一物,光華隱泛,渙渙昱昱,奪人目精。

出塵失驚道:“藥師,那軒轅古鏡還放在井沿上呢!”

李藥師尚不及回答,徐洪客卻已大驚失色:“甚麼?那軒轅古鏡遺在圖畫中了?”

他臉色大變,仰天長嘆:“天意!天意啊!”

李藥師與出塵一時不明所以,只見徐洪客神色慘然:“李公子,你行雨雖然有誤,但若得那軒轅古鏡之助,還大有可為於天下。如今那古鏡卻已遺在畫中,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李藥師卻並不驚惶:“道長,當初行雨有誤,龍宮太夫人便說在晚已失卻百世功德。在晚誤殺生靈,不免前功盡棄,只怕要辜負道長厚望了。”

他歉然一笑:“在晚適才還想,該將那軒轅古鏡奉還予道長,豈料卻遺在圖畫之中,實是在晚之過,在晚慚愧萬分!”

徐洪客臉色已然緩和許多,他輕嘆一聲:“也罷!老道原是不欲見這大好江山落入胡兒手中,故爾將那軒轅古鏡交託予你,希望助你成就大事。”

他再嘆一聲:“如今想來,便是讓那胡兒當家,也未必有甚不妥,老道卻未免執著了!”

李藥師此時卻面現毅然之色:“天命雖有不逮,難道人力便不可為!”

他英風頓現:“道長,石亭中那一局棋,在晚已有所悟。”

徐洪客喜道:“當真?”

他當即取過棋枰,便在几上布子,將石亭中那局殘棋重新擺成。

李藥師眼觀棋局:“中押既已佔盡地利,四方這些黑子,若是不能相互聯絡聲氣,便無一子可活。”

他已領悟此局所布,並非雅士對弈,而是豪客綜論天下大勢。

徐洪客笑道:“不錯,這中押白子穩居主勢,遲早要將四方那些黑子各個擊破。”

他手指棋局:“惟有東北角上這兩路黑子,形勢最為可觀,暫時可得存活。老道只怕,這兩路黑子也難免自相殘殺。”

他輕嘆一聲:“不想天下之大,竟是被這一碇白子盡數收入掌握!”

李藥師卻面帶微笑,取過一枚黑子,穩穩點在西北六九路上。

徐洪客擊掌讚道:“好棋!”

他看看又道:“可惜與東邊那路黑子無法聯絡,否則與中央白子爭衡,則平分天下矣!”

李藥師當下默然。

但見太陽西斜,他二人便向徐洪客告辭。

徐洪客與袁天綱直將他夫婦送至西嶽神廟,方才迴轉。

此時已近黃昏,山嵐沆漭,回首徐洪客等二人身影,已沒在雲封霧鎖之中。

李藥師不禁嘆道:“他日若想找來,只怕難免『尋向所志,遂迷不復得路』。”

“尋向所志,遂迷不復得路”引自陶淵明〈桃花源記〉。

出塵嫣然一笑:“何須找來?他若願意見你,自會前去找你。”

李藥師澹然一笑,便也釋懷。

兩人當即上馬,並轡下山而去。

李藥師與出塵下得華山,回到長安,不數日便隨薛道衡同返東都覆旨。

詎料未出半月,楊素竟已薨逝。

他二人得到訊息,大為震驚,只覺怵然悚然,極不自安。

當時正逢皇太子大喪,他夫妻竟不得離開洛陽,前往長安祭奠楊素。

大業三年初夏,楊廣大排車駕,巡狩北地。

御駕出塞,啟民可汗親自來朝。

自從達頭可汗出奔吐谷渾之後,啟民已接收達頭舊部,成為東1突厥的最高領袖可汗。

他的地位由隋室一手成就,自然對大隋惟命是從。

此時北起突厥,西至高昌,諸國均對大隋上表稱藩,年年入貢。

惟有那吐谷渾卻仍是蠢蠢欲動。

皇帝不豫,派人勸說鐵勒部落出兵,與隋軍夾擊吐谷渾。

伏允兵敗,竄逃入山,大隋獲得降人牲畜無數,並接收吐谷渾大部分的地盤。

至此西北底定,然而那東夷高麗國主,卻不肯入京朝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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