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衍易數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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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塵知道隨珠又要讀不下去了,不待她遲疑,已寫下“扐”字。

李藥師道:“此字讀作『勒』。”

隨珠仍應一聲“是”,繼續讀道:“『歸奇於扐以象閏。』”

李藥師道:“『奇』者,餘也。”

他將所餘的三支蓍策夾在無名指與中指之間,說道:“這便是『扐』。”

隨珠同樣應了,繼續讀道:“『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李藥師笑道:“這裡斷句,是『五歲再閏,故再扐。』”他取右手蓍策,再度每四支一數,取出放到案上,最後手中僅餘一支。

他將這一支夾在中指與食指之間,說道:“這是『再扐』。『五歲再閏』意謂每五年中有二閏年。”

此時李藥師左手中,前後所夾總共五支。

他將這五支蓍策放回櫝中,說道:“這是『而後掛』。”

隨珠正要往下讀,李藥師將她止住,說道:“至此為『一變』。一變中有『四營』,是為『兩儀』、『三才』、『四時』、『五歲再閏』。這二、三、四、五之數,只為容易摘記諷誦。實則十九年七閏,未必『五歲再閏』。”

至此案上僅餘四十四支蓍策,李藥師以這些蓍策重演“四營”,即為“二變”。

其後案上僅餘三十二策,他再以此重演“四營”,即為“三變”。

最後案上僅餘二十八策,他再將之“揲之以四”,得到七組,說道:“七數為奇為陽,此乃『少陽』。”

他另取紙筆,在紙箋中央靠下記上一橫,說道:“『四營』、『三變』而成一爻,這第一爻,『初爻』,因是陽爻,稱為『初九』。”

出塵在她那張紙上寫下“爻”字。

他重將五十支蓍策全部取出,再演“四營”、“三變”。

這次最後餘下三十二策,“揲之以四”得到八組。

他一邊說道:“八數為偶為陰,此乃『少陰』。”

一邊在初九上方記下中斷的一橫:“這是第二爻,因是陰爻,稱為『六二』。”

《易》以九稱奇數、陽數,以六稱偶數、陰數。

隨後三度“四營”、“三變”,將所餘“揲之以四”,又得七組,“少陽”。

他在六二之上又記下不斷的一橫,說道:“這是第三爻,因是陽爻,稱為『九三』。”

李藥師道:“爻數由下而上,象徵萬物由地向天生長,人事由低向高擢升。”

他看看自己所寫的紙箋,頗為滿意:“如此已成三爻。一陰居兩陽之中,是為火。”

他邊寫下“火”字,邊繼續說道:“此三爻或陰或陽,共有八種排列,即為『八卦』。八卦上下相迭,共有六十四種排列,即為『易卦』。”

“八卦一卦三爻,易卦一卦六爻。每爻四營、三變,六爻共十有八變。”

他指著《易傳.繫辭》上的文字說道:“這裡所說,『是故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就是這演卦的儀式。”

他邊將蓍策收回帛囊中,置入木櫝內,邊說道:“這演卦儀式稱為『筮儀』。

《禮記.曲禮》有言:『龜為卜,策為筮。』『卜』是以龜甲佔兇吉,『筮』是以蓍策佔亨否。”

出塵則在她那張紙上寫下“卜”、“筮”等字。

李藥師先將自己所寫的紙箋、出塵所寫的筆記、以及《易傳.繫辭》交給隨珠。

轉頭又對一直隨侍在側,未曾發言的和璧笑道:“和璧,你先給隨珠備上蓍策,讓她試演吧。”

和璧、隨珠雙雙以師禮拜謝李藥師與出塵,正要離去時,卻被出塵叫住。

只見她從書架上取下三部《周易》,拿給李藥師。

李藥師失笑道:“瞧瞧,我竟忘了。”

他從三部書中選了一部交給和璧:“既知演卦之法,其餘不須我教,你二人自行讀書便可。”

他二人再度拜謝,歡歡喜喜地轉身出去。

和璧、隨珠十分解事,心知主公、主母有事相商,將侍從、侍女全數帶離。

此時書齋裡只他夫妻二人,出塵笑道:“師父,這『大衍之數』,何以竟是五十?”

李藥師深深看了愛妻一眼,笑道:“你這娃兒,真想問這?”

李藥師演易之初,出塵已知他是試圖經由占卦的過程沉澱心神。

此時見他三爻即止,不往下佔,便知他已臻於定靜,於是笑道:“那麼這『娃兒』卻該問些甚麼?”

她移坐至李藥師身後,邊為夫婿推拿,邊問道:“所謂『卜以決疑』,無疑,何須占卜?”

李藥師長長吁了一口氣:“是啊,無疑”他遙望玄遠:“既將此身許國,確實再沒有一步,可以由我作主。”

他輕聲嘆道:“疑,又有何用?只是”他轉過身來,與愛妻相對:“如今德謇、德獎入宮,將來,他們還能是咱家的孩兒嗎?”

出塵握住夫婿雙手:“何以有此一嘆?連那『虯鬚龍子』都是咱家孩兒,何況德謇、德獎?”

李藥師明知愛妻是在安慰自己,搖頭苦笑道:“『虯鬚龍子』!趙郡之事,莫說虯鬚龍子,如今只怕連德謇、德獎,都不好說了。”

“趙郡之事”乃指趙郡有李淵祖墳之事。

出塵哂然一笑:“虯鬚龍子與他那家爹爹呵呵咱家德謇、德獎可不一樣。”

李藥師聞言開懷:“極是!”

然他神色又轉凝重:“可如今,你家夫婿卻夾在虯鬚龍子與他那家爹爹之間哪。”

一聽此言,出塵瞬時也凝重了,說道:“當初不接兩個孩兒前去山南,為的是讓人家放心。如今德謇、德獎雖說『入宮』,實際卻在天策府中啊。”

李藥師點頭苦笑:“是啊,我不入天策府,就讓德謇、德獎入天策府吧。”

出塵輕嘆一聲,問道:“那麼”

李藥師仍是苦笑,搖頭慨嘆:“放心吧,陛下是不會讓我留在京裡的。如今秦王殿下又是天策府、又是文學館,陛下哪能放心?已將幾位秦府掾屬外放。原本克明也要外遷陝州,是玄齡力諫,才將他留住。”

“克明”是杜如晦的字。

李藥師再嘆一聲:“這般情況之下,陛下卻怎會讓我留在京裡?”

出塵聽夫婿此話,也只有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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