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救援潞州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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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時,頡利但見兩人雙騎由城門中賓士而出。

當先一人紫袍金鎧,年約五旬,不怒自威,氣吞山河,頡利知他便是李藥師。

其後一人青袍銀鎧,二十出頭,英氣勃勃,傲視萬方,頡利卻不知他乃是薛孤吳。

六花陣盾牌翾翻,粼光熠熠,騰騰如浪。

也不見陣式避讓,那兩人雙騎竟如踏浪一般,瞬息來至陣前。

羽箭射程約莫一百五十步,是以雙方皆停留在二百步開外。

李藥師當先發話:“頡利可汗,我乃大唐李藥師。

你與我唐秦王殿下彼此有約,互不相犯,今日何以毀約?”

頡利叫道:“李藥師,我有十萬大軍,你卻只有一萬人馬。

我念你大名鼎鼎,從未打過敗仗,不想毀你名頭,快快閃開!”

李藥師微笑道:“你只見眼前這一萬人馬,殊不知秦王殿下在綏州戰勝你軍之後早已迴轉,正領五萬精兵,由西方抄你右翼;李世績將軍也已趕到,正領五萬精兵,由東方抄你左翼。

你怎不想想,該當如何北返?”

頡利怒道:“你等專說大話,今日無論你說甚麼,我都不信!”

他正要麾師,未料一支羽箭射來,直插在他馬前不過十步之處。

頡利大驚,他知突厥兵士大多可射一百五十步,唐軍則稍遜。

然而這支羽箭,射程竟接近二百步之遙!頡利放眼望去,知道此箭來自李藥師身後那名小將。

當年李藥師在子午道上見到薛孤吳時,他才十五、六歲,已有一身武藝。

如今他已二十出頭,成長茁壯,體魄、臂力都漸臻於顛峰。

他見頡利向他望來,挽弓又是一箭,再度落在頡利馬前十步之處。

頡利也挽起長弓,但自忖無法將箭射到李藥師馬前十步,只得放下。

此時薛孤吳勒馬上前十步,三度挽起長弓。

頡利趕緊下令退後十步,方才站定,薛孤吳第三支箭已射到頡利方才站立之處。

李藥師引騎走到薛孤吳身前,說道:“頡利可汗,李某所部,至少百人有此射程,你可要以身涉險?”

頡利不語。

李藥師再上前十步,向右方揮手說道:“可汗請看,李世績將軍已率所部抵達東方山區。”

頡利往東一看,果見山中隱有旌旗,與李藥師所部花色不同。

李藥師又向左方揮手說道:“可汗再請看,秦王殿下已率所部抵達西方湖區。”

當時李藥師在南,背對朝陽;而頡利在北,面對晨光。

李藥師又利用六花陣盾牌,將陽光折射反射,盡朝頡利眼神閃耀。

頡利已遭強光熠爍,目眩神搖,此時往西望去,但見朝陽輝映之下波光粼粼,水氣氤氳之間竟有兵馬,似與城門外那花花陣式略同

只聽李藥師笑道:“頡利可汗,你部南下,已劫掠朔州、代州等八州,收穫頗豐,所負甚重。

若你就此退去,李某不願己方受損,必不追躡。

若你執意前進,屆時玉石俱焚,你等豈非白來一趟?”

他言畢方才想到,頡利未必能夠聽懂“屆時玉石俱焚”等語。

無論頡利能否聽懂字義,但顯然聽懂李藥師的語意。

此時他略為斟酌,但覺李藥師所言在理,心下雖不甘願,卻仍咬牙將手一揮,撤軍北返。

黃君漢率所部在東方山區揮旗吶喊,直到突厥全數遠離。

頡利則遣使與大唐議和。

當時已是暮秋,入冬之後北國風雪嚴寒,除零星戰役之外,突厥暫時不再有大規模的進寇。

此役李藥師未損一兵一卒,便迫頡利退師。

《舊唐書.李靖傳》記載:“時諸軍不利,靖眾獨全。”

李藥師在潞州將頡利可汗阻住,迫使突厥議和之後,返回安州。

他在潞州停留的時間雖然極其短暫,卻給當地人民留下深刻印象。

今日山西長治市轄下,潞城、長治、武鄉、沁縣、襄垣等地,都有李衛公祠,不少亦稱靈顯王廟或靈澤王廟。

靈顯王、靈澤王都是後代帝王給予的封誥,與他代天行雨、西嶽獻書等傳奇有關。

因著扣釋太子、朝議遷都等事件,李藥師知道朝中隨時可能發生鉅變,於是讓出塵帶領全家前來安州。

每逢李藥師領軍出師,出塵必回長安,以安朝廷之心。

其後總要待到新職任所一切就緒,才讓家人過去。

可這卻是頭一回,李藥師才到安州,便催促他們過去。

出塵心下便也明白,朝中變局已經迫在眉睫了。

然而長安尚無鉅變,揚州卻已出事。

李孝恭遲遲不肯遷往廣陵,已被削去揚州大都督之職,解往京師。

皇帝以李神通之弟襄邑王李神符接掌揚州,他一到任,就將治所正式遷往江北了。

李藥師原任的長史之職則由李襲志之弟李襲譽接任,他在李藥師整頓地方、活絡經濟的基礎上,加以興修水利、灌溉農田,使揚州益發繁榮。

李藥師與李孝恭同在夔州、荊州時期,彼此相得甚歡;來到揚州之後,雖然不再熱絡,卻也並無芥蒂。

如今李孝恭入於縲紲,出塵自然關心,不免問起。

李藥師輕嘆一聲,問道:“當初進討輔公祏,趙王出發之前筵宴諸將,席間清水變為血水之事,你可知道?”

出塵點頭道:“知道。”

李藥師又嘆一聲:“我從嶺南去到舒州,曾與趙王談及此事。

他乃是將松脂蒸餾,混入水蜜之中再行加熱,水色即會轉呈櫻紅。

藉著燈燭掩映,乍看便似清水變為血水。”

這時輪到出塵輕嘆一聲:“人家得意之事,你又何須說破?”

李藥師搖頭道:“不得不爾哪。

水蜜之中難免混有松脂,多飲只恐傷身。

但是顯然,趙王不希望我干預此事。”

出塵哂道:“也就那麼一次,又不餐餐都飲。

人家可是郡王,哪能事事都聽你的。”

李藥師卻問道:“你離開揚州之前,去向趙王妃辭行時,可曾見到趙王?”

出塵搖頭道:“不曾。

嗯我已許久不曾見到趙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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