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外弛內張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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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蓋繁華、衣香鬢影之際,李藥師與出塵都留意到,李德謇與杜如晦之女杜徽音之間的兒女情致,不免想到三十餘年之前,楊素壽宴席間的李藥師與出岫。

杜如晦夫婦同樣看在眼中,兩家索性當場論親,更是喜上加喜。

房玄齡也有女兒,長女已內定為李淵第十一子李元嘉的王妃,次女則尚年幼。

他雖也有意與李藥師結親,但見李德獎不時去到孫思邈身邊,與這位大國手之女孫蘭方多所互動,只得作罷。

不多時,于志寧、孔穎達隨李承幹一同到來。

宰輔、勳貴子弟,包括李德謇、李德獎,都前趨陪侍太子。

其後,李世民也率皇后長孫無垢、淑妃楊蕣華一同駕到。

李世民命皇后的鳳輦、淑妃的鑾輿先行入內,自己則在府門之前步下御輅。

他先抬頭看看門樓,隨後轉身朝西望去。

這裡是長安城內裡坊之間的主要大街,按律只有寺廟、官署,以及三品以上顯貴的宅邸,才得以在坊牆上開門。

因此平康坊南牆上,除坊門外只有三門,由東往西依次是李藥師府門、菩提寺山門、杜如晦府門。

平康坊之西是務本坊,此坊沒有南門,南牆上只有二門,房玄齡府門與國子監南門。

再往西則是興道坊,已在視線之外,無法看得真切了。

李世民邊瞻望邊點頭,對李藥師說道:“常人建造宅邸,總是力求宏偉,不達體制之限必不肯止。

惟有吾兄,卻將門樓建得謙遜。

朕先前聽聞,原本不解,如今一觀方才明白。

城東地勢略高於城西,若盡體制所限而建……”

他抬手遙指西方,笑道:“則吾兄府第的門樓,將高於國子監的門樓了。”

李藥師躬身謝道:“臣不敢!!”

房玄齡宅、杜如晦宅都在李藥師宅西方,地勢略低。

因此門樓雖盡體制所限而建,也不至高於國子監的門樓。

此時李世民進入府內,並不傳步輦,只聽李藥師之所薦,信步遊觀,還特意命李孝恭隨行。

三人都不免想起十年之前,李藥師十畝宅方將建成,相與暢遊的往事。

如今這百畝甲第雖然開發不及其半,卻已是舊宅的數倍。

而三人的身分,更遠非昔日可比。

然則此時,卻無法如當年那般隨興,或踏苔痕曲徑,或穿翠嶂洞門,或越白石小橋,或登八角高亭……不免略有惆悵之意。

李藥師見狀,使一個眼色,薛孤吳便命人放出玉爪白鶻。

但聞眾家賓客一陣喧譁,只見一尾白鶻由日邊劃空而來,瞬息卻又搏扶搖而上九霄,倏忽已至萬里之遙。

長安城上渺遠的碧空,經它橫飛而過,竟似乎有蕭蕭寒意,肅肅出乎天。

左右奉上護臂,李藥師戴上之後,便召玉爪下來。

這白鶻雖然生性兀傲已極,卻至有靈性。

見李藥師將它帶到李世民跟前,便也不拒皇帝撫觸。

李世民見這鶻鷹翎翮喙爪盡皆雪白,愛不忍釋。

又聽說它名喚玉爪,更加歡喜。

此時內侍上來提點時辰,他君臣便放開玉爪。

李世民由李藥師前引,來到中堂。

入座之後,即命隨行太常演奏新編的雅樂。

李藥師呈上酒餚,他特意仿效當年之會,玉壺斟酒、金盤獻膾。

酒,仍是劍南春;膾,則不用鯉魚,而改用鱖魚。

只因“鯉”、“李”諧音,天家雖未禁食鯉魚,然而臣下以之獻上,畢竟有失恭謹。

酒餚之後移步高軒,再進茶食。

薛孤吳率領馬隊,在軍樂伴奏之下,舞步向皇帝致敬。

其後又進果點,一班勳貴子弟蹴鞠為戲,李世民親擊羯鼓助興。

終席之後,皇帝頒行賞賜,隨即離席起駕。

然李世民並沒有直接回宮,而是前往李藥師宅西的菩提寺捻香。

菩提寺是隋文帝開皇二年,大興城建成之後,首先修築的廟宇之一。

如同其他佛寺,前庭也是東有鐘樓、西有鼓樓。

李世民見此鐘樓、鼓樓並不高大,不致窺伺李藥師宅院,於是厚加賞賜,方才回宮。

皇帝離開之後,勳貴宰輔相繼告辭。

或由李藥師親送,或由李客師代行。

惟有袁天綱,直至傍晚,仍毫無請退之意。

李客師知他有事要與李藥師聊談,便自先行回府。

李藥師領袁天綱進入書齋,崑崙奴奉上茗飲。

當時和璧雖然仍在府中,但他已有正式官職,不合繼續執役。

他已訓練出一批崑崙奴,服侍李藥師左右。

崑崙奴只粗通言語,於中土文化浸淫甚淺,對外往來又頗單純。

由他們日常隨侍,倒能省卻暗通訊息的顧慮。

袁天綱率先開口:“令君哪……”

邊說邊緩緩搖頭。

李藥師微笑道:“道兄可是對於今日結親之議,不盡認可??”

袁天綱仍然搖頭:“令君既知,卻又何必??”

李藥師收起笑顏,輕嘆一聲:“兒孫自有天命。這段姻緣並非我定,既是天命,何由我為?”

袁天綱也輕嘆一聲:“日前泓師雲遊至京,盛讚尊府門樓,曰居於此者,必能旺壯五世。貧道今日來此,原欲為令君賀。”

李藥師拱手謝道:“多承金口!!!”

“不敢!”袁天綱說道:“誠如陛下所言,尊府門樓若盡體制所限而建,則將高於國子監門樓。

而房相、杜相二府的門樓皆盡體制所限而建,實測或並未高於國子監,然因宅邸地勢略高,已與國子監形成競逐之氣。房、杜俱是文相,宅邸卻與國子監相扞格而不相倚持,只恐未能旺壯子嗣哪。”

李藥師只是緩緩點頭。

袁天綱輕嘆一聲,繼續說道:“杜相宅邸的地勢又略高於房相,競逐之氣,應驗之期,只怕更為緊迫啊。”

袁天綱之言,日後果真逐一應驗。

杜如晦次子杜荷、房玄齡次子房遺愛皆尚公主,先後捲入謀反事件,遭到處決,且都牽累二人之兄杜構、房遺直。

李藥師的爵位則依律傳承五世,其後這座府邸為李林甫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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