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進退之道1(1 / 1)
其中“國官”是協助處理代國封疆事務的幕僚,“府佐”是協助處理中樞內閣事務的幕僚,都屬於公事方面的參佐。
而“親事”、“帳內”、“防閣”等,則屬於私事方面的供職。
這些參佐、供職人員多達千人,“並依舊給”意謂,這上千人的薪資,依舊由國家給付。
尤有甚者,“患若小瘳,每三兩日至門下中書平章事”,這表示皇帝依然將李藥師視為宰輔。
盛唐直至後世,如果不加“同平章事”、“平章政事”、“同中書門下三品”等職銜,縱使位居臺閣,也不算是真正的宰相。
而〈加李靖特進位制〉,實是這些職銜的濫觴。
然而,李藥師在人世間的職責,尚未悉數完善。
不過半月之後,他又即將復出,遠赴冰川高原,繼續為大唐開疆拓土。
大唐蕩平突厥之後,邊境只是暫歸平靜。
頡利可汗全盛時期,自己居於磧口,四方另有八設。
其後薛延陀興起,突厥北方三設中的延陀設首先遭到攻滅,不久欲谷設、拓設也被擊敗,兩人先後率部往西奔逃。
隋末唐初的“突厥”一般單指東突厥。
後人稱為西突厥的地區,當時政治勢力並不穩定,而是阿波可汗後裔與達頭可汗後裔兩個派系的競爭與結盟。
唐高宗顯慶年間,蘇定方平滅西突厥之後,大唐在其故地設定昆陵都護府與蒙池都護府,兩府轄區基本上與先前阿波、達頭兩個派系勢力的領地相互對應。
隋煬帝大業七年,達頭後裔射匱可汗得到大隋暗助,擊潰阿波後裔,成為西突厥的大可汗。
貞觀元年原本欲與大唐和親,卻遭頡利阻撓而未能成真的統葉護可汗,即是射匱之弟。
而貞觀二年將統葉護暗殺的莫賀咄可汗,則是阿波後裔。
其後統葉護之子肆葉護可汗擊敗莫賀咄,卻又發生內亂,肆葉護逃往康居。
正值此時,欲谷設、拓設遭薛延陀擊敗,往西奔逃。
拓設即是阿史那社爾,他取下內亂中的西突厥,自立為都布可汗,至貞觀九年入唐。
欲谷設則先去到高昌,再去到中亞,於貞觀十二年自立為乙毗咄陸可汗,其後兼併諸部,成為西突厥的大可汗。
此乃後話,且說……
貞觀四年,日本舒明天皇首開遣唐使之例,派遣使者入唐。
次年李世民遣高表仁持節,隨遣唐使船隊出使日本。
高表仁是隋代尚書左僕射高熲之子,他在當年十月抵達日本的難波津,亦即今日的大阪。
當時日本派出船隊三十二艘,懸彩旗、奏鼓樂,在江口盛大歡迎。
高表仁卻要求“天皇下御座,面北接受唐使國書”,日本王子不允,雙方爭持不下。
結果高表仁沒有宣讀朝命,憤然歸國。
由此可見,大唐縱使蕩平突厥,大唐天子縱使成為天可汗,仍然難以震懾東夷。
貞觀五年四月,靈州斛薛部落叛變,李道宗將之擊破。
貞觀六年至八年,南方獠人屢次反叛,均為當地官兵平定。
而吐谷渾,先在貞觀六年三月進寇蘭州,為當地官兵擊退。
及至貞觀八年,其可汗慕容伏允遣使入貢。
使者尚未離開長安,吐谷渾竟出兵大掠鄯州,揚長而去。
李世民遣鴻臚丞趙德楷出使究責,飭令伏允入朝。
當時伏允年事已高,國政多委於其宰相天柱王。
這種一方面遣使入貢、一方面出兵寇掠的手法,便是天柱王的權術。
此時天可汗飭令伏允入朝,他稱病無法前來,只為其子尊王請求和親。
李世民應允,令尊王入朝親迎。
尊王又不來朝,於是婚事作罷。
吐谷渾不但屢次犯邊,更扣留趙德楷。
李世民先後十餘度遣使究責,又召見尚在大唐的吐谷渾使者,親自曉諭侵犯天朝上國的後果。
雖然趙德楷終究得以歸國,但吐谷渾卻繼續寇掠蘭州、廓州。
這終究讓大唐天子忍無可忍,決定施予懲戒。
他以左驍衛大將軍段志玄為西海道行軍總管,向吐谷渾進軍。
段志玄與李世民同年,兩人乃是總角之交。
他曾隨李世民討伐薛舉、劉武周、王世充,非但是一位驍將,更是玄武門之變中的功臣。
這年六月,段志玄率軍出蘭州、廓州,擊破吐谷渾。
又向西追奔八百餘里,不但越過青海,也就是今日的青海湖,還繼續西進三十餘里。
這裡已接近草原的盡頭,再往西便是鹽澤沙磧。
段志玄來到當地,只見閒閒牧馬,點點牛羊,吐谷渾大軍的蹤影,早已消失在蒼莽天地、巍峨大山之間。
而當地地處高原,許多唐軍已出現暈眩、厭食等症狀,段志玄只得班師回朝。
接下來的數月,吐谷渾倒也安分。
然而這年十一月,李世民允准李藥師辭祿避位之後,不過短短十六天,吐谷渾進寇涼州的軍報,便已傳抵京師。
可說吐谷渾一旦得到大唐軍神引退的訊息,旋即興師犯境。
同樣在這十六天內,吐蕃贊普松贊干布的使者抵達長安。
該國在此之前,不曾與中土往來。
吐蕃位於吐谷渾西南,也就是今日的西藏高原。
這帶地區原本分佈諸多部族,至松贊干布的父親囊日論贊,征服臨近諸部,同時任用賢能,改革內政,帶起吐蕃壯大。
然這卻造成其內部既有貴族勢力的不滿,將囊日論贊毒殺。
松贊干布平定叛亂,繼位贊普。
他聽說突厥、吐谷渾都曾與中土和親,於是也遣使請婚。
李世民雖然並未允准和親,只遣使慰撫,但是這次通使,卻讓天可汗意識到這個高原國家的強大。
根據吐蕃使者的描述,松贊干布正值壯盛,武勇有略,四鄰鹹服。
這樣的國主,必有繼續開疆拓土的雄心。
而吐谷渾,就在吐蕃東北。
日後無論兩國連手,或一國取下另一國,對大唐都將形成莫大的威脅!
尤有甚者,由大唐通西域,僅有河西一線之地。
如果不能維持這帶道途的平靜,就無法活絡大唐與西域之間的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