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問心無愧是底線(1 / 1)
晚上,袁睿把齊峰、周達眾人喊了過來,現在要好好商量一下,下面應該怎麼辦了。
現在看來,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了,再守下去,也只能是白白犧牲而已。
是時候讓城裡計程車兵撤退了,祁陽堅持了這麼久,不管是朝堂還是百姓,自己都問心無愧。
“祁陽這裡不是能長期防守的地方,對於苗人來說,這麼矮的城牆防不住他們。”
“我開始想岔了,以為苗人這樣的山裡人不會懂得怎麼攻城,現在看來,我想錯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只能棄城,在這裡不過就是白白送死而已。”
“公子,這事也怪我,我也沒有想到苗人準備得這麼充分,原本想著還能利用城池抵擋一段時間,可是這幾天下來,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撤了也好。”
“劉主簿,你連夜把所有的傷員全部運到南門那裡,木幫準備了船隻,你帶著傷員先去衡州,我不能讓這些受傷的兵卒全部枉死在這裡。”
“我想清楚了,等傷員撤了,你們所有人也都走,朝堂那裡我去請罪較好。”
幾人還想說什麼,袁睿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用勸了,現在的局面不能拖延下去了。
“公子,我這裡有個法子不知可行不。”劉六突然說了一聲。
“公子說把傷員送走,我同意,木幫那裡也有船隻,可以直接送到衡州去。但是要是就這樣直接棄城,朝堂後面追究起來,問題不大,就是不好聽。”
“這幾天,我在南城看了,那邊的位置很好,背後就是湘水,甕城雖然不大,但是我看了,建造得非常堅固。祁陽最早就是一個碼頭,那裡也是一個獨立的小城,只要守好了,千百人守半個月沒問題。”
“公子,只要南城在手,哪怕就是隻有半個月,別人再想說什麼,也不好張嘴了。”
袁睿聽完劉六的想法,再仔細看了一下城防簡圖,還真有點心動。
眾人趕緊又認真商量了一下,發現劉六這個想法還真能行,馬上開始在圖上佈置起來。
到了晚間,袁睿他們開始了秘密的調動。
先是把這幾天全部的傷兵轉移到了木幫的大船上,由劉主簿帶著一部分青壯跟著,開始往衡州府方向撤離。
這幾天下來,守城兵卒直接戰死的就有七百多人,受傷比較重的差不多上千人,這些都是喪失了戰鬥力的,也只能暫時撤走。
巡丁、團丁,還有後來補充的一些青壯,也就拼湊了三千兵卒,加上週達撤下來的幾百人,守城的兵卒最多時候差不多有三千五百人。
這一撤離,留在城裡的不到一千五百兵卒,算上木幫支援的幾百人,城裡現在還能拿得起兵刃的不到二千,說起來已經非常艱難了。
袁睿和幾人商量了好久,進行了重新佈置,齊峰、徐兵、徐勇、周達、陳泰五人各帶二百人,環著甕城防守。
祁陽南門的甕城是個非常奇葩的存在,可以說是祁陽最早的城池,東西長約三十丈,南北寬二十餘丈,城內不但有堅固的城防工事,還儲存了眾多的物資。
這還是百年前當時朝堂大軍平定苗人時修建的,依託湘水碼頭,可攻可守。
還有一點,祁陽南門的甕城還針對苗人擅於攀爬的特點做了重點防護,一般城池是外面直上直下,裡面是向外的坡度,底邊寬,上邊窄,苗人攀爬起來相對容易。
但是甕城不同,這是一個向內的坡度,反著砌的,城牆從外部看來稍微往外部傾斜,有點像後世的攀巖。
這樣一來,苗人想要登城,必須是先探出腦袋,身子懸在空中,根本無法立足,想要短期之內打下甕城,更加困難。
連周達也說按照這樣的防守,至少半個月沒問題,這也是徐兵幾人看完甕城後沒有直接讓袁睿退走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不管怎麼說,還有二千能戰之兵,碼頭上的大船也能隨時保證兵卒快速撤離,齊峰幾人也就沒有再堅持讓袁睿先走。
泰寧元年八月十七,朝堂終於接到了武岡軍田家康將軍的求援軍報,苗人於八月九日開始對武岡軍寨展開攻擊,請朝堂快速派遣邊軍救援。
接下來幾天朝堂又陸續收到了辰州、潭州和衡州的上奏,說的是同一件事,武陵苗人爆發叛亂,已經開始攻打漢人城池,請求朝堂快速調遣邊軍平叛。
雖說聖上已經提前幾天從魏國公那裡知道了這個訊息,也找了幾位重臣私下商討了對策,可還是對苗人叛亂非常的憤怒。
這個時候,苗人的叛亂無疑打亂了自己的部署,如果不能快速平息叛亂,別說北征,連內部的安穩都確保不了。
現在大夏內部兵力確實不太充足,蜀州和荊州的衛軍抽調得比較厲害,潭州也是,對於地方來說,維持住基本的平穩已經很不容易了,還別說再調兵卒出來。
安義軍這些年一直在苗人區域內駐紮,這幾年已經深入到苗人內部,想要全部抽調出來也是不現實的。
“各位都議議吧,現在這個局面怎麼應對?”
“聖上,要我說,還是要打,不把他們打疼了,他們不會長記性。”
新上任的禁衛大將軍,廣陽郡王趙浩是一點都不客氣。他是佑寧聖上的侄子,熙寧聖上的堂弟,年齡不大,輩分很高,加上又是新進朝堂,沒有一點的忌諱。
“廣陽郡王之言,我贊同,但是有一點,打是要打的,關鍵是怎麼打。”
於公看了一眼幾位重臣,估計除了自己,還真沒人直接去否定廣陽郡王的提議,只能自己先開口。
“於公所言極是,現在從周邊抽調兵力根本做不到,京城這邊出兵更是來不及,苗人看著兵力不多,就那幾萬人,但是都在大山裡,想著一下打垮他們還真不容易。”
“李大人說的是,想要滅掉苗人確實不容易,他們平時是百姓,打起仗來,就成了兵卒,都是善於奔跑之人,不太好打。”
“聖上,苗人的事情跟胡人還是不同的,察爾人殺得越多越好,趕得越遠越好。苗人不一樣,他們在南荒之地已經幾百上千年了,不說那些已經跟漢人融合的苗人,就是所謂的生苗,也都在那些地方紮了根,也都在慢慢地接受漢人。”
“再說苗人也不像胡人那樣窮兇極惡,只要給一些相關的減免政策,他們還是很安分的,這次我聽說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漢苗之間的糧食問題,當然也有個別人野心在裡面。”
“所以,聖上,老臣還是提議安撫為主,談判是最好的。”於公這時說了話。
泰寧聖上用力地錘了一下椅子把手,真正的不甘心啊,但是於公的提議確實是最恰當的應對之策。
目前不管是兵力的調配還是後備軍資都不允許朝堂打這場仗,苗人的動亂髮生的太不是時候了,哪怕再等半年,都能有辦法收拾他們。
“聖上,於公之言老臣也認同,但是,老臣還有一個想法,還是不能直接談,否則,苗人的貪心會越來越大,以後更麻煩。怎麼都要先打一下,至少要把苗人打怕了,打疼了,才好談,也才能暫時把形勢平息下來。”兵部尚書李大人有不同的看法。
“聖上,李琰大將軍和陳國公月初從隴州回京,目前按照行程應該就在荊州境內,他們可是帶著二萬禁衛軍呢,再加上荊州訓練的三萬水軍,足夠對付苗人了。”
“對了,對了,李尚書提醒了朕,差點忘記了,這樣最好,最好,就這樣跟苗人談和,朕實在是不甘心,一定要把苗人的囂張氣焰滅掉。”
其他幾位大臣這才都反應過來,是啊,李琰大將軍調回京城,算著日子差不多到了荊州,只要安排得當,確實可以把局面完全扭轉過來。
李琰大將軍這次回京正是為聖上北征做準備的,目前西北局面已經大部分穩定下來了。
唐天放將軍從李琰大將軍東進幷州開始就順著大河一直向北,跟著沙達汗退卻的腳步,從榆林到了五原,將隋唐時期邊關最重要的這座大城重新拿了回來。
拿下五原對大夏至關重要,這個位置太重要了。
東邊就是楊國棟將軍所屬的雲州軍,現在雲州軍不但在興和站穩了腳跟,還順勢西進將雲內州佔了。
五原西邊是興州,這裡被花刺人佔了上百年,趁著沙達汗的後撤,唐大將軍也不客氣,直接將大將軍府搬了過來。
現在大夏的西北邊界已經形成了完整的堅固防線,從武威軍佔據的涼州、甘州到榆林軍的興州、五原,再到雲州軍的雲內、雲州、北口,把草原和胡人直接擋在了邊關外部。
也正是因為這樣,聖上有了新的想法,現在北方還有威脅的就是察爾人,要是察爾人跟花刺一樣被趕到北寒之地,那麼大夏就真的不再擔心胡人南下了。
這次調李琰大將軍回京,聖上的意思就是想好好商討一下,看看是不是可以把西北的經驗借鑑一下,打好北征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