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湘水岸絕處逢生(1 / 1)
荊州江陵府,李琰大將軍正在和來訪的荊州巡察使李庚山閒談,李庚山和李琰算起來是本家,不過已經出了五服,算起來李庚山更加嫡系。
但是這個時候,李庚山可不敢看不起李琰了,不出意外,李琰回京最大可能會封爵,超過祖上侯爵的勳位那是一定的。
李琰他們也是剛到荊州沒兩天,這一路上確實不太好走,從隴州南下是順著漢水下來的,到了江陵附近轉的陸路。
本來李琰準備是直接到漢陽轉大江回京的,可是朝堂聖上給他的旨意是到荊州順便看下正在訓練的水軍,如果可戰最好是一起帶回京城,李琰這才來了江陵。
“兄長在荊州久矣,目前境內民風如何,可有什麼特別之處。”
“大將軍,不瞞你說,荊州其他都還好,就是有些百姓特別難纏。”
“大將軍你也知道,荊州西部大部分是苗人的地盤,那裡的百姓生性野蠻,不服教化,前段時間,歸州發來訊息,施州縣衙已經三月沒有任何呈報了。”
“苗人是不是又生亂了。”
“現在還沒有得到什麼訊息,只是潭州有傳言過來,武陵蠻不安分。”
“辰州府是最靠近武陵蠻的,那邊本來就沒有什麼兵卒防守,要是苗人真的亂了,事情可就大了,有可能威脅到整個潭州。”
“那邊的武岡軍戰力如何。”
“大將軍,武岡軍也就對山匪路霸這種還能起點作用,對上苗人擋不住。”
“大將軍,前期不但荊州抽調了兵卒,潭州也是,目前他們也沒有什麼兵卒。”
兩人正在交談,外面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州指揮使張衛青報來了一個讓人大吃一驚的訊息,武陵蠻苗人佔據了盧陽,襲擊武岡軍,辰州府派人到荊州求援來了。
辰州府知府郭利平還是有點腦子的,他心裡著急,但是思路卻很清晰,知道即使報到潭州,能有多少援兵還真說不好。
辰州雖然屬於潭州管轄,跟潭州也近一點,但是要說快速便利,江陵比潭州強多了。
江陵順著大江下來就可以進入大澤,從大澤邊上繞行一日進入沅水,再從沅水南下,不到兩日即可到達辰州府所在沅陵城。
所以開始的時候,郭利平就分別給潭州和荊州發了求援信,他雖然對荊州救援不報多大的希望,但總歸是個稻草不是。
李琰馬上讓人去把陳國公請了過來,現在這樣的局面必須要快速做出反應,一定不能讓苗人的動亂影響太大。
聖上私信已經告訴了李琰他北征的想法,也讓李琰這段時間好好想想,看如何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佈局。
還有一點,李琰作為領兵在外的大將軍,在面對地方發生民亂或者山匪需要臨時用兵上有機動權利,可以不用先請旨,直接平亂完再上奏。
陳國公對於大將軍出兵的想法是贊同的,可是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禁衛軍是有兩萬不錯,可是這些人在邊關打的仗本就不多,戰力更是比不上隴州的邊軍。
苗人在山裡的能耐陳國公也是有了解的,他是真擔心這些禁衛軍也打不了苗人。
陳國公的顧慮,李琰其實也有,他對禁衛軍的戰力也不滿意,不然也不會直接把這些兵卒全部帶回京城。
但是現在沒辦法,荊州這裡衛軍大部分是新徵召的青壯,根本不能成軍,守城勉強能用,讓他們進山去和苗人正面作戰,現在還是做不到的。
“張大人,不知現在荊州水軍練得怎麼樣了?”
“回稟大將軍,荊州水軍末將確實不太清楚,他們一直在江陵城南三十里的蓮湖訓練,一般情況下不回城,只是領物資的時候才會有兵卒回來。”
“現在荊州水軍的將領是誰。”
“稟告大將軍,荊州水軍三萬人由武楊將軍韓勝率領。”
李琰一聽名字就知道了,聖上這是下了決心,直接把韓家人都派出來了。
武楊將軍韓勝,韓家人,開國韓大將軍五世孫,今年三十多歲,以前一直在京城都衛軍中任職,主要是訓練京城水軍,是水軍中非常資深的一名將領。
按說李琰雖然是大將軍,但是對於韓勝的水軍還是沒有指揮權的,不過現在的局面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只能去找韓勝,目前荊州水軍是最關鍵的一環了。
李琰跟陳國公又商討了一下分工,陳國公留在江陵整軍,隨時做好出徵準備,巡察使李庚山準備相關出徵物資,做好保障,他和張衛青直接快馬到蓮湖水軍大營面見韓勝。
對於李琰大將軍,韓勝是知道的,所以在非常尊重的同時,韓勝也表示了最大的誠意。
“大將軍,荊州水軍有聖上和朝堂的旨意,只要在荊州大江周邊發生的暴亂或民變,我們都可以自行決定是否出征,不需要特別請旨。”
“韓將軍,按說水軍是獨立成軍的,可以不介入,我替荊州、潭州的千萬百姓給將軍道謝了,”沒等大將軍說話,張衛青趕緊彎腰施禮。
“張大人客氣了,守土一方,應盡之責。”
“韓將軍,我來時已經跟荊州巡察使商量了,這次,禁衛軍二萬,衛軍一萬,荊州水軍如果能調二萬人,有五萬大軍,苗人叛亂可以直接平滅。”
“大將軍,二萬水軍沒問題,我們可以抽調五百艘戰船,從大江直接南下,目前整個水路都是正常的,前期我們訓練時走過,現在完全聽從大將軍指揮。”
“韓將軍請看,我的意思不走大江,順著蓮湖進入大澤,再從武陵沿著沅水直奔盧陽,這是目前能快速解決苗人的最好方式,我們不能在苗人身上耽誤太多時間。”
“大將軍的意思是,直接掐斷中間,把苗人的兵卒全部隔在外面,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通。”
“是的,所以水軍這一環節非常重要,我們要在沅水設下伏兵,只要苗人在外的兵卒趕回來,就一網打盡。”
幾人又仔細研討了一下兵力部署,約定好第二天出兵的時間,李琰這才和張衛青趕緊回城,抓緊一切時間保證大軍按時出征。
李琰其實心裡也打鼓,他確實不知道聖上的心思,萬一聖上目的就是北征,暫時沒有對付苗人的想法,自己這樣做可就唐突了。
他最後還是想了一個辦法,偷偷找了陳國公,希望陳國公先行回京,一是把前期的戰況稟報聖上,再將這次的平亂苗人策略上奏,也算是事後的報備吧。
陳國公聽完李琰的想法,也明白他的心思,畢竟沒有聖上的旨意擅自做主是大忌,雖然李琰有臨機決斷之權,可是中途這種摻和地方平亂的事說不好什麼時候翻出來就是大罪。
但是,陳國公也多少了解一點聖上的心思,李琰這個決定應該會得到聖上的認同,現在苗人的暴亂搞不好會影響朝堂的大局,立即平亂是最好的選擇。
陳國公也明白,李琰應該是揣摩到了聖上的意思,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也沒有多說,自己在這裡能做的事情不多,回京稟報聖上也是合適的。
苗王盯著手裡的書信,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王爺,大巫祭是不是同意了提議,準備退兵了?”
“你覺得大巫祭是輕易放棄的人嗎?”
邊上的手下不說話了,確實,大巫祭絕不是那種知足的人,他要的太多了,貪心害人呢。
“不知死活,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朝堂的援兵很快就會到潭州,他沒有機會了。”
“王爺,那我們怎麼辦?”
“開始的時候,我就有點後悔,早就應該出兵的。”
“我是覺得大家都是同族人,不應該自相殘殺,但是他們做得太過分了,實在由不得我抽身事外。”
“王爺,我聽到一個傳說,不知道是不是合適?”
“說吧,你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我早段時間跟交易司幾個官員在閒聊的時候,知道一個訊息。”
“那個祁陽知縣,是原來嶽州通判袁度之子,魏國公的女婿。”
“怎麼,你要說什麼?”
苗王很奇怪,這不是原來早就知道的訊息嗎?
“王爺,據聽說,聖上剛剛冊封了袁睿伯爵的勳位,而且朝堂裡的很多事情都跟袁睿有關。”
“要是,要是,袁睿這次死在祁陽,那就不好辦了。”
苗王也是一愣,他明白了手下的意思,聖上對袁睿是有期望的,派下來也是鍛鍊的,真要是被苗人害死在祁陽,那還真是一個大問題。
“王爺,我還聽說,現在朝堂裡的幾位大臣對袁睿都很讚賞,這個時候要是我們拉上一把,那未來在朝堂可就有人情了。”
苗王點點頭,這個說法確實,朝堂中能結個善緣,總比敵對好。
手下看著苗王贊同了自己的提議,總算是放下了心。
他心裡默默唸叨了兩句,希望袁度在地下不要怪他,現在的情況下,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自己就是一個書生,不說上陣打仗,連兵器都沒有摸過,所能做的也僅僅是多說兩句,擺清楚利害關係,多少幫著袁睿儘早擺脫危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