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連意外(1 / 1)
張虛搖搖頭,將長衫衣袖捲起,道:“胸中有誓深如海,怎使清河陸沉?”
陰柔男子擺擺手,道:“不著急,既然避無可避,非有一戰,你又不是我的對手,難逃一死,不如多說幾句,我請你看一場戲。”
陰柔男子又對那富家翁道:“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不裝了?沒想到被我截胡截了個正著?”
“要說公子我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哪怕初見你時,我一時還沒認出來,原本是和其他路截到的一樣,只是昏君病急亂投醫的小貨色,沒想到一撞撞了一條大魚出來?是不是呀,黃老爺?或者說,晉王爺?”
張虛猛然轉頭,瞳孔微縮。
疤臉漢子也是滿臉震驚。
而那震山腳吳越今天早已被震撼的麻木。
那方才頂多是半步宗師的兩位,一個是實打實的宗師,而另一個竟是一國之內只有十幾人的先天大宗師?!
然後又來個宗師,又來個先天大宗師?!
最最最讓人震驚的是,這徒兒他爹,這一路上膽小怕死的胖子,竟然是那皇親國戚?
都是啥啊?都是什麼跟什麼啊?自己究竟是怎麼莫名其妙趟了這麼深的一灘渾水啊?
吳越看向弟子,可這傻徒弟此時竟也瞠目結舌望向自己親爹,合著來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知道自己爹的真實身份?
而那遇到些許強盜就戰戰兢兢的胖子,此時哪有那般囧態?只是臉色黑的嚇人罷了。
陰柔男子笑了笑,一邊踱步,一邊繼續開口:“不妨讓你做個明白鬼,是不是很意外我為何識得你這個早年被那昏君打壓驅趕,甚至一度差點滿門抄斬的曾經的晉王?”
“你那皇叔被那丁上人慫恿逆謀叛亂,你皇叔是個沒本事的昏君,是個提線木偶,但丁上人還是厲害的,沒想到還真被他奪了江山,你皇叔見你年幼還未及冠,終是不忍便放你一馬,只是丁上人不願以後出現意外,非要打殺你,可惜你這人運氣很好,被那仙家高人所救,甚至有傳聞說你本要求仙人收你為徒,但你沒有那洪福齊天的命,沒有資質,終是沒有收你。”
“後來丁上人見此也是給那仙人面子,沒有趕盡殺絕,只是常年派人盯著,讓你在那小小縣城自生自滅。”
“怎麼臨了,忘了家恨,要去求那仙人下山助你清河?要是個普通的仙人,倒也沒事,可那人……”
說道這裡陰柔男子微微眯眼,又道:“可不能讓那人攪局,你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百年前,憑一己之力,只以謀論,扶江山社稷之傾倒,便是那人,真要讓你成功請下山,不免又橫生事端。”
富家翁冷笑一聲,道:“我當了是誰,原來是我們的好盟國大吳那條老閹狗那喜好男童的小狗兒。”
陰柔男子腳步一停,張虛蓄勢待發。
陰柔男子卻也沒有發難,反而稱讚道:“好眼力。”
富家翁道:“我早有預料,所以對於大吳我也不算意外,只是有些奇怪,你一個先天大宗師,早早混到這本地的匪寇中,是不是大才小用了?”
陰柔男子搖頭道:“別試探了,就算被你知道些許,你又帶不走,公子我在此地自然另有打算。”
富家翁點點頭,又道:“看樣子朝廷秘密派人請仙師下山之事,你們也知道了。”
陰柔男子道:“是,不過也不算多麼重要的事,你們清河軍陣中的仙師還少嗎?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對於大局有什麼影響?當然若是修為高些,還是有那麼點影響,可十分有限,防止意外,劫殺那些送信之人只能算是錦上略添些花的做法罷了。只是你後面那位老人家可萬萬不能出手啊,說實話,對於那位,諸國都怕,而那人本就無慾插手此次戰亂,否則早已出山,可惜你畢竟有一層關係在,還是要將這些危險因素死死掐滅才是。”
張虛聽到這裡也算是明白是事情大概,這曾經的晉王,不容有失!
富家翁兩鬢斑白,遙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輕輕嘆氣,挺直的腰板又緩緩佝僂,似乎又蒼老了幾分。
疤臉漢子看向張虛,張虛微微點頭,隨即抱拳道:“晉王,我等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稍後我等斷後,請晉王竭力逃去。吳宗師,事關重大,請務必護住晉王。”
事已至此,吳越只好硬著頭皮點點頭,晉王自然也不會如此就束手就擒,那婦人微微一笑,顯然是知道內幕的,輕聲道:“老爺,妾身此生遇你,三生有幸,還望老爺不要在管我們,定要求得仙師下山,救百姓於水火。”
晉王眼眶微溼,看著自己一眾妻兒,緩緩點頭。
那束髮年紀的少年雖才知如此驚世駭俗之事,但也神色堅定,將背在身後的姐姐放下,視死如歸。
陰柔男子瞧著這一幕,沒什麼感觸,在如今的亂世,天天妻離子散,天天生離死別,再說,自己不算什麼好人,殺人滅口,家常便飯。
陰柔男子吩咐道:“不留活口。”
其餘人紛紛道是。
張虛取下後背的長槍,瞬間便攻向那陰柔男子,後者則摺扇一開,一薄弱扇面擋住寒芒一擊,張虛長槍似長龍,大開大合,實力十分強勁,陰柔男子招式柔和卻招招未卜先知。
疤臉漢子和那甲冑男子再次戰做一團,還有個半步宗師在旁輔助,兩方有來有回,一時間還分不出勝負。
吳越本想先帶人逃離,可被那三、四統領再次擋住,不求殺敵,只是拖著,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掙脫。
富家翁晉王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把長劍,竟也有內勁實力,奮力揮劍向敵首。
束髮少年只是竭力護住自己母親和昏迷不醒的姐姐,只是實力著實有限,對方個個實力不弱,很快身上在添一傷,只是對方重點還是在另外幾處,圍攻這裡的兩人相對較弱,故勉強還能堅持。
張虛有意引對方遠打鬥中心,陰柔男子也無所謂,兩人爭鬥聲勢浩大,動輒罡氣激烈碰撞,其餘人根本插不上手。
張虛越打越心驚,果然此人所言非虛,自己已然竭盡全力,依然不是對手,那陰柔男子至少是先天大圓滿的境界,如此下去,今日自己等人怕是走不掉了。
看了半天戲的莫離早已將那點穴衝開,此時正伺機而動,雖然他們的恩恩怨怨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究竟誰對誰錯,誰是大是,誰是大非也不清楚,但總歸那陰柔男子是自己非常確定的惡人,如今還有他人幫助,勝算又大了幾分。
只是此人沒想到竟是個先天大宗師,這就有點麻煩了,自己如今的實力手段對付一個宗師勉強還行,若是個大宗師,自己袖中自制的火球符是奈何不了他,連人家護體罡氣都破不開。
而實際上修士第一境的修為,平常連對付個內勁高手也費勁,自己這還是因為學了不少符篆等手段,勉強掰掰手腕而已。
當然隨著境界上漲,差距會越來越大,比如一個二境修士對付後天宗師基本上是大概是四六開的,宗師得六,但若讓宗師近了身,也只有飲恨的份。
當然,若是有傳承的宗門子弟,如自己等,手段是多上不少,基本上能達到五五,乃至六四開,修士為六。
等到的第三境,那先天宗師雖比後天宗師強大數倍不止,卻很難取勝了,因為修士手段越來越多,那強大的靈器也能駕馭了,先天宗師根本打不過,非要說的話,勉強算個九一開,修士為九,而那武夫必然是先天大宗師中也算實力強勁之人才行。
場中廝殺從一開始稍加僵持外,如今富家翁一行人節節敗退,那富家翁披頭散髮,雖有內勁實力也是不太夠看。
打了半天,兩方終於出現了第一個死人,卻是那少年突然爆發,在後背被砍傷的代價下,一劍捅穿了對方其中一人的心窩。
忽然,張虛那處戰場爆裂聲響起,土塵中一道身影飛射而出,雙腳落地後仍然不由自主的向外滑去,只得用兵器輔助才半跪停下。
不出意外是那張虛。
此人束髮帶早已不知去向,身上多處傷痕,看起來破為狼狽,雖如此,但鬥志不減,抖落長槍泥土,臉色平靜,槍尖向陰柔男子。
陰柔男子緩緩走來,單手前舉,示意對方儘管攻來。
轟!
忽然一道簸萁大的火球快若奔雷,擊打向那陰柔男子,後者第一次臉色鉅變,急忙躲閃,雖被偷襲,但先天圓滿的大宗師依然憑藉其強大實力躲閃開。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緊接著後面便是七八顆火球接連而至,陰柔男子急忙躲避,最後還是有兩顆火球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他身上。
場中變故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甚至使得眾人一時間停下手來。
火光散去,陰柔男子雖然有些狼狽,卻完好無損的站在眾人面前時,剛剛震驚又開心的束髮年紀的少年頓時心掉到谷底。
如此威力的仙家手段,也奈何不得他?!
張虛先是意外震驚,後是無奈嘆息。
陰柔男子死死盯著那站在不遠處的莫離,緩緩道:“今日的意外和好運真是一個接一個啊。”
他那如看見稀世珍寶的熾熱眼神,毫無顧忌的看向那靈動少年,以至於內心燥熱的他不由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原以為只是個皮囊好看的少年郎,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夢寐以求,求而不得,不敢染指,如今卻必是自己囊中之物的仙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