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袖裡乾坤(1 / 1)

加入書籤

金牙的指尖在牌面上輕輕一捻,撲克便如蝴蝶般展開。

他的動作很講究,拇指內側有一層薄繭。

那是常年玩牌的人才有的痕跡。

“寶哥想玩多大的?”他咧開嘴,露出裡面的金牙。

我隨手拿起一張牌,在指間翻轉:“客隨主便。”

金牙點點頭,笑著說:“那就一千底,三萬封頂。”

這個數字一出來,周圍看熱鬧的賭徒都屏住了呼吸。

在這個地下賭場,能玩到上萬的局不多,敢接的人更少。

“行。”我從兜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隨手扔在桌上。

算上先前贏趙鐵柱幾人的一萬左右,還有徐總給的一萬多,來的路上我找陳瑤借了一萬,剛好三萬出頭。

金牙眯起眼睛,朝荷官使了個眼色。嶄新的撲克被拆封,在桌面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牌局開始。

前三把,我故意輸了幾千塊。

陳瑤坐在我身邊,她故意將我的牌用暗語報給趙鐵柱。

當然,這都是在我的授意之下。

金牙的笑容越來越放鬆,趙鐵柱甚至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肩膀:“寶哥,手氣不太行啊?”

我聳聳肩:“運氣這東西,說不準的。”

運氣?

賭桌上的老千從不信運氣。

第四把,金牙發完牌,我連看都沒看,直接推了五萬籌碼到桌子中央:“全押。”

整個賭場瞬間安靜下來。

金牙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緊張了。

按照常理來說,這種時刻一般都是老千出千的時刻,但是他並沒有看出我出千的方法。

因為我還沒有出千。

金牙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場心理博弈,他處了下風。

這種時刻只需要稍加刺激,就可以讓對方一潰千里。

金牙看了看自己的牌,然後一把丟了。

我沒有看牌,直接將牌塞回牌堆裡面。

又開了一局,我依然用著老套路,直接梭哈。

金牙棄牌。

我在等一個機會,等金牙出千的機會。

接下來的三局,我如法炮製。

金牙始終摸不透我的路數,既不敢輕舉妄動,又不能當眾抓千——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貿然指責客人出千,只會砸了自家招牌。

“梭哈!”

又是一局,我把眼前的底錢攏到面前,實際上並不多,一局只有兩千塊,這個時候一旁的趙鐵柱不耐煩了,“李阿寶,你他媽的會不會玩牌!把把全壓有意思嗎?”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炸金花有規定不允許梭哈嗎?金牙哥有牌也可以開我啊!”

趙鐵柱突然一把拽住我的底牌,掀開在眾人面前:2、4、9的雜牌。

而這一把金牙是一手對子。

掀開牌的瞬間,金牙的臉抽搐了一下,極度的難看。

我知道機會就要來了。

金牙笑了笑,道:“阿寶兄弟果然是吃雞的好手,下一局阿寶兄弟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我沒說話,只是數著面前堆砌成小山的一摞錢,然後催促道:“發牌發牌!”

“繼續梭哈!”

金牙不緊不慢地發完牌,然後他雲淡風輕地數了三萬塊錢丟進了錢堆裡,“這把我跟了。”

這個時候我們的周圍已經圍來了一大圈看熱鬧的顧客。

我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手上的動作。

果然,他出千了,用的方法還算高明,叫袖裡乾坤

​​原理​​是利用特製衣袖夾層藏牌,出千者一般會在袖子裡面裝一個彈簧裝置,只要輕抖手腕即可彈出預藏牌組,換牌時假裝整理袖口,用無名指將廢牌收入夾層,新牌就會順勢滑入掌心。

肉眼幾乎很難察覺。

但這種方法有一個弊端,就是會在自己身上留下證據。

除非篤定對方不敢搜自己身才敢用。

我在金牙的地盤當然不可能會有機會搜到他的身。

我假裝有些緊張,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根菸,摸了摸兜裡,然後有些尷尬地看向金牙,“金牙哥,能否借個火?讓兄弟抽根菸緩緩。”

金牙笑著從兜裡掏出一把銀色的打火機,遞給我,“兄弟不急,慢慢來。”我接過火機點燃香菸,而後俯身還放在了他的牌堆上。

我身後的趙鐵柱催促道:“別磨蹭了,快開牌!”

我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說道:“急什麼!”

這個時候趙鐵柱不耐煩了,一把把我面前的牌翻了過來。

6、9、J,雜牌。

開牌的瞬間周圍瞬間鬨堂大笑,“我還以為這小子能有多大的牌呢,把把都梭哈,結果就是個愣頭青啊!”

趙鐵柱更是哈哈大笑:“我說寶哥,今天你好像運氣不太行啊,要不要我借你點?”

“我今天出門看了黃曆,書上說我今日有偏財運。”

看到我的牌,金牙也是露出輕鬆的表情,他緩緩提牌,但隨著他的牌面被揭開,他的表情也跟著逐漸凝固。

2、5、8的雜牌。

周圍瞬間一片死寂。

金牙的手指僵在半空,那張本該是三條A的底牌,此刻卻變成了2、5、8的雜牌。

賭場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繚繞,遮住了我嘴角的笑意。

“金牙哥。”我彈了彈菸灰,然後將場子上的六萬多塊錢一把攏在胸前,“看來你的運氣也不怎麼樣啊。”

金牙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趙鐵柱猛地拍桌而起,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你他媽又出千!”他怒吼道。

我攤開雙手,一臉無辜:“牌是金牙哥的人發的,場子也是金牙哥的,我怎麼出千?”

金牙的呼吸粗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我的袖口,似乎想從那裡找出什麼破綻。

但可惜,他什麼也找不到。

因為我的千術,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趙鐵柱任然不死心,他衝金牙道:“金牙哥,這小子身上肯定有破綻,搜他的身!”

我聽罷直接展開雙臂,笑道:“如果金牙哥輸不起的話,只管來搜就是。”

金牙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竟是哈哈大笑地拍著我的肩膀,“寶哥說笑了,以後常來玩。”

我揣著錢走到門口,突然轉過身,笑著說:“金牙哥,早些年我聽說金河有個叫胡瑋的千術高手,最擅長一招袖裡乾坤,厲害得很,不過他最後被人砍斷雙手雙腳,在大雪天的賭場門口被凍死,委實可惜,想這種高手居然也有翻船的時候。希望你我引以為戒啊。”

我此話出口,金牙的臉色猛然一變。

不等他反應,我已經離開了賭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