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癟(1 / 1)
兩人走後,王振從兜裡掏出一根老煙桿,點燃煙鍋,裡面冒出了火星,他砸吧了兩下,彷彿若有所思。
砸了兩口後,他忽然抬頭看我,渾濁的眼珠裡閃著古怪的光:“小兄弟在哪家場子做過?什麼名號?高人真是深藏不漏,連老夫也險些被你唬了去。”
“王師傅說笑了,我要是真在場子做過也不至於來金河端盤子啊。”我撓撓頭,露出鄉下人特有的憨厚笑容。
“這兩人連老夫都沒有發現端倪,那你說說你是如何看出來的?”王振吐出一口焊煙,問道。
顯然,他對我的說辭完全不信。
一個不懂千術的人做了最後的贏家。
未免太戲劇性?
徐晴雪也將頭擰向我這邊,顯然她有著和王振同樣的疑惑。
也期待著我解開謎底。
“他們在牌面上塗抹了熒光劑,肉眼自然無法發現。”我說。
“那你是如何發現的?”王振眯著眼。
我面不改色道:“之前在電子廠打工,我是專門給夜光手錶塗熒光粉的,對這種東西比較敏感。”
我說著掏出手機晃了晃,“這玩意照假鈔好使,原理都一樣,一下子就能讓熒光現出原形。”
老頭將信將疑地“哦”了聲,煙桿在掌心轉了三圈,突然壓低聲音又問道:“那茶壺...?有什麼門道?”
“老家茶館的土法子。”我打斷他,拎起茶壺。
“水蒸氣能去油漬,我尋摸著應該也能洗掉熒光,道理都一樣嘛?”
“哦?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徐晴雪聽到我的話,明顯有點失望,只是沒表現出來。
“阿寶,今晚辛苦了。”許晴雪的聲音冷得像冰,她抽出一疊鈔票塞進我口袋,
“這幾天放你假。”
我知道,今晚這場賭局,她吃了悶虧。
心情很不好。
“另外,後面你不用去做服務生了,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我點點頭,憂鬱片刻,問道:“徐姐,他們口中的杜三爺……”
徐晴雪眼中迸發出一道凜厲的光,但看向我後又迅速的變為柔和:
“阿寶啊,答應徐姐一件事,以後這個名字不要再提。”
我點了點頭,一副沒所謂的態度。
我們先是將王振送回了他的別墅,然後我和徐晴雪返回金河會所。
路上徐晴雪沉吟了一下,突然開口問道:
“阿寶,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會開事兒?”
我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我還不能完全暴露實力。
至少在摸清“杜三爺”的底細之前,我不能暴露。
否則必然會招來殺身之禍。
徐晴雪眉頭舒展,道:“我現在反倒希望你不會開事兒,否則定然會引來大世界的關注,當然,沈老闆在,他們不會亂來,至少近幾年他們還沒那個膽子!”
“杜三爺……”
我還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跟著蘇九娘走南闖北這些年,只要是有些名頭的勢力,我或多或少都有耳聞,但我從未聽說過有個什麼杜三爺。
我疑惑的是,能讓徐晴雪都害怕的勢力,絕不可能是什麼等閒之輩。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還有這個從未露面的沈老闆。
又是什麼人物?
徐晴雪沉吟片刻,語氣緩和道:“阿寶,今天你幫了徐姐一個大忙,徐姐很感激你,但關於這個杜三爺,我現在還不能說,等你以後強大了,時機成熟時,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我點了點頭。
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我將車窗升上來一半,一隻手搭在車窗,目光眺向遠方。
忽然有些感觸。
當年跟著蘇九孃的時候,從來沒覺得在江湖行走竟如此舉步維艱。
當時跟在她後面,只感覺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自己處在江湖這灘大染缸時,才明白行走江湖,是多麼不易。
徐晴雪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在怪罪她。
她笑著從手提包裡拿出十萬塊錢,“阿寶,這兩天你放假,拿著錢出去放鬆一下。”
我望著她遞過來的錢,卻搖了搖頭。
她給我的不少,今晚這件事是我主動幫忙,跟錢沒有關係。
不是我應該拿的錢,我不會要。
該是我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徐晴雪以為我是嫌少,又笑著加了五萬,笑眯著眼道:“夠不夠?”
我推了回去,“徐姐,這幾天你給我的夠多了。”
或許是知道我的犟牛脾氣,徐晴雪盯著我看了兩秒,也沒多說,就把錢收了回去。
“行吧,有需要用錢的時候跟姐說,你是個人才,跟著我,虧待不了你。”
我沒搭話,而是望向窗外。
雨大了,我將車窗完全升了上去。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突然亮了。
是張超發來的訊息。
只有簡短的兩個字:搞定。
我默不作聲地關上了手機。
現在就等明天的好戲了!
趙鐵柱?
我將要兌現我給陳瑤的承諾——讓趙鐵柱去刷洗浴池。
小雨的落下,帶來的是悶熱的氣候。
沃爾沃S90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卻驅散不了車內逐漸升騰的燥熱。
許晴雪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煩躁地扯了扯絲質襯衫的領口。
“熱死了。”她皺眉,將空調溫度又調低了兩度。
但空調彷彿不太管用。
我餘光瞥見她鎖骨處滲出細密的汗珠,在車內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而我的後背也出了汗。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被體溫蒸騰得愈發濃郁,在密閉空間裡形成一種令人眩暈的香味。
“要不我開窗?”我伸手去按車窗鍵。
“不用。”她突然解開安全帶,在等紅燈的間隙利落地脫下西裝外套。
絲質襯衫隨著動作繃緊,勾勒出腰線流暢的弧度。
她隨手將外套扔到後座,重新系安全帶時,襯衫第三顆釦子不知何時鬆開了,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我嚥了口唾沫,連忙迅速移開視線。
卻聽見她輕笑一聲:“徐姐好看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竟然一時間不敢搭話。
或許,這就是我為數不多會吃癟的時候。
見我吃癟,她似乎心情大好。
車內溫度也似乎更高了。
她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
我注意到她踩油門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線條繃緊又放鬆,高跟鞋尖時不時輕點著車墊。
“煙。”她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
我遞過煙盒,她沒接,只是微微側頭,紅唇輕啟。
這個姿勢讓襯衫領口敞得更開,我甚至能看見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
我抖出一支菸遞到她唇邊,她含住時,嘴唇竟不經意擦過我的指尖,觸電般的觸感讓我手一抖,打火機差點掉下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紅唇間緩緩吐出,在車內繚繞。
後視鏡裡,我看見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像只饜足的貓。
我不敢看她,連忙將頭扭向車窗外。
“哈哈哈哈哈!”
徐晴雪突然咯咯直笑,“原來,也不過是個未經世事的嫩雛嘛,裝什麼深沉。”
她一掃之前的陰霾,心情大好。
竟然隨著車內的旋律,輕聲哼起了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