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杜三爺(1 / 1)
眼前的這兩個港佬才是做局的高人,他們裝成暴發戶當做誘餌,來引誘別人殺豬。
而許晴雪就是這個入局人。
江湖就是如此,有俠義、情懷,同樣也有爾虞、我詐。
這些複雜的元素交織在一起,就成了江湖。
“服務員,倒茶!”我扯了扯領子,朝遠處喊了一聲。
服務員帶著禮貌的職業微笑端來茶水放在麻將桌上,鞠了個躬就離開了。
我慢條斯理地提起茶壺,滾燙的水蒸氣在牌桌上氤氳開來。
所有人都不解我的舉措。
我咧嘴一笑:“口渴口渴。”
光頭不耐煩地揮手驅散霧氣:“大陸仔就是麻煩,打個牌還要喝茶!”
“茶能明目。”我笑著倒了一杯茶,抿了口,隨即接著說道:“不好意思啊老闆,勿怪,我們鄉下人就好這口熱茶。”
“裝模作樣,我看你接下來怎麼辦!”王振冷哼一聲,滿是譏諷之意。
“王先生,不要老皺著眉頭,心情好,運氣才會好。”我倒了一杯遞給他,他咬了咬牙,“老夫沒這個心情。”
我並未惱怒,而是笑著把茶杯放在了他面前。
我瞥了一眼光頭和金絲眼鏡,他們仍在得意地交換眼神,顯然沒察覺到我已經看穿了他們的把戲。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我假裝沒注意到牌背的熒游標記,繼續若無其事地摸牌、打牌。
但這一次,我抓到牌的手指都會在牌面上輕輕蹭一下……
金絲眼鏡男突然推了推眼鏡,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把牌推進了牌堆。
牌局繼續。
光頭依舊時不時低頭看錶,金絲眼鏡也習慣性地推眼鏡,但他們臉上的自信漸漸消失了。
因為——牌變了。
他們的把戲不再靈驗。
那些本該被他們看穿的牌,變得陌生。
光頭摸牌時猶豫了一下,金絲眼鏡的手指在牌面上摩挲,似乎在確認什麼,但最終只能硬著頭皮打出去。
而我,早已看透了他們的路數。
接下來的幾局,我故意引導牌局走向,讓他們誤以為自己還能掌控局面。
光頭和金絲眼鏡開始頻繁交換眼神,額頭滲出細汗,顯然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道具失靈了,不停地擦拭手錶和眼鏡。
王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搞懂為什麼局勢突然逆轉。
許晴雪也一臉茫然,她只看到我打了幾張看似普通的牌,但光頭和金絲眼鏡卻像是見了鬼一樣,臉色越來越難看。
“胡了。”我輕輕推倒面前的牌。
光頭再也熬不住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的牌:
“怎麼可能?!”
金絲眼鏡也摘下眼鏡,反覆擦拭,似乎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但牌就是牌,他們再怎麼檢查,也找不出破綻。
我反千利用的原理很簡單,熱茶冒出的水蒸氣會模糊掉牌面上的熒光劑,整個房間都瀰漫著煙霧和水汽,後面無論兩人再怎麼做記號,也不可能再在牌面上留下痕跡。
而我每摸一張牌,大拇指都會輕輕在背面劃一下,記號就會加快模糊。
這項技術在賭界剛剛興起,還不夠成熟,因此它有個最大的缺點。
不防水!
我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來反擊。
許晴雪愣了幾秒,隨後嘴角微微上揚,雖然她還沒完全搞懂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光頭和金絲眼鏡吃癟的樣子,她心情大好。
“看來兩位老闆今天手氣不太好啊。”她輕飄飄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光頭臉色鐵青,金絲眼鏡則陰沉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
但我只是平靜地整理籌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牌局繼續,但勝負已定。
王振不停地望向我,從那深凹的眼眶中,我看到裡面滿是不敢置信。
光頭和金絲眼鏡越打越急躁,他們的千術失效了,只能靠運氣硬撐。
金絲眼鏡男倒是有些生硬的換牌技巧,但在我面前完全是捉襟見肘。
而我,則像一隻耐心的蜘蛛,慢慢收緊網,也不戳穿,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輸得精光。
直到最後一局,光頭終於崩潰了。
“不可能!絕對有問題!”他猛地拍桌,指著我的鼻子怒吼,“你他媽出千!”
賭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出千!
這兩個字絕對不能亂說。
這是賭場大忌!
除非你有十足的把握。
我緩緩抬頭,眼神冰冷:“林老闆,賭桌上說話要講證據。”
——這正是他們之前對許晴雪說過的話。
金絲眼鏡臉色一變,立刻按住光頭,低聲呵斥:“閉嘴!”
他知道,如果鬧大了,他們的千術反而可能被查出來。
光頭咬牙切齒,但最終只能頹然坐下。
許晴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對面兩人,忽然笑了:“看來今晚的運氣,站在我們這邊。”
她雖然還是沒完全搞懂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我贏了。
而我,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任由茶水的熱氣在眼前氤氳。
我不僅贏回了徐晴雪輸掉的一百萬,還倒贏了一百多萬。
有些局,不必說破。
贏,
就夠了。
收拾好殘局,光頭緩緩摘下裂了縫的金錶,隨手扔在籌碼堆裡。
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西裝袖口,奇怪的事,我竟然在兩人臉上竟看不出一絲輸錢的懊惱。
“山高路遠,來日再相見。”光頭用粵語說著,朝我拱了拱手。
金絲眼鏡則意味深長地看了許晴雪一眼。
“慢著。”我按住即將被荷官收走的麻將牌,“兩位老闆是不是忘了什麼?”
我手指在牌背一抹……
賭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出千了就想走?
開玩笑!
幾個看場子的打手已經圍了上來。
通常這種情況之下,他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金絲眼鏡突然輕笑一聲,俯身在徐晴雪耳邊說了三個字。
我的聽力超乎常人。
我聽到了那幾個字:
“大世界,杜三爺。”
許晴雪手中的茶杯突然跌落,青瓷在絨毯上滾出個溼漉漉的圓弧。
她的指甲幾乎快要鑲進肉裡,她冷冷道:“讓他們走。”
“可是他們出千……”
“我說讓他們走!”不等我說完,許晴雪的聲音突然拔高,胸也跟著劇烈起伏,她瞥了一眼桌上堆成山的現金,說:“阿寶,點一下,把贏的錢如數奉還。”
我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那雙總是含笑的杏眼裡此刻盛滿驚懼。
我知道,大世界,和杜三爺這幾個字的分量絕對不輕。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去將錢數了出來,然後裝進手提箱,遞給了二人。
光頭咧嘴一笑,接過手提箱巔了兩下,然後他故意用蹩腳的普通話對賭廳眾人說:“大陸的茶...燙嘴啊。”
說罷便大搖大擺往外走。
臨走前還順手順走了我桌上那包中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