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後一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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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彪哥指了指對面鬼賭檯的太師椅,“阿虎兄弟也請便。”

阿虎臉色驟變:“彪哥,你他媽什麼意思?那臺子能坐人嗎?“

彪哥不緊不慢地轉著佛珠:“怎麼?虎哥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還信這些?“他轉向我,笑眯著眼說:“我看這位兄弟玩骰子的功夫了得,不如咱們就在這張臺上比劃比劃?“

我眯起眼睛看向那張鬼賭檯。

檯面鋪著的綠色絨布已經泛黃,上面擺著一副古舊的骰盅,盅身上刻著繁複的梵文。

有些賭徒專挑鬼賭檯玩,認為“鬼已經輸夠了,該輪到我贏”。

這種叫做借鬼運。

我冷笑,這種把戲在我眼裡毫無意義。

拜四面佛的賭徒,照樣十賭九輸​​。

他們拜的不是神鬼,而是自己的慾望。

真正的老千從來不信這些。

他們只信兩件事。

一是自己的本事。

二是人性的弱點。

“好啊。”我平靜地說。

阿虎大聲道:“不能去!他媽的那張桌子你看看是人能坐的嗎?小心折壽!”

彪哥突然大笑打斷:“虎哥多慮了。這位兄弟既然敢坐,自然有他的本事。”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

坐下後,彪哥在供臺上插了柱香,也不急著進入正題,而是讓侍女貢茶。

侍女端來茶具,是套老坑翡翠的,壺嘴雕成佛頭形狀。

彪哥親自斟茶,茶水呈琥珀色,在杯中打著旋。

“小兄弟怎麼稱呼?”

“阿寶。”

“好名字。“彪哥推過茶杯,“聽說你是徐總的人?”

我沒接話,端起茶杯在鼻前晃了晃。茶香裡混著股淡淡的腥甜,像是摻了什麼東西。

彪哥突然笑了:“放心,沒下藥。”他仰頭把自己那杯一飲而盡,“要動你,不用這麼麻煩。”

他從賭檯抽屜取出三隻骰盅,都是水晶的,在燈光下能看到內壁刻著細密的紋路。

應該是佛家經文之類的東西。

骰子更特別,通體漆黑,唯獨點數用金粉勾勒。

裝神弄鬼的東西罷了。

“玩把簡單的?”彪哥把骰盅推過來,“就賭大小。”

我拿起骰盅掂了掂,重量比普通的重兩分。

我用指腹摩挲內壁,能感覺到那些紋路組成的是梵文“唵”字。

“賭注呢?”

彪哥從脖子上取下那串佛珠,顆顆包漿鋥亮:“這是高僧舍利做的,價值連城。你贏了,三十萬帶走,這串佛珠算送給你當做彩頭,以後道上的人見此佛珠,如見我宋彪。”

這是我第一次從江湖上聽到他的名字。

宋彪。

他又指了指我,“你輸了,留下兩隻耳朵,如何?”

阿虎猛地拍桌:“彪哥!你別太過分!”

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今天我想要離開這裡的唯一方法。

就是賭贏。

彪哥見我答應,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

他拿起骰盅。

他又為我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地說:“阿寶兄弟,既然你答應了,那咱們就按規矩來,簡單點,賭大小,不設上限,誰搖出的點數越大,就為贏。”

“可以。”

“好!”

他慢條斯理地從唐裝袖口取出五顆象牙骰子,每一顆都泛著溫潤的光澤。

“先熱熱身。”

同時搖五顆骰子,並且能夠做到隨心所欲地要出想要的點數,就已經是老千中的中等水平。

骰盅在他手中翻飛,五顆骰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聽著骰盅裡面的聲音。

可以確定,骰子和盅並沒有問題。

宋彪是真把式。

突然,他手腕一抖,骰盅重重扣在桌上。

掀開的瞬間。

​​五顆六點朝上​​。

“三十點。”彪哥摩挲著佛珠,露出滿意的笑:“該你了。”

我拿起骰盅,同樣放入五顆骰子。

骰子在盅內劃出流暢的弧線,落地時發出悅耳的脆響。

​​同樣五顆六點​​。

“平局。”彪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道:“有意思。”

阿虎看到我搖出的骰子後,驚訝的下巴都差點落在地上。

他一巴掌拍在我的後背,嘆道:“我草,深藏不漏啊阿寶!沒想到你還會這手!”

我笑了笑沒說話。

既然已經在他面前漏了餡,我也沒打算隱瞞我是個老千的事情。

第二局,彪哥直接取出八顆骰子。

我注意到他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骰盅在他手中劇烈搖晃,他的手臂肌肉繃得死緊。

八顆骰子,就已經是上等水平。

玩骰子的高手,一般分兩種.

一種是聽骰。

像葉漢那種。

20世紀50年代,澳門賭王葉漢憑藉“聽骰術“橫掃東南亞賭場,他能透過骰子撞擊骰盅的聲音辨別點數!

最著名一戰是在1961年,在葡京賭場連續猜中17把豹子,迫使賭場不得不更換骰盅材質和骰子。

第二種是搖骰。

如果不在骰子和骰盅上做手腳。

比如水銀骰子、特質骰盅等方法出千。

3-4顆骰子,就是普通人的極限。

比較有代表性的是日本職業玩家山本健一,他能同時控制8顆骰子。

前些年在澳島表演時,成功讓8顆骰子全部立起,並且全部搖出了點數1。

在澳島大放異彩。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成績。

大陸民間向來不缺高手。

我和蘇九娘見過的能搖8顆骰子的高手,至少就有五人。

“啪!”

​​八顆六點​​。

“四十八點。”彪哥喘著粗氣,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我看出來,他搖出這八顆骰子已經有些吃力了。

他將骰盅推向我,略微顯得有些傲氣。

的確,換做普通人,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有敖的資本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我。

我面不改色,同樣放入八顆骰子。

骰盅在我手中如同活物,骰子碰撞的聲音竟形成某種奇特的韻律。

​​八顆六點​​。

“又平了。“阿虎在後面嘀咕,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彪哥的臉色陰沉下來。

“沒想到閣下不僅是聽骰的高人,也是個搖骰子的好手!”

他猛地扯開衣領,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倒出一把通體漆黑的骰子。

這些骰子比普通的大一圈,每一面都用金粉描著繁複的梵文。

他將骰子雙手舉過頭頂。

在那座四面佛面前低聲禱告著。

“最後一局,12顆!”彪哥的聲音有些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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