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他死(1 / 1)
我們兩個同時出手,
我的布,對他的石頭。
第五局,我勝利。
趙鐵柱愣住了。
他此刻的腦袋好像要炸開一般。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輸。
我放下了手心滿是汗水的手,終於鬆了一口氣。
幾秒鐘前,我們就像兩個在下盲棋的大師。
互相思考著對方的思維層級。
正常人的極限,會將思維層級想到第四層。
第一層(本能層):
他會認為我延續勝利會重複出石頭。
第二層(反制層):
他準備出布來包我的石頭。
第三層(預判層):
我預判到他會出布,所以改出剪刀。
第四層(陷阱層):
他預判到了我的預判,推測我會這麼想,準備出石頭來砸剪刀。
第五層(破局層):
這正是我要的——我選擇出布。
但是,如果趙鐵柱想不到第四層來怎麼辦?
很簡單,我選擇激怒他。
人在極度憤怒時,會本能選擇最具攻擊性的手勢,他一定會認為我會反其道而行之,出他不相信的剪刀。
所以經過兩層心理暗示,他一定會出石頭,來壓制我的剪刀。
所以我贏了。
趙鐵柱的表情凝固了。
臉上的橫肉不自然地抽搐著。
“有意思...”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啞:“真他媽有意思。”
此時的張超終於放鬆下來,趴在地上哈哈大笑著。
我緩緩伸出手,“鑰匙。”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在指尖轉了兩圈。
“接著。”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我接住鑰匙,手心是冰涼的觸感。
這一局消耗了我大量的精力。
彷彿要虛脫了一般。
趙鐵柱緩步後退,“李阿寶,你確實有兩下子,人給你了。”
“我們走!”
他喊了一聲,二三十人齊齊的上了幾輛帕薩特。
張超已經撲到鐵籠前,手指死死抓著鋼筋:“若曦!再堅持一下!”
“超哥……”張若曦的聲音很微弱。
但看到張超的那張臉時,還是露出了微笑。
“若曦,我這就帶你回家,你受苦了,都是超哥不好,超哥再也不讓你離開我了!”
張超哽咽著嗓子,為若曦繫上衣服。
我靠在一旁,緩緩的點燃了一根菸,不知怎的,眼睛也溼潤了。
這個永遠不靠譜的張超,卻真正愛上了自己姐姐妓院的妓女。
這個被賣身十來年的姑娘,在這一刻卻是顯得那樣貞忠。
誰道人間無真情?
仗義多是屠狗輩。
張超手忙腳亂的解著張若曦的鎖鏈,等全部解開之後,他一把將若曦抱在了懷裡。
不停的用臉頰去蹭小桃紅臉上的血漬。
小桃紅雖然痛苦,卻也滿臉微笑。
“走,咱們回家,咱們回家!”張超笑著說。
“好!”小桃紅緩緩點頭。
就在這時,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趙鐵柱此時正退到那輛黑色帕薩特旁邊,拉開車門的瞬間,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銀色手槍。
“小心!”我本能地撲向張超。
“砰!”
槍聲在屠宰場內炸響。
張若曦的身體猛地一顫,胸口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花。
她的嘴唇微微張合,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鮮血。
“若曦!!!”張超的慘叫撕心裂肺。
他瘋狂地搖晃著張若曦的身體。
“趙鐵柱!你他媽的!”我猛然暴喝一聲。
趙鐵柱已經坐進車裡,車窗緩緩降下。
槍聲的餘韻還在屠宰場內迴盪,他獰笑著將銀色手槍架在車窗上,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我們。
“趴下!他手裡有槍!”我暴喝一聲,同時一個側滾翻抄起地上的一塊鏽鐵皮擋在了張超等人的面前。
“砰砰砰!”
三發子彈呼嘯而來,第一發擦著我的耳際飛過,第二發打在鐵皮上濺起刺目的火花,第三發擊中了我身後的鐵桶,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張超抱著張若曦蜷縮在鐵籠後方,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襟。
我藉著鐵皮的掩護,手指摸向口袋裡的撲克牌。
“李阿寶!”趙鐵柱的聲音帶著戲謔且狠毒,“老子還沒玩夠呢!!”
又是兩發子彈襲來,我猛地躍出掩體。
“跑,接著跑!”
“鐺!”子彈被鐵皮格擋的瞬間,我右手一抖,三張撲克牌激射而出。
第一張牌劃破夜空,精準地切過趙鐵柱持槍的手腕。
但因為我右肩的傷還沒有痊癒,我的力道和準度有些欠缺。
只是在他的手腕上劃出一道不深的傷口。
否則,他的這隻右手,就該廢了。
他吃痛地悶哼一聲,手槍差點脫手。
第二張牌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三張牌“錚”的一聲釘在了車門上,距離他的喉嚨只有寸許。
“操!”趙鐵柱低頭看了眼血流如注的手腕,又摸了摸臉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瘋狂地扣動扳機,卻只聽到“咔咔“的空響。
彈匣已經打空。
我摸上第四張牌,但對方的玻璃已經升上去了。
我知道,我的牌是不可能切開他的防彈玻璃。
我的手在顫抖。
我悔恨。
當初為什麼不直接弄死趙鐵柱。
“後會有期,咱們慢慢玩。”趙鐵柱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了過來,“阿寶,替我向徐晴雪那個婊子問好,咱們還會再見的。”
帕薩特的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我顧不得追擊,連忙去檢視張超和張若曦的傷勢。
張若曦像片落葉般滑落,被張超緊緊摟在懷裡。
“超哥…超哥,我…我……我等不到你娶我的那天了。”
張超早已經哭的泣不成聲。
他瘋狂地搖頭,“你撐住,你撐住,等你好了,咱們就結婚!”
她露出一絲慘白的笑容,望著我,眼裡沒有悔恨:“寶…寶哥,你贏了,我就知道你會贏的!”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眼裡只有愧疚和憤怒。
小桃紅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浸透,卻還在努力對張超微笑。
“超哥...”她氣若游絲,“下輩子...我一定...乾乾淨淨...嫁給你...”
說完,她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小桃紅!!啊!!!”張超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吼聲。
我的心情很複雜。
現在更多的是被仇恨代替。
從師門出來的那一刻,我就發過誓。
我會親手拔下仇人的牙齒做骰子。
趙鐵柱……
我要他死!
不知道哭了多久,張超緩緩抬起了頭,他的雙眼猩紅。
他說道:“寶哥,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吧。”
“幫我弄死趙鐵柱!”
“只要你幫我弄死他,我張超這條命都給你!哪怕是給你做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