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獨戰金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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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

緊張。

害怕。

坦然。

或是不甘。

這些情緒我都沒有。

我有的只是憤怒。

無窮無盡的怒火。

我不信命,但我知道人是會死的。

一個人的匹夫之勇可以對抗十人、二十人。

但百人呢?

這個時代不是充斥殺戮的古代,對方不會拿著長矛和盾牌來和你對砍。

也沒有百人斬萬人屠。

我會死。

但我腦袋裡只有一個堅定的念頭,在我死之前,趙鐵柱也會死。

雨愈發的大。像是要把所有的罪惡都沖刷乾淨。

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子彈。

我緊握著方向盤,雨刷器徒勞地左右擺動,卻怎麼也刷不淨這傾盆而下的雨水。

車燈照亮的前方,雨幕像一道永遠撕不開的簾子。

我不記得自己開了多久。

失去理智的人,沒有時間概念。

收音機裡沙沙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新聞播報:“...今晚有暴雨預警...請市民減少外出...”

我伸手關掉了它,車內頓時只剩下雨聲和引擎的嗚咽。

後視鏡裡,我的眼睛佈滿血絲。

突然,一道閃電劈開夜空,瞬間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那短暫的光明中,我彷彿又看見了張若曦死前的最後那個笑容。

然後黑暗重新降臨,只剩下雨刷器單調的擺動聲。

我猛打方向盤,車子在溼滑的路面上劃出一道弧線,最終停在了路邊。

熄火後,整個世界只剩下雨聲。

前面就是金雀賭場的大門口。

我靠在座椅靠背上,點燃了一根香菸,不動聲色地抽著。

回頭看見了後座徐晴雪給的那把手槍。

手槍。

我用不來。

右手翻了一下兜裡,還剩48張鋼牌。

“夠取趙鐵柱的狗命了!”我冷笑一聲。

推開車門,風雨瞬間灌了進來。

雨水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吸完最後一口煙的時間我已經走到了金雀賭場的門口了。

我吐出一口霧,站在金雀賭場門口,積水已經漫過鞋面,菸頭被我丟在腳邊迸射出火星。

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變形,也倒影出我憤怒的臉。

徐晴雪有一個問題問得很好。

為了一個妓女,讓自己送命。

值嗎?

實際上,這和對方是不是妓女無關。

我的規矩是,

賭就要,服輸,認輸。

沒有人能在我面前賭輸了還能收回籌碼。

趙鐵柱這樣做了。

我就要他死。

這是其一。

江湖人講規矩。

更講義氣。

小桃紅因我而死。

我就應該恩怨分明。

這是其二。

否則我就不配為蘇九孃的弟子。

我抬起頭緩緩望向對面燈火通明的賭場。

賭場門口的兩個馬仔正躲在屋簷下抽菸,我聽見其中一人道:“聽說咱們剛來的那位二當家,剛剛挑死了個蘭香茶社的頭牌,嘖嘖真是心狠手辣啊。”

另外一人道:“不心狠手辣,能當上金雀賭場的老二嗎?”

“也是,我聽說他之前在金河會所就是個小小的保安,一干就是十年。”

“害,只能怪徐晴雪那娘們不識貨唄,柱哥現在可是彪哥的拜把兄弟,要多神氣有多神氣。”

“可不是嘛,哎,不過我有個問題。”

“啥?”

“那姑娘是蘭香茶社的頭牌,柱哥搞死了他,就不怕蘭香茶社來找茬?”

“蘭香茶社?就張小玲那小騷貨?借她一百個膽子你看她敢嗎?咱們金雀賭場背後是誰你不清楚嗎?”

“是誰?”

“是大世界杜三爺的親兒子,大少爺杜昊啊!就是這人對趙鐵柱賞識有加,才讓他從一個小保安,陡然一變,成為了金雀賭場的二當家。”

“大少爺杜昊?那怪不得趙鐵柱有恃無恐,不過還真是可惜,都說那小桃紅長得是小家碧玉楚楚可憐的模樣,我還沒試過呢…可惜可惜。”

“嘿嘿,那妮子估計現在身子還是溫的,沒涼透,你去感受感受?”

“呸,死人有啥意思?晦氣!”

他們的言語落在我的耳朵,就像是一擊擊重錘,狠狠砸在了我身上。

我捏緊了拳頭,陰沉著臉朝他們走去。

看見我走近,其中一個眯起眼睛:“喂,今晚不營業...”

我緩緩抬起手指,指向他們。

“我!操你們所有人的娘!”

這一嗓子像炸雷般劈開雨夜。

兩個守衛猛地抬頭,香菸從其中一人嘴裡掉下來,在積水中發出“嗤”的聲響。

“你他媽找死?”

我根本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右手一甩,三張鋼牌破空而出。

第一張削掉了他半隻耳朵,第二張釘進他的手腕,第三張直接嵌進眉心。

他的表情凝固在驚愕與痛苦的臨界點,直挺挺地栽進積水裡。

另一個守衛的砍刀剛掏出一半,我便如鬼魅般滑到了他跟前。

他震驚的瞳孔中,只看到我的手在他脖子上輕輕一劃,便失去了知覺。

我抽出鋼牌,甩了甩上面的血水。

雨水沖刷過後,牌又重新變得乾淨且鋒利。

賭場的玻璃門映出我扭曲的倒影——頭髮滴著水,眼睛裡燒著兩團火。

賭場的自動門緩緩開啟,暖氣和菸酒味混著血腥味湧出來。

裡面依然熱鬧非凡。

門裡門外,兩個世界。

我踩著兩具屍體走進去。

大廳裡幾十多號人齊刷刷轉頭。

荷官的手指僵在半空,賭客的籌碼從指縫滑落,陪酒女郎的尖叫卡在了喉嚨裡。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

血水順著鋼牌邊緣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響著。

我就這麼站在大廳中央。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我環視著周圍,尋找著趙鐵柱的身影。

但我沒看到他。

“趙鐵柱!”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老子來收你的命了!”

死寂。

然後緊接著整個賭場突然炸開鍋。

“草!”

“鬧事?找死呢吧!”

“給我砍死他!”

馬仔們掀翻賭桌掏傢伙,女人們尖叫著往安全通道跑。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二十多把砍刀、鋼管朝我湧來,突然笑了。

這種完完全全就是搏命的快感,我第一次感受到。

我只有戰意。

“來啊,兔崽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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